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抓人販子
“這…這是百貨商場?”楊春歲傻眼了。說好的琳琅滿目呢?那些漂亮衣裳呢?從大上海來的時髦毛呢裙子呢?還有那永久牌自行車,影子都不見一個!倒是擺著幾塊手表、幾台縫紉機,款式老掉牙不說,那價格,貴得讓人直嘬牙花子!
“這簡直是供銷社大劫案現場吧?”楊春歲剛拿起一顆白菜,還沒來得及問價,後麵一股蠻力直接把她擠了個趔趄,白菜“啪嗒”掉地上。她彎腰想撿,一隻又黑又胖的爪子閃電般伸過來,一把撈起她的白菜就拍在櫃台上:“多少錢?”
“一塊一斤!二斤半,二塊五!”售貨員頭也不抬。
“就它了!還有那個,那個,都給我包上!”一個比楊春歲還高壯的女人,餓虎撲食般衝過來,眼睛冒著綠光,一通瘋狂掃**。
“同誌!你剛撿的是我的白菜!”楊春歲好不容易擠到她身邊,扯著嗓子喊。
“這裏的規矩,誰先付錢就是誰的!像你這種磨磨唧唧的,買到猴年馬月也搶不著東西!”那女人嗓門更大,唾沫星子差點噴楊春歲一臉。
“都別擠!排隊!排隊!”男售貨員剛搬出點貨,人群就“轟”地一下湧上去,跟餓狼見了肉似的,眨眼功夫,櫃台就空了。
楊春歲排了老長的隊,擠得一身汗,最後隻搶到可憐巴巴的幾個雞蛋、兩棵蔫了吧唧的大白菜,再加一罐麥乳精。連哄孩子的大白兔奶糖都沒摸著邊兒!
她心裏直罵娘:這黑省也太邪門了!物資匱乏成這樣?別說新鮮菜葉子,連胡蘿卜、白蘿卜、大白菜這些玩意兒,一露麵就秒沒!想買?排隊排到腿軟!更離譜的是米麵,貴!死貴!在這兒買一斤的錢,擱她老家能買兩斤!雞蛋?老家都是幾十個一筐的買,這裏倒好,限購!一人十顆,還得搭上兩張金貴的雞蛋票!
真是搶錢啊!
好不容易從人堆裏殺出來,楊春歲大口喘著粗氣,看著那依舊長龍似的隊伍,驚魂未定。乖乖,普通大白菜都搶成這樣,要是把她空間裏那些水靈靈的豆芽、嫩生生的小青菜、肥嘟嘟的蘑菇拿出來……嘶!那還不得搶破頭?價格還不是隨她開?她那寶貝溫室小菜園,看來又能風風火火開張了!
想到這兒,楊春歲瞬間來了勁兒,拎著那點可憐的“戰利品”準備打道回府。走到個沒人的牆角,她麻利地把大部分東西塞進空間,手上就剩個袋子裝裝樣子。
剛走沒兩步,身後傳來一陣小孩子的哭嚎:“嗚嗚…媽媽!媽媽!”
楊春歲回頭一看,一個穿著普通的女人正抱著個拚命掙紮的小男孩,急匆匆往前走,神色緊張。那孩子哭得撕心裂肺,腳丫子亂蹬,一隻小鞋子“吧嗒”掉在地上。
“喂!大姐!孩子鞋掉了!”楊春歲出於好心喊了一聲。
那女人跟沒聽見似的,反而把孩子抱得更緊,甚至用手死死捂住了孩子的嘴!楊春歲心猛地一沉——不對勁!那小男孩身上穿的小衣服料子多好,再看這女人,一身粗布衣裳還打著補丁!
“喂!孩子鞋掉地上了!你停下!”楊春歲心知不妙,趕緊撿起鞋子追上去。沒想到那女人一聽她的喊聲,反而抱著孩子拔腿就跑!
“站住!放下孩子!不然我喊警察了!”楊春歲也急了,撒開腿猛追。嘿,沒想到減肥效果顯著,她現在跑起來是真利索,兩條腿倒騰得飛快,眼看著就要揪住那女人的後衣領了!
那女人慌不擇路,一頭紮進個死胡同!
一扭頭,看見楊春歲追到巷口,女人眼裏凶光一閃,竟直接用手狠狠掐住孩子的脖子!小男孩頓時小臉憋得發紫,哭聲都變了調,眼看就要斷氣!
“別過來!再過來我掐死他!”女人聲音嘶啞,臉上那道疤顯得格外猙獰。
楊春歲看清了那張凶狠的臉,心髒狂跳。不能硬來!她趕緊伸出雙手做阻止狀:“大姐!冷靜!你把孩子放下,我放你走!保證不報警!”
“哼!放下他?好讓你抓我?”女人明顯不信,手上的力道又緊了緊。
“這樣!我們各退一步!咱倆走到巷子口,你放下孩子,我立刻讓你走!決不食言!”楊春歲一邊說,右手悄悄在旁邊的土牆上摳下塊硬土疙瘩。實在不行,隻能拚了!
“噓——!噓噓——!”急促的軍哨聲猛地從街口傳來!
緊接著是紛亂的腳步聲:“快!孩子就在那邊!”
“舉起手來!再動開槍了!”一個冰冷威嚴的聲音響起。
楊春歲頭皮一炸——冤家路窄!怎麽又是他?!
來人正是陸明遠!他本來是來找楊春歲的,半路聽說有人販子拐孩子,順著線索一路追到這裏。打死他也沒想到,這胡同裏除了窮凶極惡的人販子,居然還有他那個“不省心”的愛人楊春歲!
