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無題的愛
兩張床的距離有多遠
序:
也許在命運的年輪中最奇妙的東西便是緣分,有緣的人縱使遙隔千裏依然為愛相逢相識,無緣的人即使是最近的距離也不可逾越…
我叫遊貝貝,陳生是我的初戀男朋友,在初三那個硝煙彌漫的時刻開始了我們短暫的初戀。那個夏天,我在四月就拿到了市重點高中的保送資格,當時陳生是我的同桌,閑暇之餘,我就幫他補習功課,沒有想到這一補就出了感情。我每天幫他抄筆記,解數學題。情竇初開的年紀,牽手也讓我激動地好幾天睡不著覺。當時我們說的最多的話就是過幾年咱們結婚。
可是中招考試以後,我就失去了他的消息,他不再接我的電話,甚至我去找他,他都不見我。我是在2001年7月13那天接到他的分手電話,當時我正和我的家人一起看電視---薩馬蘭奇宣布北京成為2008奧運舉辦城市的時候,我還沒來得及高興地跳起來,電話就響了起來,他說話很快,很簡單,一個逗號都不給我留一個。他說:貝貝,咱們分手。然後就聽見那邊嘟嘟嘟的電話音…
我過了很久才走出他的陰影。高中開學以後我在同學那裏得知他去了一個三流高中,之後再沒有了他的消息,我一直都以為我們是相交過的兩條直線,不會在重逢,隻會越走越遠…
大一寒假開學的時候,我因為在家和父母吵架,所以提前了兩天返校,下午我接到了陳生的電話,說他在北京補習新東方,問我開學了嗎?
我說開學了。
然後我們很長時間都沒有說話…
最後他說:
“今天我們的課已經完了,明天晚上我回西安,我等下去你們學校看看你吧。”
我在電話這邊沉默了很久,然後說好吧。
這是我們分手後我第一次看見他,他長高了很多,胡子也蓄了起來,已經不是那個從前的幼稚小男孩了。
我們在學校的操場邊上坐著說了很多話,大多數都是在說以前同學的現狀,我們都沒有觸及以前的那份朦朧的初戀。等所有的話已經說完,我說我要回宿舍了。可是一看表才發現已經12點了---宿舍門已經關了。
我很窘地站在那裏,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明天咱們一起去逛街吧。你當我導遊,怎麽樣?”他問我
“好的。”我笑笑,挺不自然的回答,我在思考我晚上的住宿問題怎麽解決。
“那今天我們住一起吧…”
“啊?!”我還沒有等他把話說完,就大聲喊了出來。
“不,你想錯了,我是說要一個雙人的房間---”
“不行!我男朋友知道了,我就是有一千張嘴也說不清!”
“那你現在回不了宿舍了啊,算了,走吧,住兩個房間,總可以了吧?”
就這樣,我和他一起去了學校的賓館,我說要兩個房間,結果那小姐說現在開學時段,房間緊張,隻剩下一個雙人房間了。
“我住衛生間,你住房間裏。好了吧?”他看見我緊皺的眉頭對我說
我最終猶豫地和他一起進了房間,一路上我的心都懸在半空中---我很沒底…
我們坐在房間看電視,最後我困了,我說我想睡覺,他關了電視,對我說,晚上蓋好被子,別著涼。然後就去衛生間了。
我躺在**翻來覆去睡不著,剛才的困意一瞬間不知道跑到了哪裏。
就這樣過了一個多小時,我終於敲了衛生間的門
煙霧繚繞----他一直在抽煙,我突然覺得他已經不是從前那個給我講笑話,然後靜靜地看著我笑的那個小男孩了…
“你回房間睡覺吧。”我鼓起勇氣對他說。
“算了。我回房間你怎麽睡覺?”
“ …,但是你這樣我也睡不著啊。”
他看了看我,然後很疲憊地笑了一下,我知道他也很困。
我們躺在各自的**,房間很安靜,好幾次我都想去把電視機打開,可是我怕吵醒他,聽到他均勻的呼吸聲,我才發現剛才對他的懷疑顯得那樣的猥褻…
我忘記那天我是怎麽睡著的了,醒來的時候,他還沒有起床,我躺在**輕輕地喊了聲陳生。他沒有反應,我以為他還在睡著。
過了很長時間,他才答應。
“你已經醒了啊。怎麽我叫你這麽久才反應呢?”
“沒有什麽,在想事情。”
接下來,我們洗臉,刷牙,一切都顯得很自然。
白天,我們一起逛王府井,過繁忙的交通口的時候,他會拉著我的胳膊。這讓我想起三年前,他牽著我的手在西安的街道穿行的情景。
三年了,一切都變了…
在swatch專櫃,我看中了一款表,他沒有猶豫就給我買了下來,還說是送我的20歲生日禮物。他幫我把表戴上,看了看,然後說了句:“和三年前我送你的那塊有點像。”
我記得三年前他送我的那塊表,隻是後來分手以後,我扔在了馬路邊的垃圾桶裏。現在我手上戴的和原先那塊顏色一樣,都是藍色的波浪花,隻是表盤小了點而已。
我沒有說話,恍惚中聽到他歎了聲氣…
後來我把他送上火車,在回學校的路上,我收到了他的短信:
“貝貝,好幾次,我都想牽你的手。能告訴我兩張床的距離有多遠嗎?”
沉思了很久,我給他回了短信:
“兩張床的距離就像我們之間這樣遠…”
很多年以後,我在一個網站上看到了一個署名為“貝貝不哭”的網絡寫手寫的一篇文章,上麵有這樣一段話:
“如果沒有了緣分,即使睡在一個房間,也隻能靜靜地聽她均勻的呼吸,兩張床的距離其實可以很遠…”
原來,那晚上他一直沒有睡…
寄托在網中的愛
[ 述 ]:不懂得開始是如何的進行,不想知道結束是如何的開始,隻是我們在做著各自的人生方程,與你劃上等號是我一生中奢望的等待,雖然寄托在一個沒有顏色的世界中,但愛不會遠去,而會更深.
