守五年活寡,我改嫁太子他瘋了

第17章 好似一對默契的壁人

許芳菲與莊素的性格是兩個極端。

莊素自幼內斂,麵對長輩也鮮少巧言令色,屬於乍一眼粉雕玉琢,分外稀罕,看久了就嫌她又悶又冷,膩味了的小孩。

許芳菲就恰好相反,她活潑嘴甜,長相又可愛,自小便招人喜歡。

小時候,街坊鄰裏都偏愛她。

長大後,周府的人,包括周懷讓,也偏心她。

她以為,這種本該在莊素身上的關注,她輕輕一搶便能搶過來。

但許芳菲忘記了,有一種東西,叫身份。

沒有縣丞夫人的身份,她再怎麽圓滑機敏,也沒人樂意搭理她。

眼見著胡蝶親熱地迎著莊素進去,許芳菲也隻能跺一跺腳,憤憤地跟在後頭。

李承敘將一切都看在眼裏。

縣衙門他沒進過,但京城斷案的大理寺他倒是光顧過幾次,每次剛下馬車,一群官員就簇擁上來了。

現在沒人搭理他,他倒落得自在。

公堂上,周懷讓正忙著審理三味軒的掌櫃,掌櫃哪知道自己店門口竟埋了一具屍體,日後生意都不好做了。

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直喊冤枉。

一夜過去,縣衙的仵作已經驗了屍。

屍體性別為女,身形婀娜,從麻布袋中搬出後,才知這屍體竟未著寸縷,身上除了些許被鞭打的紅痕,再看不到其他的傷口。

周懷讓也未曾接過這麽棘手的案子,有些焦頭爛額,直到通報聲傳來,說莊素一行人來了。

他下意識看向莊素。

昨夜阿聰告訴她,莊素發了高燒,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但許芳菲在那邊纏著,第二日又忙著上公堂,他實在抽不出空關心自己的夫人。

見莊素隻是麵色白了點,沒有其他大礙,周懷讓鬆了口氣,可是一轉眼,他便看見了李承敘。

“裴公子,你來做什麽?”周懷讓皺著眉問。

李承敘聳聳肩,一副“老子才不稀罕過來”的模樣,說:“誰叫我也是證人。”

“你當日也在三味軒?我竟沒聽掌櫃的提起。”周懷讓道。

掌櫃的一見到李承敘,又聽周懷讓問起,立馬冷汗岑岑。

掌櫃看人很準。那日見到李承敘三人,便覺得他們氣度不凡,不是廣陵能容得下的貴人。

因此,傅倉當日威逼利誘,讓他一定保密時,他立馬就答應了,嘴巴封得死死的。

就算到了公堂,他也沒把這話說出來。

可是,若他不說實話,豈不是犯了包庇之罪,縣丞大人把他打入大牢可怎麽辦。

兩邊都是得罪不起的人,掌櫃左右為難,索性暈了過去。

他整個身子向後倒去,完全沒有注意到身後的莊素。

李承敘眼疾手快,扯著莊素的胳膊,將她拉到了自己身邊。

莊素也嚇了一跳,輕聲說:“多謝。”

李承敘沒說什麽,隻是看著莊素的側顏,唇角微微勾起,然後移開了目光。

隻是一瞬間的事,周懷讓卻捕捉到了。

他看著李承敘和莊素並肩而立,相貌般配,好似一對默契的壁人。

反觀他與莊素,盡管二人的距離再近,都好像隔了很遠似的。

莊素對他總是言聽計從,不知道的,隻會誇他娶到了一位賢妻,隻有周懷讓知道,是她不跟放下戒備,給他看自己最真實的模樣罷了。

難得見到莊素有情緒波動的時候,竟還是前些日子,莊素衝自己生氣發火的時候。

周懷讓這時候有些後悔。

早知道,他就多維係些人情世故,上麵的密令派下來時,也不至於讓自己接了李承敘這樁差。

“我那日正好在三味軒的二樓包廂飲酒,透過窗瞧見了那一幕,許是掌櫃的太忙,沒把我這號客人記下來。”既然到了公堂上,李承敘也不再吊兒郎當,收斂了神色。

眼下是正事,周懷讓也隻好把心中那點酸楚拋之腦後,讓幾人說了說當天的情形。

莊素說話中肯誠實,不加修飾,許芳菲則是生動些,聽得一旁的文書都露出了笑。

輪到李承敘,他倒是有些出人意料。

“三味軒後廚雖有斬骨刀,足以砍斷女子的頭顱,不知各位有沒有見過砍頭,人的頭顱被砍下後,血液可以噴濺數尺,這三味軒後廚雖有可以斬斷女子頭顱的斬骨刀,可整個三味軒卻不見絲毫血跡,可以判定,人並非在三味軒內被殺的。”

周懷讓心裏有些奇怪。

看李承敘這邏輯智謀,不像是個無所事事,會被親爹丟到鄉下的世家公子哥。

莊素更是頭一次見到這樣的場麵。

她雖不似其他農家女一樣愚昧,從小便被娘親帶著念書識字。

也曾在話本裏,看到過公堂斷案的戲碼。

可話本是話本,現實是現實。

她此時覺得,李承敘懂得可真多,見到的世麵可真廣。

要是自己也會這些便好了。

眼下已經沒了她的事,周懷讓本欲讓她離開,可見到莊素這副好奇的模樣,也覺得可愛,便賜了座,讓她在一邊旁聽。

李承敘和許芳菲自然也留了下來,與莊素一同坐在一旁。

這時,周懷讓才把話鋒轉向了一直緘默的胡蝶。

“烏夫人,這無頭屍的手臂上有一處梅花紋,在下記得,知縣大人的小妾柳瑛兒,從良前曾是一名歌妓,以手臂上的梅花胎記得名。今日在下去貴府拜訪,才知道柳瑛兒已經失蹤了幾日,所以不得不請您親自來公堂一趟。”

知縣大人姓烏,胡蝶隨夫姓,周懷讓自然稱她為烏夫人。

周懷讓說罷,胡蝶便拿出帕子,嚶嚶低泣起來:“我這位瑛兒妹妹,脾氣火爆,前些日子嫌府中發的例銀少了,便獨自出走,再也沒回來了,若.....若那具無頭屍真是瑛兒妹妹,我可怎麽跟夫君交代呀!”

胡蝶哭得情真意切,莊素卻想起,方才在門口時,她說起無頭屍,倒是輕巧,好似跟別家的事情一樣。

莊素正想著,忽然感覺自己胳膊被碰了碰。

她轉頭,對上李承敘含了水似的桃花眼,他微微傾身,對著莊素低聲說:

“這知縣夫人不一般,你最好少與她來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