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賠罪
窗戶透進的月光,把農科書的字照得模模糊糊。楊春歲正看得昏昏欲睡,門外一串“啪嗒啪嗒”的腳步聲,連帶嘩啦啦的洗澡水聲,像小錘子敲在她心尖上。本來沒啥緊張的,可一想到陸明遠馬上要回屋,她就有點坐立不安。
是笑嘻嘻招呼他“上來睡吧”?不行,太羞人!還是繃著臉說“你今晚還睡凳子”?好像也不合適……她越想越亂,幹脆鴕鳥似的把被子一蒙,裝死!
腳步聲停在床邊,被子外麵靜了一下,接著,一股力道輕輕往下扯。楊春歲死死揪著被角,恨不得把自己裹成個粽子。陸明遠瞧著那團抖動的“蠶蛹”,心裏好笑,起了逗弄的心思。
“咦?睡著了?這被子咋還往上跑呢?”他故意自言自語,手指靈活地鑽進被子縫兒,精準地撓向楊春歲腰間的癢癢肉。
“啊——陸明遠!你幼不幼稚!” 楊春歲又癢又氣,猛地掀開被子反擊。視線撞上的瞬間,她腦子“嗡”一聲,宕機了!
燈影下,陸明遠剛洗過澡,襯衫就那麽半敞著!水珠順著他緊實的胸肌、輪廓分明的八塊腹肌,一路滑進引人遐想的陰影裏……那衝擊力,簡直像被攻城錘正麵砸中!二十幾年母胎單身的楊春歲,感覺鼻血快噴出來了。那張帥得人神共憤的臉,此刻帶著點水汽,明亮的眼睛含著促狹,高挺的鼻梁下,嘴唇微微上揚,性感得要命……她腦子裏所有關於“好色”的因子瞬間集體暴走!
“啊!你…你幹嘛不穿好衣服!” 楊春歲觸電般扭過頭,聲音都劈了叉。
陸明遠看她那副快要自燃的樣子,故意慢條斯理:“嘖,沒見過男人?白天不知是誰,眼睛差點釘我胸口上。” 他算是發現了,看這小胖妞發窘,格外有意思。
“我哪有看你!”楊春歲氣的臉都紅了。
卻不想,趁著這個間隙,陸明遠竟然無比自然的掀起被子另一角,高大的身軀鑽了進來。帶著水汽的微涼皮膚擦過她的腿,楊春歲“嗷”一聲就要縮腳,卻被他溫熱的大手一把攥住了腳踝。
“不是怕冷麽?給你暖暖。” 他聲音低沉,帶著點不容抗拒,把那雙胖乎乎、軟綿綿的腳丫子,小心地塞進自己胳膊底下。
嗚!一股暖流瞬間從腳底板竄上天靈蓋,舒服得楊春歲差點哼出來。她沒想到,這男人還有這麽細心的一麵,她確實怕冷,腳這會還冰涼涼的。“哼…算你識相!”她強撐著麵子,凶巴巴地警告:“說好了!不許碰我!更不許半夜滾過來!敢越界,饒不了你!”
“嗯……呼,呼……” 回答她的,是陸明遠均勻而略顯粗重的呼吸聲——這家夥居然秒睡了!
也許是他的呼吸太催眠,楊春歲的眼皮也開始千斤重。
然而——夜半三更,寂靜的房間裏陡然響起一聲驚天動地的——“砰!”