他叫魔箭,而她有一種習慣:每天的第一件事就是到網上去找他的文章,精華帖122,主題貼也是122,完全100%的精華。她喜歡他的文章,內斂、深刻、有哲理……
他酷愛網絡,空閑時,他喜歡去BBS寫點文章,她喜歡他的名字,因為那是第一次認識他使用的名字。他們會用QQ聊天,沒有預約,隻是巧合,因為他知道她每次什麽時候來,所以他也每天什麽時候去。就這樣,斷斷續續,他們在網絡上認識了3年,可是,她知道,他不會愛上她,說喜歡那倒是有可能。
她叫楓葉月,是個平凡的女人,有一份還不錯的工作,最重要的是,因為工作的性質,她每次打開QQ都能見到他。他還說,他喜歡她的名字,他喜歡秋天的紅葉,後來他送了一幅紅葉畫給她。
“你的名字是不是寓意丘比特之箭?”她問,他回答:“不是,是用來傳書信的”。無意中他點了她的名字,這是她第一次和他說話,她隻是感覺很好玩,他們聊的很開心。就這樣,他們慢慢熟悉起來。記得有一次,她故意捉弄他,換了一個名字,問他:“你是做什麽工作的?”,他回答:“商場服務員”,她暗自偷樂:“好你個家夥,居然敢騙我!”
後來他告訴她:“誰叫你捉弄我,你那點伎倆,我早就看出來的。”她說:“你怎麽知道是我?”他回答:“你說話的語氣跟別人不同”,她一時無語,納悶,怎麽個不同啊!他就是這樣:大大地狡猾。可她偏偏又喜歡這樣的狡猾。
他們每次都這樣閑聊著,之後互換了照片,他把她的照片寫成了文章,給她看,說她很美!她喜歡看他寫關於她的文章,而她知道:他從不把他們之間的事情發在BBS上。
他給她的感覺是一個既成熟穩重又不失幽默的人,她喜歡告訴他自己的心事,他通常是靜靜的聆聽;通常用關愛的雙眼微笑的望著她不語;通常又以一個長者的身份和她交談,其實他們相差不過幾歲,可他總以居高臨下的姿態麵對她。但她已經很滿足了,她每天都能感受到他的存在,那怕隻是簡單的一句:“我們是永遠的好朋友”。
她也曾問他:“你是否想我?”他回答:“是的,我想你”;曾經她又問他:“你是否愛我?”,他回答:“不,我不愛你”;但她明白:他是用理智在控製自己的感情。
她帶給他的感覺是那麽的清新、自信,在她的身上,散發著一股讓他著迷的吸引力,她感覺和他在一起的時間總是很快,每每聊到興頭時,上班的鍾聲已經敲響。她走在上班的路上,會感覺陰了幾天的天空突然放晴,她笑了,她的笑容那麽燦爛又那麽自信……
有一次,他們照常用QQ上線,他說:“他可能不能來這個地方了”,她說:“為什麽?”,他回答:“你別問”,他又說:“這樣吧,我給你一個電話,行嗎?”她說:“不行,我就喜歡這樣聊天。”他說:“那算了,不過以後有機會一定會再見的。”就這樣,他們雖然沒有以前那麽頻繁的聊天,但偶爾還能遇見。
她知道,雖然他們不能像以前那樣對話,可他們都會時常想著對方。她也會把自己的心事用留言的方式告訴他,他依然會像以前那樣和她聊,但他們心裏都明白,他們之間有一道鴻溝難以逾越。
她依舊會像以前一樣,每天去網上看他寫的文章,她能從她的文章中了解到他的內心,知道他現在是開心還是不開心。但她不知道,這樣的經曆對於她來說是好是壞,不過她想:畢竟是一種人生的經曆,應該是值得的。
閑暇時,她已習慣揭開這段記憶的輕紗,吹動塵封的扉頁。每當夜色臨近,心裏時常會留下他那無法碰觸的影子……
[注]:根據真實故事改編,80%的純度,100%的愛情故事.
我一直站在你離開的地方
走過2003一無所有,聽著別人的愛情故事,聽著屬於別人的笑聲,內心總會莫名的悸動。每當夜深人靜時,無奈的孤寂讓我久不能眠,心情就如窗前的落葉一片一片飄零,思念如潮水般湧動心弦,牽掛的楓葉在那飄落……
流失的昨天在眼前一幕幕閃過,無名的惆悵在剝離那脆弱的靈魂,心在刺痛,莫名的心酸充滿了空洞的世界,想起與楓葉一起走過的歲月,不禁頭涔涔而淚潸潸。
記得我們的初次相遇是在三年前,盛夏的8月熱浪迫人。每一次來到偉人故裏_中山,心情充滿了新奇的**。在這個陌生的城市,一次偶然機會邂逅了熱情大方的你,我的生活從始充滿了陽光,你的聲音,深情的眼神給我留下美好的回憶。交往中我們雖然有著成長經曆的不同,卻有著共同的語言,性格和愛好,算得是一聊如故。或許就是上蒼注定的緣分,讓我覺得你會是我一生要愛的人。因為,這種感覺是從來沒有體驗過的。
那時候的天空總是晴朗,海水總量草綠的,陽光永遠都那樣的溫和,就好似生活在陽光的包圍裏,真是快樂極了。第一次相約在咖啡館,你舉足間的神情深深打動著我的心,那深情而又溫柔的眼神讓我感受到你的可愛。從那一刻起,你唇邊**漾的微笑,溫柔的聲音和眼神,你的樣子正在我的生活慢慢融化,成為生命的一部分。已經不能沒有你,因為已經愛上了,這種愛不是一時的衝動,愛是無理由的,因為愛,所以愛。
9月是蒼涼的歲月。因為工作關係我回去了廣州,從始和你失去了聯係,在離開的這段日子裏想了很多,很多……後悔當初選擇了離開,我的生活一片灰暗。酒吧裏的生活讓我感到麻木和迷失;天天狂醉的我想把你從此忘記,可我還是忘記不了,直到永遠。我哭過、懺悔過,離開你會是我一生的錯,現在才明白我隻是一個匆匆過客。我的愛情與你擦身而過。原諒我,不能把你忘記,我是真的放不你你。離開以後才知道,我是真的,真的很愛你。你能原諒我嗎!
