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 惡毒後娘
1975年寒冬,大河村,光明公社第一大隊。
“造孽啊……”田埂上,裹著舊頭巾的張嬸忍不住歎氣,眼睛盯著那三個小身影,“攤上楊春穗那個黑心肝的後娘,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
“誰說不是!”旁邊的李桂花立刻接腔,語氣鄙夷,“親爹陸明遠在部隊沒個音信,可不就由著那惡婆娘作踐?瞧瞧,這麽大的娃,數九寒天出來掙公分,那當後娘的倒好,在家炕頭坐得穩穩當當,吃香喝辣,養得一身肥膘!”
“哼,吃香喝辣?可不止!”穿著件嶄新花棉襖的胖女人王翠娥湊過來,壓低聲音卻掩不住那股子幸災樂禍,“我住她隔壁,看得真真兒的!她最近和王知青......”
“呸!她也配當我媽?!” 一聲壓抑著暴怒的的聲音猛地炸響!
話音未落,一團又黑又臭的泥巴坨子,“嗖”地飛過來,泥水四濺!王翠娥那寶貝的花襖子,李桂花的藍布褂子,瞬間糊滿了黑泥點子。
“哎喲我的娘誒!” 王翠娥殺豬般尖叫起來,新襖子被糟蹋,心疼得臉都扭曲了,她一眼就看到泥巴飛來的方向——陸順正站在那裏。
“陸順!你個殺千刀的小兔崽子!反了天了你!敢拿臭泥巴砸老娘?” 王翠娥擼起袖子,露出粗壯的胳膊,像座肉山似的就衝了過去。
李桂花看陸順那倔強又單薄的樣子,有點不忍:“翠娥,算了算了,孩子怪可憐的……”
“李桂花,你少在這兒裝菩薩!” 王翠娥正在氣頭上,唾沫星子噴了李桂花一臉,“可憐?可憐就能糟蹋我新襖子?這可是花了我十二塊錢的買的的確良,你心疼他,你替他賠啊?”
“呸!關我屁事!” 李桂花被噎得臉通紅,眼看王翠娥蒲扇般的大手就要抓到陸順,趕緊朝他喊:“順子!傻愣著幹啥?快跑!回去找你後娘楊春穗去!”
“找她?” 陸順一聽“楊春穗”三個字,反而像被釘在了原地,臉上露出恐懼和恨意。找那個惡毒女人?她隻會變本加厲地毒打他們一頓!
就這一遲疑的功夫,王翠娥已經像老鷹抓小雞似的,一把薅住了陸順細瘦得像麻杆的胳膊,硬生生把人往上一提溜:“跑?晚了!走!跟老娘找楊春穗去!讓她賠錢!”
“我不去!放開我!” 陸順死命掙紮。王翠花卻被激怒了,揪著陸順的胳膊邊打邊拽,就要往村裏去。
“壞女人!放開我哥!” 田裏的陸宇看到大哥被人拽著,急得眼珠子都紅了,拖著那條傷腿,拚命想從粘稠的泥濘裏往外爬。
“二哥!你別動!你的腿!” 陸依依小臉煞白,看到大哥挨打,二哥又急得要拚命,她什麽也顧不上了,把手裏的小鏟子一扔,深一腳淺一腳,跌跌撞撞地就往田埂上衝。
“大宇!依依!別過來!快跑啊!” 陸順看到弟弟妹妹不顧一切地衝過來,他扭頭,對著王翠娥的肥手,狠狠咬了下去!
“啊——!!!” 王翠花發出殺豬般的淒厲慘叫。
陸順像掙脫了牢籠的野兔,猛地躥出去,朝著弟弟妹妹的方向狂奔,卻不想看到妹妹,身體一陣劇烈搖晃,就直直的朝田裏栽去。
“依依——!!!”
兩個男孩同時朝摔倒的小女孩跑去。
“不好啦!有娃子暈倒啦!”
“老天爺!看那丫頭臉都紫了!沒氣兒了似的!”