“楊!春!歲!”陸明遠看著灰頭土臉、氣喘籲籲的楊春歲,真是又好氣又好笑。抓特務有她,抓人販子還有她!這女人膽子是鐵打的嗎?就不怕被人報複?!
“團長?這…不是說就一個女人販子嗎?怎麽冒出倆?”旁邊一個年輕士兵有點懵。
另一個見過楊春歲的戰士,一巴掌拍他後腦勺:“瞎啊!那個是咱嫂子!你什麽眼神?差點大水衝了龍王廟!”
簡單問明情況,大家才知道,原來是人販子抱著孩子跑,楊春歲半路覺得不對勁,一路追堵才把人逼進了死胡同。要不是她,他們還真沒那麽快找到。
“謝謝嫂子!嫂子你今天可幫大忙了!”戰士們紛紛道謝。
“不客氣,應該的。”楊春歲鬆了口氣,臉上剛露出點笑模樣。
陸明遠看著她對著別的男人笑得挺開心,心裏莫名有點不是滋味,沒好氣地打斷:“行了!少說閑話!趕緊把孩子送回去!他爹媽不定急成什麽樣了!”
楊春歲正想趁機溜走,誰知那被救下的小男孩抽抽噎噎地,突然朝她伸出小手,死活不肯跟戰士們走。
“嫂子…這孩子就認你,哭得厲害…要不…你幫忙哄哄?”戰士有點尷尬。
楊春歲無奈,隻能從兜裏(其實是空間)“變”出一顆奶糖,試著去哄。神奇的是,小男孩一沾她的手,立馬不哭了,小腦袋埋在她胳膊上,緊緊抱著不撒手,小口小口、吃得賊香地舔著糖。
“乖,告訴姨姨,你叫什麽呀?”
“我叫…東東…”孩子一邊抽噎一邊說,顯然是餓壞了。
“那你為什麽要跟剛才那個阿姨走呢?”
“她說…帶我去找爸爸…”
唉!這當爹媽的也太心大了!怎麽能把個四歲的娃兒單獨丟在外頭?這不白白給人販子送菜嘛!楊春歲心裏吐槽著,這才想起給他穿上那隻跑丟的小鞋子。
把孩子送到焦急萬分的父母手裏,楊春歲轉身就想溜。還沒挪步,陸明遠那鐵麵包公的聲音又響起來:“你,跟我回隊裏一趟!先去錄個口供,確認沒問題了再走!”
楊春歲氣得牙根癢癢!陸明遠你個死直男!我是你媳婦兒!我大老遠跑黑省來拐賣小孩?吃飽了撐的?!
“去就去!你別後悔!”楊春歲狠狠瞪了他一眼,氣得一跺腳。
嘿,這世上的事兒,有時候就是巧得邪門!這孩子,竟然是研究所陳博士夫妻倆的老幺!他們兩口子剛才在商店裏挑東西,就把小東東一個人留在門口玩,結果就被那人販子鑽了空子!
一個多小時後,楊春歲才從那個嚴肅的地方出來,肚子餓得咕咕叫,前胸貼後背。“陸明遠!帶我去吃飯!餓死我了!”家裏還有點吃的,孩子們應該餓不著。
“跟我來。”這次陸明遠倒是沒廢話,直接把她帶去了部隊食堂。
這下可好!整個食堂的人都認識她了!
戰士們先是好奇地打量,接著不知誰帶的頭,響亮地喊了一聲:“大嫂好!”
緊接著,此起彼伏、整齊劃一的聲音響徹食堂:“大嫂好!”
楊春歲瞬間覺得臉上火燒火燎,臊得恨不得當場用腳指頭,摳出個三室一廳來!答應吧,怪不好意思;不答應吧,顯得沒禮貌。她隻能強撐著擠出個僵硬的笑,對著四麵八方點頭:“你…你們好!”
陸明遠看著她窘得像個熟透的大紅蘋果,原本板著的臉差點沒繃住。這女人打一見麵就不怕他,還總跟他對著幹,讓他憋著一股勁兒。現在看她這副手足無措的窘樣,心裏那點不爽快,莫名地就舒坦了不少。
楊春歲現在哪還顧得上形象,吃飯跟打仗似的,囫圇吞棗往嘴裏塞。菜是水煮大白菜、清燉冬瓜,翻遍了也沒找到塊像樣的肉,隻有幾根若有似無的肉絲可憐地飄著。主食是白麵饅頭,又硬又沒味道,她噎得直翻白眼。
陸明遠看不下去,無奈地給她拍背順氣:“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楊春歲氣得差點把饅頭噴出來,翻著白眼喘氣:“陸大團長!你們這兒的夥食也太‘艱苦樸素’了吧?肉星子都找不著!連大米飯都沒有?”
“沒辦法,”陸明遠皺皺眉,“黑省就這情況,物資匱乏。前陣子還遭了霜凍,地裏沒收成的莊稼全凍死了,根本來不及搶收。現在米麵菜,哪樣都金貴得很。”
“就沒法子想想?比如從南方調點糧食過來?”楊春歲不死心。
“難。全國都緊巴巴的。勒緊褲腰帶過日子,是常態。”陸明遠的聲音帶著一種軍人的沉重。
楊春歲看著碗裏寡淡的菜,再看看這肅穆卻物資匱乏的環境,一個大膽的計劃在她心底瘋狂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