離開你,我的生活一團糟啤酒、黑咖啡陪伴我度過黑夜,我的生活已經模糊了,但還是堅持每日發一封E——mail,希望你能看到我的真心留言。也曾經在我們相遇的地方徘徊,等待。在漫長的等待中我學會了哭!除了這樣,我還能怎樣!我知道已經不可能回到從前。但,我從不放棄,默默地等待你的出現。不知你在何處漂泊,你眼中看到的天空又會是怎樣的,我在你心裏又留下怎樣的回憶。
再次見到你,是去年的7月。因為我堅持不放棄在尋找迷失的愛情,也許是我的真誠感動了上天,或是我們的緣分未盡。我們還是在我們第一次相約的地方相遇了,和你聊了很多你的故事,也說了我一年零三個月的尋找和牽掛。刹那間隻想回憶我們第一次相約的點滴。重新回味我們一見鍾情的感覺。
10月是我一生最難忘的日子。無由來的一場災難把我多年來的努力化為灰塵,使我到了一無所有的地步了。親情的離棄,朋友的出賣和背叛,好友的死別,所有的一切一切令我傷透了心。活著對我來講已經沒有什麽意義了。是你,一直在默默的支持我、關愛著我,在我最困難,最需要藉慰的時候關心我,使我覺得至少還有你是真心的對我好的。我才有勇氣活到現在。也證明真正的朋友是“患難見真情”的事實。至少你不會在這個時候像我身邊的朋友離我而去,真的非常感激你。因為我覺得生活在世還有一種期盼,我要有我的真誠打動上蒼懇求你的原諒原諒,讓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在經曆了這麽多的風雨挫折,到了今日我才真正領悟到一種平凡的幸福,而這種幸福是能夠和你在一起。你默默的支撐我的生活,“歲月如戲,人生有你”已經足夠了。你默默的支持和關懷,使我看透了社會人生,使學會了思考生活,思考愛情,更重要的是讓我懂得怎樣去愛一個人,珍惜一個人,而那個人就是你。時間分證明一切,真的,我永遠都會愛你_楓葉,原諒我,回到我身邊吧,好嗎?
寫到這裏,收音機那頭傳來陳慧林嘶聲力竭的吟唱,也道出了我內心的心酸和獨白。因為記事本裏有著我太多的牽掛和無奈,深情的演譯恰好是我對你的真實寫照,“翻開隨身攜帶的記事本,寫著許多都是關於你,你討厭被冷落,習慣被守候……等你等太久,想你淚會流,而幸福快樂是什麽?愛得痛了,痛得哭了,哭得呆了,……“我做不到,愛一個人難,忘記一個人更難。
楓葉究竟在何處飄落,我不知道,但我會一直等待,直到永遠、永遠……
在這輩子遇見了上輩子的愛人
從小到大,我都一直是一個非常迷信的女孩,我相信命運相信來世今生。我一直認為我可以遇到一個前世和我注定的男人。
高中畢業,我如願的考到了南京的大學,遠離父母,遠離家鄉,遠離我所熟悉的一切。陌生的環境使我興奮。不鹹不淡的大學4年一晃而過。雖然沒有**,但有熟悉,我相信我注定的男人應該在這裏,就是因為這樣的堅信我留在了南京。
可是命運往往是不按牌理出牌的,我居然在家鄉的小鎮邂逅了我一直想找的男人。那是周五,我下午就請假回家了,從南京到家4個小時的車程讓我有點勞累,渾鄂的下車,被一輛冒失的車子擦了一下,沒有什麽大礙,隻是擦了點皮。我怨恨的看著車子停下,看著車主下車。如果當時他揚長而去,如果……
所有的如果都不成立,他下了車,問我碰到哪裏,看見他,我當時就感覺他就是我這輩子等待的上輩子的人,真的,我一直看著他,他顯然有些手足無措。後來就是很簡單的帶我去了鎮上的衛生所,然後送我回家,但是其中多了一道程序,我們都留了彼此的號碼和EMAIL。
就這樣我們相遇了,就這樣,我們每天會給彼此發一個郵件,就這樣我連辭職回家的念頭都有了,就僅僅為了那個我隻是見了一麵的男人。這樣的每天大概維持了有2個星期,我們就開始瘋狂的打電話,我們彼此開始了新的了解。終於在第三個星期他來南京看我,一切真的好熟悉,吃飯,牽手,**,我就感覺在複習一樣,我把保留了22的情感,身體,都義無返顧了。他抱著我,我告訴他,我心裏的前世今生,他什麽都沒有說,隻是抱著我……
我們在一起的日子真的很快樂,走到哪裏,都會有人說我們長的很象,當然我也會很高興的回音他們這叫做夫妻相……但是我總是有種不安,說不出的不安,為什麽他每天不管多晚都要堅持回家(我回老家休假)為什麽問到他家人的時候他總是言辭閃爍,為什麽……
後來他告訴我,他在2年前結婚了,女兒都1歲了,我當時也許真的被喜悅衝昏頭了,又或者是這是我早就猜想到的,隻是我不願意去承認把,我居然沒有離去,隻是開始慢慢的習慣,習慣隻有他打電話給我,習慣他來看我,習慣偷偷摸摸……
我對他沒有說過任何要求,他也從來沒有對我有過任何的承諾,隻是這樣。當我在我家的小鎮上和他的一家人偶遇,看見親密的他們,我才恍然大捂。他不屬於我,也許他上輩子真的是我的,但是這輩子他已經不是我的,也許他注定是我的,但是來的太遲了,我用22年的時間去尋尋覓覓,原來他一直在身邊,隻是我們對麵不想逢罷了……
在後來我開始不接電話,不回郵件,甚至搬家,也很少回老家,更不喜歡去老家的小鎮了,我還是一個人,孤獨的留在南京,在尋覓著什麽吧……
開往仲夏的幸福號飛機
坐在天台的站台上,雙腿空****地在空中無聊擺動,眼睛望過去便是上課的教學樓,透過一個小方格子的窗戶可以模糊看見老師走動的身影。
仲夏抬起左手停在半空中,陽光下,手心鋪開了一片耀眼的白光,那是放在手中的21枚回形針,被悉心挽成了心的形狀,再串起來,就是一串手鏈。高一到高三的時間它們一直纏繞在仲夏左手的手腕上,大一開始卻隻是被偷偷置放在口袋裏,偶爾會在一個人的時候悄悄拿出來看,小心翼翼,就像此刻一樣。那串回形針纏繞在手指間,被陽光照出許多的光點,忽明忽暗,像閃動的淚光,有些晃眼,讓眼睛酸澀。
身後忽然有輕而熟悉的腳步聲在慢慢靠近。
使勁眨眨眼睛,將突然莫名而來的眼淚快速逼退。在那個腳步聲停在身後的一瞬,仲夏轉過身,眉毛揚起,燦爛的微笑調皮綻開,麵對眼前麵容淡和的左翼。然後在男生不注意的一瞬將手裏的回形針偷偷迅速塞回了口袋。
仲夏站起身,張開雙臂在高高的站台上小心走動,故作輕鬆。她聽見男生平和的聲音在問為什麽又逃課了?
