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進農科院
陸順帶著弟妹放學回家。離家不遠,他打算慢慢走回去。剛拐過兩條街,一陣混亂的打罵聲就從前頭巷子傳來。
“打!給老子狠狠地打!看你這強骨頭能撐到幾時!”
陸順眼神一厲,循聲望去——隻見兩三個流裏流氣的小混混,正圍著一個人拳打腳踢!被堵在牆角抱著頭蜷縮著的,看樣子應該是學生!
“操!”陸順火氣“噌”地就頂到了天靈蓋,二話不說,抄起地上半塊斷磚,手臂一掄,照著其中一個混混的後腦勺就狠狠拍了過去!
“啊!”一聲慘嚎,那混混哼都沒哼一聲,眼白一翻,麵條似的軟倒在地。
這倆月,陸順個頭躥了一截,更別提有靈泉水滋養著,力氣大得驚人。他本以為隻是“輕輕”教訓一下,沒想到效果如此駭人。另一個混混還沒反應過來,陸順一個掃堂腿快如閃電,“嘭!”一聲悶響,那人像個破麻袋似的被踹飛出去兩米多遠,砸在地上哎呦哎呦直叫喚。
剩下最後一個,看著陸順如同煞神臨世,同伴一個昏死一個半殘,嚇得魂飛魄散,臉色煞白,屁滾尿流地轉身就跑,連滾帶爬瞬間沒了影。
陸順這才看向陳寰宇。這小子還死死抱著頭,嘴裏念念叨叨,帶著股豁出去的狠勁兒:“打!打死我也不給!有種弄死我!”
陸順又好氣又好笑,一把將他拽起來:“醒醒!人都跑了!你不給啥呢?”
陳寰宇這才鬆開手,抬起頭——謔!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鼻子嘴角都掛著血絲。看見是陸順,他眼眶猛地一紅,強忍著沒讓淚掉下來,聲音有點啞:“陸…陸順?怎麽是你?”他低頭看看地上躺著的兩個混混,尤不解氣,衝上去狠狠踹了幾腳:“王八蛋!再敢來,老子見一次打一次!”
陸順沒想到自己竟然無意中救下了陳寰宇,詢問之後,才知道這三個小混混見他衣服穿的好,就想敲詐他。可是陳寰宇是個硬骨頭,寧願挨揍也不給。
“你傻啊,下次再遇到這樣的事情,打不過就跑,千萬不要跟他們硬鋼。”
“哼!我要是有你那身手,我早就把他們打的哭爹喊娘。要不你教我兩下?”
“行,不過眼下,跟我回家上點藥吧。” 他朝弟妹招招手。
陳寰宇本想拒絕,怕爸媽擔心。可轉念一想,家裏那兩位“科研狂人”這會兒指不定又在實驗室裏廢寢忘食呢,上次弟弟差點被拐走,他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他猶豫了一下,點點頭,跟著陸順兄妹幾個回了家。
楊春歲見兒子帶了新朋友回來,還是個掛了彩的,不由得有些心疼,也有些驚喜,兒子終於有新朋友了。忙翻出家裏的醫藥箱,手腳麻利地給陳寰宇處理傷口,還特意衝了碗熱騰騰的紅糖水遞過去。
“嘶…謝謝春歲姨。”陳寰宇喝著甜絲絲的紅糖水,感覺身上的疼痛神奇地消減了大半,忍不住驚奇道:“春歲姨,你家這紅糖水…喝著真舒服,好像傷都不那麽疼了?”
楊春歲笑得溫和:“傻孩子,喜歡喝就多喝點。阿順說你幫過他好幾次,阿姨還沒好好謝謝你呢。”
後麵陳寰宇嚐過楊春歲做的菜,和自己那個冷冰冰的家裏比,他心裏竟然無比羨慕起陸順來。
陸明遠這幾天拉練去了,要三天後才回。楊春歲想起上次的“曖昧意外”,心裏反而鬆快了些——正好,緩衝一下,省得尷尬。
下午,陽光正好。楊春歲心情頗佳,哼著小曲兒,先去把前幾天訂的兩輛嶄新自行車推了回來,又去供銷社買了些東西。回家後,她把自家小院拾掇得更利落了。搬了把藤椅,放個小杌凳擱著瓜子花生,舒舒服服地躺下曬太陽。剛磕了沒幾顆瓜子,就聽見院門被推開,一個腳步聲沉穩有力,帶著股子與眾不同的氣勢走了進來。
楊春歲抬眼一看,愣住了,趕緊從藤椅上站起來:“沈…沈司令?您怎麽來了?”