一個三十多歲的漢子趙大柱,反應最快。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一把從陸宇僵硬的懷裏,撈起那輕飄飄的小身體。
“造孽啊!這大冷天的,穿這點破布片……”張嬸抹著眼淚,聲音哽咽。
圍觀的大人們心裏都堵得慌。這年月誰家都難熬,可像這三個娃這樣,爹三年沒音信,後娘比蛇蠍還毒的,真是少見。
“快!送家去!找楊春穗!”趙大柱抱著陸依依就往陸家方向跑,腳下生風,“天殺的後娘!娃都快沒氣了,她倒在家享清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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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陸家破屋裏,彌漫著一股廉價香粉的膩味,和令人作嘔的燥熱。
身形龐大、皮膚黝黑粗糙的楊春穗,正得意洋洋地看著炕上,被她強行灌了一碗“好東西”的王知青。
王知青那白淨斯文的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眼神迷離又充滿驚恐——剛才他就是被這胖女人像拎小雞仔一樣,輕而易舉地抓回來扔在炕上的。
“心肝兒~林小哥兒~別急嘛,”楊春穗咧開塗得跟剛喝了豬血似的大紅嘴,臉上的肥肉堆出諂媚又貪婪的笑,扭著水桶腰就湊了過來,一股混合著汗酸和劣質香粉的怪味直衝王知青的鼻子。
她那油膩膩的胖手,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就往王知青滾燙的臉上摸,“忍一忍,姐疼你~保管讓你舒坦得上天……”
“楊春穗!你…你這是犯法!流氓罪!要吃槍子兒的!放…放開我!”王知青用盡力氣偏開頭,胃裏一陣翻江倒海。他一邊虛弱的喊,眼珠子一邊拚命往炕席下、牆角溜,尋找著能救命的東西。
“哎喲喲,死相!姐稀罕你才這樣嘛!什麽法不法的!”楊春穗被他這“欲拒還迎”的樣子逗得咯咯浪笑,龐大的身軀帶著一股風就壓了下來。
王林知青被她壓得眼前發黑,差點背過氣去。眼看那張散發著大蒜味、塗著劣質口紅的大嘴又要啃下來,他強壓下惡心和恐懼,擠出一點比哭還難看的假笑:
“等…等等!春穗姐…你…你真稀罕我?”他聲音發顫,努力裝出“喜歡”的樣子。
“那還用說!姐的心肝寶貝肉!”楊春穗一聽有門,動作果然停了,小眼睛賊亮,放光地盯著王知青白淨的臉。
“那…那你得答應我,”王知青喘著粗氣,腦子飛快地轉,“以後…以後得讓我吃飽穿暖,頓頓見油腥!重活、累活、髒活,一根手指頭都不讓我碰!”
“行行行!包在姐身上!”楊春穗拍著肥厚的胸脯砰砰響,唾沫星子噴了王林一臉,“姐有錢!陸明遠那死鬼每月寄三十塊呢!保管把你養得比城裏少爺還白嫩!”她得意地炫耀著。
王知青,“真的?姐…你說話算話?可是我現在身上一分錢都沒有了。”他裝得可憐兮兮的樣子。
楊春穗一聽,心花怒放!她立馬喜滋滋地扭著肥臀跳下炕,晃到牆邊那個破舊的木頭櫃子前。拉開抽屜,裏麵是零零碎碎的毛票和幾張“大團結”。她豪氣地抽出十張一塊錢,拍在王知青汗濕的手心裏:“喏!十塊!夠咱倆好倆月的!姐對你好吧?心肝兒~”
她得意地笑著,心滿意足地轉過身,肥碩的屁股對著炕上的王知青,伸手去關抽屜。
就在這一刹那!
炕上一直“虛弱無力”的王知青,眼神驟然變得陰冷狠厲!他藏在身後的手猛地抽出——赫然是一根他剛才悄悄從炕席下摸到的、手腕粗、沉甸甸的燒火棍!
“砰——!”
一聲沉悶又駭人的鈍響,在狹小的土屋裏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