行走的腳步停滯了短暫的一秒,最終以沉默作了答複。
左翼看著高高站在站台上的仲夏,想去扶住她,手微微抬起一個弧度,卻又在猶豫中放回到了原處,畢竟這樣的動作還是有些親密。於是隻是靜靜看著女生搖晃著身體從自己身邊走過。
仲夏聽到他說快要考試了,還是,去好好聽課吧!
那是一種小心翼翼的商量口吻,帶著一點倔強。陌生到讓仲夏輕輕打了個顫。她跳下站台,目光望向左翼,細心打量眼前的男生。
平靜如水的眼睛,整齊的頭發,純白色的襯衫……可這些卻都不再是仲夏記憶中左翼的樣子。
三秒鍾的對視,左翼的麵容是固執的平靜。仲夏轉過身,在腦後擺擺手,邊走邊做了一個“被你打敗了”的手勢。
左翼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在女生的背後淡然勾起。
仲夏又像突然想起什麽一樣轉過身。
紙飛機的秘密你有沒有告訴過別人?
男生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驚了一下,左翼啊了一聲又馬上回過神。
沒有。聲音堅定。
仲夏再沒有說話,垂下眼簾,重新轉過了身,朝著天台門的方向走去。
在離左翼十米遠的地方,左翼看見仲夏慢慢停下了腳步,背對著自己,女生的聲音輕而悠遠。
左翼,你撒謊。
因為是他說還是去好好聽課吧,所以就會乖乖去上課,不再找任何借口躲避。
快速啃著手裏的麵包。眼角瞟過的時候可以看見左翼長長的睫毛。男生認真在仲夏的書上畫著重點內容,目光平和。仲夏塞了滿口的麵包,轉頭悄悄看了看左翼。
考試結束了你請我吃蛋糕吧。
好。
有時間去天台放紙飛機吧。
好。
和那個單悅分手吧。
這次左翼沒有回應,手中的筆停了幾秒又重新開始沙沙滑動。
哈,開玩笑啦,還當真啊你。
仲夏說著開始整理書本,轉過頭眯起眼看了看窗外逐漸刺眼的陽光,遠處牆上的爬山虎在風中拂動綠意,更遠處的天空藍到晶亮,一切都在以迷茫的姿勢展現一種細微的傷感。
等再轉過臉時便看到了抱著書走到跟前的單悅。她衝仲夏點了點頭然後坐在了左翼旁邊,遞給了左翼一袋熱牛奶。兩個人相視而笑的那一刹那,那種默契讓仲夏有一刻的呆滯。
迅速拎起包。
我坐最後嘍,害怕被提問呐。
以一種近乎逃離的速度奔到教室最後,隻有仲夏自己知道那種窘迫與委屈。
五十分鍾的一節課,數學老師在黑板上連續畫了五個複雜的曲線圖,單悅曾四次和左翼一起研究黑板上的圖案,笑容甜美。其間譚子宥發來信息說聽說你們要考高數了,我給你準備了複習資料。
目光無意間在左翼身上停留了幾秒,又迅速收回。仲夏回過去:本人中暑啦,你有時間送過來吧。
其實隻是無聊之餘的信口開河,如果必須得有一個解釋也僅僅是害怕去男生宿舍樓,擔心被別人誤會自己和譚子宥的關係而已。如果再將那個“別人”作一個限定,那就是左翼,所以,最終在意的還是左翼。
側頭趴在課桌上,目光逃離開前麵過於顯眼的左翼和單悅。
陽光烘托白色的光暈。
仲夏突然想起譚子宥,那個在高二那年遇到的少年,笑容總是那樣羞澀。
記得當時呼嘯的地鐵蓋過了仲夏的哭聲。譚子宥出現在仲夏麵前時,攤開的手掌裏安靜放著仲夏不小心丟失在地鐵站的那串回形針手鏈。男生關切的眼神憨厚地偷偷瞟向仲夏,那樣小心翼翼。縱使時間過了很久,仲夏還是無法把平素在演講比賽上鎮定自若,甚至在頒獎典禮上瀟灑優雅的譚子宥和當初那個慌亂地從口袋中翻出紙巾,然後低著頭快速塞給仲夏就馬上逃離的男生聯係在一起,總感覺不真實。
可是有一些東西還是真實存在著,比如生活裏不管失落攢積了多少陰霾,不管自己被左翼忽視了有多久,靜默的一個角落裏,總是還有人記得你的一切。譚子宥就是仲夏生活裏這樣一個靜默的人。
隻是女孩子的心總是倔強,通往她們心靈的路上,記得的永遠隻是第一個留下足跡的人。譚子宥卻不是第一個走進仲夏心靈的人。
青春本來就是矛盾的個體,不想傷害卻又不得不傷害,走不到一起卻還拚命堅持。
手機的震動打斷思緒。
譚子宥回複過來一個好字,又緊接著發過來一條——周三你能不能去看我領獎?