來人正是沈司令,穿著件半舊的唐裝,背著手,精神矍鑠。他左右打量著這小院,語氣隨意:“丫頭,日子過得挺悠閑啊?我就隨便溜達溜達,看看。”
楊春歲心裏門兒清:堂堂司令,會“隨便溜達”到她這犄角旮旯的小院?騙鬼呢!該不會是陸明遠那大嘴巴說了啥吧?她麵上不顯,笑著迎上去:“司令您坐,我給您泡杯茶。”
她轉身進屋,很快端出一杯自己配的養生茶。沈司令大概真渴了,也沒客氣,接過去吹了吹,小口啜飲。第一口茶湯剛入口,他渾濁的老眼驟然一亮!
“丫頭,這茶…你弄的?”沈司令語氣帶著點驚異,陸明遠那糙漢子絕對沒這品味和手藝。
“是呢,瞎鼓搗的。您喝著還行不?”楊春歲笑問。
“好!難得的好!”沈司令隻吐出簡短幾個字,分量卻不輕。他目光掃過整個小院:左邊石桌石凳,茶具齊備,顯是愛茶人的地盤;右邊那藤椅小杌,瓜子花生,透著閑適安逸。最後,他的視線定在了院子右半邊——好家夥!占了半壁江山的玻璃暖棚!裏麵一片生機勃勃的翠綠,蔬菜水靈靈地掛著露珠,簡直比畫上的還精神!
更稀奇的是暖棚旁邊挖了個不小的魚池,清澈的水裏,肥美的鯽魚、鯉魚、活蹦亂跳的蝦,甚至還有扭動的黃鱔和泥鰍!
“這些…都是你弄的?”沈司令這回是真驚著了。陸明遠隻說她愛種菜,可沒說種出這種震撼效果!他們農技站那些試驗田的產出,跟這暖棚一比,簡直不夠看!
“嗯,閑著也是閑著,就喜歡瞎琢磨這些土裏水裏的東西。”楊春歲語氣平淡,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沈司令嘴角微不可察地**了一下。他為了黑省百姓的菜籃子,重金請過多少專家?效果寥寥!眼前這個二十多歲的小媳婦兒,竟在這方寸之地,沒幾天把這事兒辦成了?這衝擊力太大了!
“聽說,你還弄出了個什麽…蘋果梨?”沈司令壓下心潮,看似隨意地問。
楊春歲就等著這句呢!“司令您稍坐,我給您切點嚐嚐。”她轉身進屋,沒一會兒就端出一個白瓷盤。盤子裏碼著切好的蘋果梨片,薄厚均勻,擺放精巧,每一片上都插著根細細的竹簽。
沈司令什麽好東西沒見過?可這水果的品相,晶瑩剔透,陽春白雪一般,光看著就引人垂涎。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略顯笨拙地捏起一根小竹簽,將一片梨肉送入口中。
清甜的汁水瞬間在口中爆開,帶著蘋果的芬芳和梨子的清潤,口感脆嫩無渣,直沁心脾。沈司令沒說話,一片接一片,默默吃了好幾片。最後一片咽下,他沉默了許久,再抬眼看向楊春歲時,楊春歲驚訝地發現,老司令的眼眶竟微微有些濕潤。他指了指那個生機盎然的暖棚:“丫頭,我能…進去看看嗎?”
“當然可以,您隨便看!”楊春歲連忙應道。沈司令背著手,在暖棚裏仔仔細細看了許久,甚至還蹲下撚了撚泥土。看完之後,他什麽也沒說,隻是深深地看了楊春歲一眼,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這……”楊春歲站在院子裏,有點懵。前麵明明看到他情緒激動,怎麽看完反而啥話不說就走了?這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她沒懵多久。一輛軍綠色吉普車就停在了她家門口。車上下來兩個人,除了一位不認識的年輕人,另一位依舊穿著樸素衣服,戴著厚厚眼鏡的五十歲左右男人,隻是眼睛通紅,麵色有些憔悴,楊春歲一看就傻眼了——竟然是那位鼎鼎大名的陳博士!
“陳博士?您怎麽也來了……”楊春歲又驚又喜,心裏隱隱有了預感。
沈司令笑容滿麵地拍拍陳博士的肩膀:“丫頭,你可是個大寶貝疙瘩啊!我特意請陳博士來,給你這‘小菜園’把把脈,鑒定鑒定!”