陸明遠四仰八叉地摔在地板上,尾椎骨疼得他齜牙咧嘴,睡意全無。罪魁禍首楊春歲,一個翻身,半個身子豪邁地壓在被子上,砸吧砸吧嘴,睡得人事不知。
“楊、春、歲!” 陸明遠揉著摔疼的屁股,盯著**睡得香甜的“罪魁”,恨得牙癢癢又哭笑不得。
沒辦法,他隻能窩在凳子上,將就著睡了一夜。
第二天清早,楊春歲捧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糖水蛋,挪到陰沉著臉的陸明遠麵前,眼神飄忽,活像個做錯事等待發落的小學生。
“那個…昨晚…我真不是故意的……”她心虛地解釋。單身太久了,睡相狂野,昨晚又把陸團座當人形沙包踹飛了。早上看到陸明遠窩在凳子上睡覺,她恨不得打自己幾耳光。
“嗬,”陸明遠沒好氣,“一個姑娘家,睡覺跟打拳似的!我這快一米九的個頭,你哪來那麽大力氣?”想想就憋屈。
“要不…今晚中間放個桌子隔開?或者…我再去買床被子?保證不讓孩子們知道!”她態度誠懇,眼神巴巴的。
看她服軟,陸明遠臉色稍霽:“哼。你再敢亂動,我就找根繩子把你捆結實了!”
“好好好,都聽你的!快,嚐嚐這糖心蛋,我熬的糖水,可甜了!”楊春歲趕緊獻寶。她用這裏的甜菜試著熬了點糖,這裏的糖稀罕著呢。
陸明遠嫌棄地撇開頭:“我不愛吃甜的。”
“就嚐一口嘛!真的好吃!不好吃你打我!”楊春歲輕輕拽他袖子,眼神亮晶晶充滿期待。
陸明遠那點“被踹下床”的怨氣,在她這小動作裏煙消雲散。心裏柔軟的某一處,仿佛多了一把小扇子,在那撓啊撓的。
算了,給她個麵子!
陸明遠這麽想著時,便是勉為其難舀起一勺,心想等會兒要是難吃,非得好好笑話她一頓。
蛋液滑入口中,陸明遠頓住了。溏心的蛋黃並不腥,反而絲滑軟糯,裹著那清甜不膩的糖水……意外地好吃!他三下五除二,一碗蛋見了底,眼神還意猶未盡地瞟著碗。
楊春歲看他那樣子,得意的小尾巴都快翹上天了:“怎麽樣?好吃吧?我楊春歲做的吃食,認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是是是,你最能幹,你頂厲害。”陸明遠無奈又寵溺地應著,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隨即,他看似隨意的掏出一個嶄新的存折,塞到楊春歲手裏:“喏,這個給你。家裏缺什麽,你自己看著買,要搬重物的等我回來。”
楊春歲打開存折,眼睛瞬間瞪圓了,手指頭點著數:“個、十、百、千……哇!五千多塊?!”陸明遠現在工資加津貼一個月一百多,以前還往老家寄錢,能存下這麽多,相當不容易了。
“謝謝你,陸明遠!”楊春歲心頭一熱,激動得直接撲上去抱住了他!
陸明遠渾身一僵,腦子裏“轟”一聲炸開。沒有預料中的抗拒,反而心頭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想把這團溫軟馨香狠狠揉進懷裏。但他終究有些不好意思,趕緊輕輕分開她,耳根微紅:“拿著吧。以後…我的錢都歸你管。”
看著楊春歲眼裏亮得驚人的光,陸明遠默默補了句:小財迷。不過看她開心,昨晚摔那一下也值了。不過他腦子裏,又突然多了一個想法。
“都給我?不怕我卷款跑啦?”楊春歲半開玩笑半試探。
“你不會。”陸明遠斬釘截鐵,“我信你。”
“哼,算你識貨!本姑娘行得正坐得端,絕不亂花你一分冤枉錢!”她昂起頭,小聲嘀咕,“我自己也有罐頭廠的分紅呢,到明年錢也不少!”
“今天辛苦你,帶兩個孩子去報名,要是有事你可以讓人我找我。”陸明遠將他的辦公地方聯係什麽人,都告訴了楊春歲,叮囑完,匆匆出門。
楊春歲忙叫醒陸順陸宇。陸依依恢複得不錯,能下床慢慢走了,不過她還是病號,繼續留在家裏。吃過早飯,兄弟倆穿著新衣,背著新書包,興高采烈去新學校報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