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五年活寡,我改嫁太子他瘋了

第4章 你別動,我來。

從廣陵縣府出發,一路通向城外,往京城而去,總共兩條路。

一條是官道,道路平坦,但彎彎繞繞,若是要趕路抄近道,一般都會走另一條山路,快了將近兩個時辰。

莊素體恤奴才,便讓自家小院的丫鬟小廝們提著燈往官道上找李承敘去,她則仗著自己從小在廣陵長大,熟知廣陵的大道小道,自個兒往山路走了。

沒想到,以前從未栽過的跟頭,讓她栽了。

雨後路滑,莊素為尋人,腳程加快,一不小心就跌下了山坡,一根尖厲的樹枝直接貫穿了她的腳背。

血流不止。莊素嚐試站起來,發現劇痛不已,根本無法動彈,隻好留在原地,等明日有沒有過路的獵人救救她。

她都尋到城外了,一路上沒有腳印,也見不著李承敘的影子,想必李承敘沒有走這條道。

莊素鬆了口氣,盼望自己派去的奴才們已經把李承敘找到,接回了家。

這可是上頭派下來的密令,要是弄丟了人,恐怕會降罪到周懷讓頭上。

莊素辦事一向愛往壞處想,萬一真沒找著人,降罪了,不光是周懷讓,她和整個周家都得玩兒完。

另一頭,李承敘提著燈出發了。

他雖不識路,但好歹是練過武的人,握著長劍將一路上的枯枝爛葉斬斷,平日裏亂七八糟的路被他硬生生修整了一通。

周懷讓什麽東西,也能當上縣丞。

李承敘對周家的不滿越積越深,他想著,今晚處理了這破事兒,趕緊想辦法跑路。

廣陵地處江州,李承敘的三皇叔平王的屬地也正好在江州,他盤算著,明日就給江州平王府寄信,讓三皇叔趕緊來把自己撈走。

走到山路深處,李承敘皺起了眉。

泥路上那道小巧的腳印消失了。

難不成,莊素還被人擄走了?

“有人嗎?”

一道虛弱的女聲傳來。

這道聲音李承敘很陌生,畢竟來到周家來,他所見到的莊素從來都是有條不紊,中氣十足。

哪有這麽脆弱的時候。

他撥開雜草往下看,莊素果然掉到了山坡底下,背靠一棵柏樹的樹幹。

他李承敘虎落平陽被犬欺,如今犬摔了跟頭,他簡直痛快得要死。

李承敘從小習武,輕功了得,直接跳下山坡。

他想著,等下定要狠狠地嘲諷莊素,逼著她認自己做父,他才勉為其難地帶著莊素回周家。

“裴公子,”莊素見著是李承敘,驚訝了一瞬,“怎麽是你?”

她以為是家裏的仆人來尋她了,沒想到是李承敘。

李承敘輕哼一聲,道:

“還不謝謝爺大發慈悲來救你,否則......”

李承敘突然說不出話來了。

莊素暗紅的血跡染透了她身下的汙泥,李承敘一時竟無法分辨她究竟傷在何處。

那張素白的小臉看著更白了,好似輕輕一碰就會碎似的。

李承敘準備好的那些垃圾話突然說不出來了。

“你......怎麽弄的?”他問。

莊素看了看身下的血,發現自己可能嚇到人家小公子了。

她試圖掩飾住血跡,剛一動,便牽扯到傷口,痛得“嘶”了一聲。

李承敘的臉更臭了。

莊素連忙解釋:

“腳背被樹枝紮穿了而已,不礙事......”

她還想說點什麽,就被李承敘打橫抱了起來。

嬌貴的小太子沒能熏到香,可身上依舊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李承敘怕她亂動,繼續牽扯傷口,抱得更緊了些,莊素的頭發便有一下沒一下地掃過他的下頜。

掃得人心癢癢的。

莊素也不自在,這輩子離男人最近的時候,也不過是上次差點圓房。

可這種悄然而生的旖旎心思,慢慢被身上的疲憊衝散了。

她忙活了一整天,又去找李承敘,精神緊張,還受傷流了血,能撐到現在已是極限。

李承敘把她送回周家時,莊素已經熟睡過去了。

“愣著做什麽,找郎中去啊!”

他輕手輕腳地把莊素放在**,轉頭吩咐下人。

下人們麵麵相覷,最後為難道:

“這個點......郎中都睡了......”

“那就叫醒!”

李承敘還想說點什麽,手腕被拉住了。

莊素虛虛地睜開眼,衝著他搖了搖頭,吩咐下人們都出去。

“裴公子,你也出去吧。”見李承敘冷著臉不動,她歎了口氣,“算了。”

她一頭冷汗地撐起身,掀開被血跡染紅的被褥,右腳的傷口才這麽顯露出來。

手指粗的樹枝穿過她的鞋襪,直接貫穿她的蹠骨。

莊素咬咬牙,閉起眼,一把抓住樹枝露出的部分,一用力,竟硬生生就拔了出來。

“你做什麽!”

當李承敘明白過來她要幹什麽的時候,已經來不及攔了。

莊素伏在原地,緩了好一會兒,才顫顫巍巍地說:

“梳妝台上的......匣子裏......有金瘡藥......勞煩......勞煩裴公子......”

李承敘連忙起來找金瘡藥。

莊素又想自己把鞋襪脫下,李承敘沉聲:“你別動,我來。”

他小心翼翼地替莊素褪去鞋襪,莊素咬著牙,連一句痛都不說。

李承敘心裏不是滋味。

他兒時練武,總喜歡喊痛,一嚷嚷,所有人都圍過來伺候他了,那時候,李承敘從不覺得“痛”是一件多壞的事。

直到母後去世,他習武傷到了手腕,哭著喊痛。

下人們見他勢微,隻是淡淡道:“殿下,習武哪有不痛的。”

父皇知道此事後,嫌他矯揉造作,罰他禁足一日,在屋子裏抄書。

明明人人都會痛,可於有些人而言,一旦說出來就是錯誤。

“你若覺得痛,就喊出來。”李承敘淡淡道,“不必憋著,我是說,至少在我麵前,不必憋著。”

莊素張了張嘴。

她心裏想了很多事,一會兒覺得自己跟外男單獨相處,實在不妥,一會兒又想,自己的腳傷了,那明日府中的那些雜事誰來處理。

李承敘這話說出來是,她這些紛紛擾擾的思緒全都停了。

鼻子有些發酸。

莊素垂下眼,卻始終無法說出那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