仲夏盯著手機屏幕看了良久,在屏幕黑下去時將手機甩入了書包。兩節的課,最終還是在第一節課後乘課間的休息時間逃到了超市,意外中遠遠地看見譚子宥正在水果區挑選水果,於是拿了最大杯的冰激淩衝收銀員指了指遠處的譚子宥。
他刷卡。
在譚子宥伸著脖子四下張望時仲夏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路口的拐角。
消磨了一上午的時間,午後要回宿舍時仲夏手裏的冰激淩還剩大半,在罐子裏融化為了濃稠的**,一直有甜膩的香味牽動煩躁的神經。
通往宿舍樓的小路上,仲夏遠遠地就看見了站在樓下衝自己揮手的譚子宥。而目光一個偏轉,仲夏便也看見了同樣站在小道另一端的左翼和單悅。左翼背對著仲夏,仲夏隻能看到用手不斷將兩鬢的頭發捋到耳後的單悅。女生恬靜的白裙,男生修長的背影,時而飄落的花瓣,在仲夏敏感的心裏全部被刻畫為動漫裏的唯美,於是埋了頭一直往前走,腳步沉重。
走到譚子宥身邊,接過男生手中一堆密密麻麻作滿標注的複印資料。
是不是等了很久?
仲夏看了一眼譚子宥手中裝滿水果的袋子。
沒有,是剛到不久而已。
簡單的回答,可是那雙因為不慣撒謊而目光撲朔的眼睛還是沒能騙過仲夏。
夏天多吃點水果對身體很好的,中暑了記得多喝點水……
譚子宥將水果遞給仲夏,因為提了很長時間的袋子,仲夏看到他的手指有些僵硬,塑料袋在指節部位留下了深深的勒痕。
陰霾的心有暖意在流動,卻也有愧疚開始在心底瘋狂摩擦火花。
轉身離開時仲夏又回過頭禁不住朝左翼和單悅的方向望了一眼,目光恰巧和轉頭的左翼相撞,於是馬上避開。卻聽見身後的譚子宥在叫自己。
那個……不要想太多,也……不要讓自己難過,好不好?
譚子宥說著轉過臉看了一眼斜對麵的左翼和單悅。原來那些被仲夏隱藏起來的心思,他都是知道的。是不是當隻有很在意一個人的時候,目光才能那樣真切地看穿心底。
仲夏忽然有些難過。譚子宥的眉角卻暖暖地彎成一個堅定的微笑,仲夏看到有很多明亮的七色彩虹在那裏閃動蔓延,模糊了周圍的一切。
當譚子宥將手插在口袋裏轉身準備離開時,他聽到仲夏突然衝他喊——周三我去看你領獎吧。
其實僅僅是一個學校自己舉辦的數學建模賽,譚子宥卻放棄了他擅長的省級科技項目比賽,毅然參加了數學建模賽,起早貪黑地忙碌了整整一個月。要不是最後紅榜上一等獎後麵的名字寫的是“譚子宥”三個字,仲夏說不定還會繼續用“異類”替代譚子宥的名字。
簡單搭建的領獎台上,當譚子宥接過一等獎的獎品時,仲夏禁不住笑出了聲。獎品是一架銀白的遙控玩具飛機,譚子宥將它捧在手裏,眸子明亮,活生生一個得到心愛玩具的小孩子。
當主持人問譚子宥會不會一直把飛機作為榮耀保留時,那個突然間略顯羞澀的男生安靜站在台上說其實我是想把它送給仲夏的,她很喜歡飛機呢。
人群在那一瞬炸開了鍋,仲夏嘴角的笑在無數雙微笑的眼睛裏徹底僵硬。
而隻不過是上午才發生的事情,因為主角是一等獎獲得者譚子宥的緣故,所以到下午時早已傳遍。在仲夏傻傻抱著那個飛機回宿舍時,一路上摻雜著各種情感的目光就顯得異常灼熱。
意外地在食堂門口撞見單悅和左翼,單悅神秘的微笑讓仲夏有些局促不安,目光特意滑過,卻看見左翼的瞳孔裏是波瀾不驚的平淡,於是心瞬間在那份平淡裏和遠處的夕陽一起一點點沉落。
那晚仲夏的手機在十點半時不停震動,眼睛迎著刺眼的亮光,因為來電顯示上左翼兩個字的出現,仲夏瞬間回到了清醒的狀態,小心按了接通鍵,很長的時間那邊都是無盡的沉默,有一種哀傷充斥莫名的酸澀,仲夏猶豫要不要掛斷,卻聽見左翼的聲音帶著酒後的蒼涼模糊傳過來,仲夏聽到了男生隱約的啜泣在空氣中彌漫窒息的氣流。
他說仲夏,我,一直都有寄信給你,你知道嗎,很多很多的信,疊成你喜歡的紙飛機……可是為什麽你要把它們全部退回來,全部都退了回來,是不是因為那個譚子宥……
左翼的聲音飄忽得有些不真實。