陳博士顯然在電話裏已聽沈司令激動地描述過,但親眼所見,依然震撼不已。他仔仔細細地查看了暖棚的結構、裏麵的蔬菜長勢,甚至抓了把暖棚外的黑土聞了聞、搓了搓。等他終於從暖棚裏鑽出來,激動得老臉泛紅,一雙枯瘦的手緊緊抓住楊春歲的手,聲音都有些發顫:
“楊…楊小姐!了不起!太了不起了!能不能請教幾個問題?”
“您請講。”楊春歲落落大方,這段日子的實踐加上靈泉水的輔助,她早已不是當初紙上談兵,對於如何在黑省這片土地上種好作物,特別是土壤改良和溫度控製,有了切實可行的想法。
兩人一問一答,陳博士的眼睛越來越亮。聽完楊春歲的回答,他激動得胡子都在抖:
“天才!簡直是天才的實踐家!楊小姐!我代表省農科所,正式邀請你加入我們!我們一起研究,怎麽讓咱們黑省的土地,長出更多的菜,更多的水果,讓老百姓的飯桌更豐富!你願意嗎?”
“我願意!”楊春歲回答得幹脆利落,隨即看向沈司令,“不過司令,我想申請一塊單獨的試驗田,進行一些更深入的嚐試,可以嗎?”
沈司令見陳博士這位農業泰鬥都如此推崇楊春歲,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大手一揮:“沒問題!你看中哪塊地,隻要合理,我全力支持!不過,”他話鋒一轉,帶著點期待和考驗,“我聽明遠說,你有辦法讓蘋果梨三個月就結果?丫頭,這可不是開玩笑。”
“司令放心,”楊春歲胸有成竹,靈泉水是她最大的底氣,但推廣的話,時間需要略微調整,“最慢四個月,保證讓您看到成果!”
“好!太好了!”沈司令一拍大腿,聲如洪鍾,“咱們黑省老百姓,終於盼到能敞開吃自家種的新鮮菜果這一天了!丫頭,明天我就讓人帶你去挑地!你需要什麽物資、經費,打報告上來,隻要合理,我特批!”
陳博士也趕緊表態:“楊小姐,你現在就是我們農科所的重要成員!技術上、資源上有什麽需要,所裏一定全力以赴支持!”
“那我就先謝謝司令!謝謝陳博士!到時候我可真不客氣啦!”楊春歲笑得眉眼彎彎。
送走兩位重量級人物,楊春歲站在小院裏,陽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心裏也暖烘烘的。這感覺,像做夢,卻又無比真實。原來,無論在哪個年代,隻要你真有本事,真有惠及他人的東西,機會的大門就真的會為你敞開!
司令和農科所陳博士親自登門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快傳遍了整個大院。羨慕的、嫉妒的、好奇的、真心道賀的,一下子把楊春歲家門口圍了個水泄不通。
“春歲啊!你以後進了農科所,成了大專家,可別忘了咱們這些老姐妹啊!”
“就是就是!你可是從咱大院走出去的人才!發達了可記得提攜提攜!”
“嬸嬸嬸嬸!”王副團長家的小丫頭妮妮從人縫裏鑽出來,抱著楊春歲的腿,奶聲奶氣地說:“聽說你會種好多好多好吃的菜菜,妮妮也想吃!”
楊春歲彎下腰,捏捏妮妮的小臉:“好啊!以後嬸嬸種出甜甜的菜果,第一個給我們妮妮嚐!”
“太好啦!”妮妮開心地拍手。
一片其樂融融的熱鬧中,突然被一陣尖銳的叫罵和孩子的哭嚎聲打斷:
“你個討債的混小子!考試給老娘考個大鴨蛋!零分!零分啊!昨天給你煮的那倆鴨蛋你給我吐出來!”
“哇啊啊!媽別打!別打頭!我笨還不是因為你總打我頭!越打越笨啦!”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胖嬸正拿著根笤帚疙瘩,滿院子追打她家上小學的兒子。這場景,大院的人太熟悉了——胖嬸不是在打孩子,就是在準備打孩子的路上。好好的孩子,怕是要被她這簡單粗暴的“棍棒教育”給打傻了。大家紛紛搖頭歎息,剛才的熱鬧喜慶,瞬間被這雞飛狗跳的現實生活插曲衝淡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