仲夏閉閉眼,擦了一把突然濕潤了的臉頰,語言在男生模糊的言辭裏喪失了一切解釋的能力。電話那端傳遞的是左翼接連不斷的“是不是”,接著是單悅的聲音和搶奪手機的聲音,最後線路在那端雜亂的爭吵裏被突然截斷,隻有嘟嘟的忙音機械地回**。
仲夏掛了電話,將頭埋入枕頭。
可是左翼,你又知不知道城區規劃的時候那幢樓所在的地方早就成了如今的遊樂場。
一些事情的錯過似乎是冥冥中早已安排的命運,注定了要以這樣的方式拉開兩個人的距離。
16歲,每個人都知道那個叫仲夏的女生很癡迷學校的校足球隊。可是那天,叫“天使之翼”的高一聯隊卻讓校隊輸得慘不忍睹。在忍受了身邊的同伴對“天使之翼”一路絮絮叨叨的誇讚時,仲夏終於在明晃晃的陽光裏扯著嗓子發泄般大喊——該死的“天使之翼”,快點成斷翅的烏鴉吧。
仲夏說完這句話時感覺有人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腦後的馬尾也被扯動。轉過身,迎接到的是十幾個男生齊刷刷冷冷看過來的目光,他們白色的球服上“天使之翼”四個字在碎碎的陽光裏閃耀。而仲夏的紮起的馬尾也在轉身的那刻全部散落了下來。拍自己肩膀的男生抱著手臂打量著自己,手裏拿著仲夏紮馬尾的皮筋,笑容邪氣而驕傲,隊服上印了他的名字——左翼。
仲夏最後是鐵青著臉披頭散發地離開的。左翼目送她離開的身影,像是慶祝勝利般舉起礦泉水瓶酣暢地喝了一大口,卻不想被重新折回的仲夏從後麵狠狠推了一把,然後男生連人帶水一個踉蹌,被水嗆得咳出了淚花。
幾天後仲夏趴在陽台上喝著可樂看樓下浩浩****的搬家隊伍。在第二天早晨上學時,好奇心作怪的仲夏將眼睛湊向了門上的貓眼。幾乎是眼睛剛貼到貓眼的瞬間,房間門被刷一下突然拉開,左翼像小狗叼骨頭一樣叼著兩片麵包出現在了仲夏眼前,在看到驚慌失措的仲夏時,男生嘴裏的麵包因為一聲輕輕的“啊”而順利掉到了地上。
於是在早晨寂靜的小道上,男生和女生一前一後。仲夏不自然地在身後緩慢挪動著步伐,五米開外的男生卻突然轉過身衝身後的仲夏喊——喂,我餓了,你要對我負責啊。
早晨泥土的清香,橘紅的晨光安靜撒了滿地,那個在遠處突然揚起友好微笑的男生,記得微風吹動了他額前的頭發,搖搖晃晃像舍不得被剪輯的鏡頭,記得仲夏抬起眼突然就笑開了花。那時的左翼,落拓不羈的左翼,留著長短不一的頭發,喜歡穿仲夏喜歡的藍白格子襯衫,喜歡拿著兩根雪糕在太陽下等仲夏,喜歡彎著眼睛說仲夏,你不要老欺負人家好不好,卻總是在說完這句話後被仲夏追著狠狠地敲打腦袋。
十二月的雪在這個北方城市輕飄漫舞的時候,左翼吸著紅彤彤的鼻子拿著燃燒的煙花棒在雪地裏微笑。
他說仲夏,願你的十六歲像煙花一樣燦爛。
話音剛落,手裏的煙花卻嗞嗞燃到了盡頭,仲夏看著男生抓著頭發尷尬傻笑的樣子眼睛笑出了溫暖的淚,一點點渙散,遺落在冬天的風裏。
那個季節,很多的紙飛機一次次從七樓的樓頂飛出,隨風一起飄落在不知名的街角,它們的翅膀上,圓珠筆的線條秘密勾勒了屬於青春最細微的那份懵懂與單純。
左翼在彈去仲夏劉海上的雪花時,突然就說仲夏,其實我覺得你真的很好看呢。
雪霧裏左翼的目光很溫暖,似乎有無數的星辰在裏麵轉動真誠的美麗,仲夏將一隻飛機砸過去。
左翼,你真惡心。
男生卻不知道那一刻的仲夏傻傻的微笑偷偷在心裏燦爛,芬芳持久,飄逸滿當當的欣喜,雕刻在時光的岩石上,成為永遠都無法抹去的印記。
左翼也不知道仲夏曾把那些掉落在街角的紙飛機撿回了家,她知道左翼所有的紙飛機上都寫了相同的一句話——仲夏,你是我幸福的終點站。
而當初那個青澀的女孩也曾在紙飛機的機翼上小心地寫——左翼,有個笨蛋喜歡你了。
所有的這些都是青春裏被成長悄悄掩埋了的秘密,一如當初的仲夏在天台衝左翼喊紙飛機的秘密隻屬於我們兩個人好不好?
當時的左翼衝仲夏點頭,大聲說好,隻屬於我們兩個人,這是秘密。
說話算話?
說話算話。
左翼離開的那個寒假,仲夏在遙遠的另外一個城市探望生病的奶奶。那個匆忙中留在樓道牆上的地址在仲夏回來時已經被管理人員清除,隻剩“陝西”兩個字模糊可辨,一串心形的回形針被串起來,從門縫塞進屋內,仲夏打開門時它們就安靜躺在地板上。
後來譚子宥說象牙塔裏的青春總是充滿著未知的驚喜。
這個後來是左翼離開兩年以後,是仲夏在這個城市待了兩年又選擇繼續在這個城市讀大學的時候,是仲夏看到本該去北京上科技大的譚子宥拿著和自己一樣的本地大學通知書時大罵他笨蛋的時候。
然而似乎是所有的驚和喜都在無意中急忙奔赴了同一個尷尬的約會。仲夏在人群中再次看到對麵的左翼時,瘋狂跳動的心一直在拚命找尋一切可能的縫隙去填補彼此過度蒼白的言辭,卻看到有女生走過來微笑著挽住了左翼的手臂,兩隻手交叉相牽,緊握的姿勢讓仲夏整個世界都在一秒的瞬間失去了本該有的所有聲音。
於是手不自然地開始藏匿,仲夏悄悄將手腕上的回形針手鏈從背後生生扯下來放進了口袋,針口在手背劃出血痕。微笑著對叫單悅的女生說你好,然後在轉過身時安靜哭了一路。
因為不願看到一起坐在前排的左翼和單悅,所以仲夏再不願去上高數的大課。
因為在天台的門後,仲夏曾悄悄看見單悅坐在了疊紙飛機的左翼身旁,所以回憶在那一刻撞進了苦澀,所謂的說話算話也不過如此。
每個人的青春都是這樣,總是藏著一份濕答答的回憶,明知憂傷,卻始終舍棄不了。
那些過往被一如既往地珍藏在心底。自從左翼那晚的電話後,生活還是像往常一樣平淡地劃著曲線,仿佛什麽也沒有發生過。
隻是偶爾的一個瞬間,在談論八卦的女生口裏知道了左翼和單悅分手的消息。
下課後磨蹭著來到左翼上課的教室,仲夏小心往裏瞥了一眼,單悅突然從教室跑了出來,兩個人的肩膀重重撞到了一起,然後掛著眼淚的單悅冷冷瞟了一眼仲夏,飛速跑開。
仲夏靜靜走到門口,裏麵左翼安靜站在窗前,不知道他的表情,隻能看到窗戶玻璃上映射出的模糊輪廓。白色的襯衫包裹出一個熟悉的背影,在陽光裏有朦朧的瓷器光芒。仲夏小心地抬眼注視男生完美的肩線,一如當初那個在林蔭道上莫名變得羞澀的女孩。
轉身離開的那一刻,縱便走得匆忙,卻還是聽到了男生自言自語的那句話——仲夏,為什麽又讓我遇到了你。
兩周後,高數的期末考終於結束。考完試的那天屋簷上的雨水一直不斷,仲夏伸出去的手掌上雨水濺出了活潑的水花,無意中抬頭,目光迎上的是對麵撐著傘安靜看著自己的左翼。藍白格子的襯衫在雨霧裏像是幻影一樣不真實,似乎一些畫麵在時光的倒轉裏突然重現一樣。但左翼卻真實地走了過來,雨傘蓋過了仲夏頭頂小小的一片天空。
他說如果沒變的話,你應該還是喜歡吃紅跑車的蛋糕吧。
仲夏啊了半天,始終沒有說出一句話。
抬眼,鋪開在眼前的是記憶裏左翼熟悉的笑,驕傲如他,溫馨如他,一如從前,讓仲夏啞然失笑。
玻璃櫃後麵各式的蛋糕裏,左翼毫不猶豫地說要一個草莓蛋糕。
聲音卻和旁邊的人一起重疊。轉身,譚子宥的微笑僵硬在眼前,他局促地接過服務員手裏包好的草莓蛋糕,看了一眼仲夏便匆忙逃開。仲夏目送譚子宥的身影一點點消失在雨霧中,那個平素裏高大的身影,在那一刻,竟是那樣單薄。
落地的窗戶被雨敲出滴答的節奏,奶油的香味浸潤著濕濕的甜,窗外的雨傘像花瓣一樣在雨裏飄動。左翼的眼神卻突然變得認真,他抬起頭靜默望向仲夏,目光柔軟如當初雪霧中朦朧的星辰。
他說仲夏,我們是不是應該讓一些東西回到最初的位置?
那是一個不知所措的瞬間,讓沉默占據了上風,卻又突然被左翼的手機鈴聲打破。猶豫著將手機掛斷,鈴聲卻執著地繼續著。停留在仲夏腦海裏的最後一個畫麵是左翼接通電話後猶豫的無奈,以及幾秒以後轉身離開的匆忙,他說仲夏對不起,我馬上回來。
我們隔著一顆心的距離,有笑有哭地去回憶……好像很近,瞬間又遠離。
仲夏聽到有這樣的歌聲從一個街角傳了過來,涼涼的像雨裏的風。
他說會回來,卻再也沒有回來。
八月的機場,人頭攢動。
仲夏靜靜站在白色的柱子後麵遙望遠處的左翼和單悅。去加拿大留學,這是左翼曾經承諾給單悅的一個未來。目光憂傷聚焦,左翼頻頻回頭的焦急中有掩飾不住的期待在倔強堅持。
沒有靠近。仲夏轉過身,餘光掃過的最後一瞬,少年依舊等待的眼中情感是最複雜的混沌——憂傷的,不舍的,遺憾的,抑或其他,隻是這些仲夏都不願再去計較。
如果還有什麽難過不甘心地遺留在了心的角落,那就是那天仲夏拿著傘追了出去,出租車到達市中心的廣場,單悅抱著手臂蜷縮在台階上,冷風穿過她過大的T恤,柔弱的肩膀單薄到似乎會被催跨。她拉住轉過身的左翼,聲音顫抖。
她對左翼說我知道你總在天台一個人想她,我知道那些你不願說的秘密都和仲夏有關,可是那又怎樣,她隻是你的16歲而已,可是你曾承諾過我一個未來,如果是我一個人,我怎麽能一個人走下去,我做不到……
左翼的肩膀在昏暗的燈光裏慢慢脆弱了下去,仲夏在一端期待他能義無反顧地轉身繼續向前走,卻看到左翼安靜轉過身牽起了單悅的手。單悅的哭聲打破了滴答的雨聲,卻有幸福在張揚,狠狠敲擊另一顆即將窒息的心髒。
暖年愛情飛過墨爾本轉晴
很長時間以後,我依然會想起那年夏天,我們偎在軟綿的沙灘上,靠得很近的兩隻耳朵各堵上一隻耳塞。我看到水平麵輕輕地激起細小的浪花,你閉著眼睛,問我。你聞到海的味道了嗎?我說什麽味道。
你說是澀澀的。17歲的味道,就像我們拉著手走著走,停止在人來人往的過道上,抬頭看暖暖的陽光,刺目,但卻很陶醉。
你在墨爾本,好嗎?
[你是我最美麗的遇見。我說完這話,你卻哭了。]
我是一個CD迷。雖然MP3開始風起,可我還保留著自己心愛的W-man,經常去音樂店淘碟,不管盜版與否,我隻是喜歡這樣將碟片放在機子裏轉呀轉,然後流轉出美妙的音樂。在公園散步的時候聽,吃早餐的時候聽,喝咖啡的時候聽,睡覺的時候聽,走路的時候聽。我的書架上擠滿了這樣價格不一的碟。這個年代估計沒有人還保留著這種愛好了,大家都拿著最新的MP3,MP4顯擺。“酷卡”音樂店的老板跟我說過段時間就要關門大吉了,他是生意人,這行沒出路了,就轉另一行,也沒有什麽特別的心思。但我卻黯然起來。於是我每一放學便有事沒事往那鑽,這裏心裏總會沉甸甸的感覺。
遇見你是在那個懶洋洋的傍晚,我在酷卡的最內閣看到封塵的角落裏壓著一張陳舊的CD。封麵打著“TheEagles”,很詭異,我似乎聽到了《加州旅館》的旋律。正準備過去卻看到了你站在貨架轉角那處盯著這張碟看。當我們一起將這張碟片拯救出來放入我的W-man,音樂旋轉那一刹那,你興喜若狂,你說你喜歡HotelCalifornia裏主唱的磁性的聲音還有清清地掃吉他。
我說我叫季明。你也就很開心地介紹自己說你叫“蘇微納”。你笑得搖曳,我覺得你是很適合在陽光下笑的女孩,不管笑得多張揚。
於是我記得你,這個蘇微納的女孩,穿著白流蘇裙子,惦著腳在馬路單行線上行走。記著了我向你表白時,你原本笑得扭曲的臉忽地就靜了下來,然後抱著我的脖子,暖暖的淚水滲透了我的襯衣,你喃喃的說謝謝。我說蘇微納,你是我人生中最美麗的遇見。你終於還是哭了聲音,卻摟地我更緊了。
[蘇微納,我們哪裏出問題了?]
或許我們之間的感情真是出了什麽問題,隻是我無然不知道。女生的心思比男生更敏感,自然的事實。我記得去年情人節的時候,我們偎著坐在天台上,看下眼下的情人折騰得讓有覺得世界真的很豐富多彩。你指著站在人群中給女朋友送花的男生說:季明,你怎麽不學下人家小夥子,也單腳下跪,給我送大朵大朵的花兒。
我庸懶地坐著,說:或許我真是個不懂情趣的人。蘇微納,如果哪一天,我招你生氣了,你記得跟我說,我一定還你開心。
你上揚著嘴角,給我一記吻。“你這個呆瓜呀。”
可現在,蘇微納。我們真是出了什麽問題了吧。你突然就對我冷淡起來,我每天堅持給你打N百通電話,可每次都很快被你冷言掛掉,我約你去看最新的電影,你說沒有時間,要好好看書,我說我們一起上圖書室,你說你不習慣在圖書室自習,我記得你獨自一個的時候會選在那裏,可我最沒有看到你再出現在圖書館了。放學後找你,可在還沒趕上,你就消失在學校轉角的小道了。我就差沒賭在你家門口了。我知道你不喜歡這樣。你說過的,我是個呆瓜呢,我做錯了什麽了嗎?我放下學習了。可我怎也想不出我哪裏惹你生氣了。我們不是說好了如果哪一天我惹你生氣了,你會點醒我嗎?!蘇微納,你不會是忘了我們的承諾了吧。
“蘇微納,對不起,我讓你傷心了呢,我這個呆瓜。”
無題的愛
以前自己一直覺得,兩個人要成為戀人的關係,應該彼此先是朋友。成為彼此的朋友之後,出現在你的生活裏,才有可能認識對方、了解對方、知道對方的長處而對彼此產生好感,進一步發展感情,變成情人、對象。
世界上的顏色並非隻有白色和黑色,黑與白之間還有很漫長的灰色地帶。隻有多相處,才能發現對方的優點、產生好感,這才是發展感情的自然過程。可是現在的我回想過去,卻發現,我們之間相識,相知到相戀的自然發展過程,對於漫長的一生來說,似乎少了些。
可是我們依舊很幸福的一路走來,無悔無憾···
曾經很多朋友那樣好奇我們之間的相識過程,以前的我總是很尷尬,支支吾吾的不肯回答,最主要的一個“理由”是她采取主動的,可現在的我,真的沒有那種很可恥的想法了。因為我懂得,人間的真愛是很難得的。在人的一生中,很難找到一個你真正愛,真正可以跟他過一輩子的人。如果自己怯於表達,或害怕會有什麽事,錯失一輩子可能隻有一次的真愛,那就太可惜了,所以一定要采取主動,把心裏的話說出來。是她讓自卑的我知道,幸福比麵子重要,如果犧牲一時的麵子可以換得一生的幸福,是非常值得的,勇敢把心裏的話說出來,不要隱藏自己的真心。以前的我總是很猶豫,擔心自己這,不滿自己那,所以一直不敢表達自己真實的情感,所以自己沒有給自己喜歡的人和喜歡自己的人一個機會,致使所有稍縱即逝的機會從身邊溜走,從未及時把握“緣”,自然也就沒有一個“份”了。慶幸我醒的還不晚,然而時光不能倒流,世間沒有賣後悔藥的。隻好在這裏,真誠的對我喜歡過的人和喜歡過我的人說一聲:真的很抱歉,謹祝幸福!
有過遺憾,才會更珍惜眼前的人。一年後的我,回想當時那個溫馨的初識時刻,在記憶中的,還能尋到淡淡的幸福。現在我覺得,自己真的是“賺”到了,因為她已經很好了,對自己又是真心真意,真心愛自己;並且跟她在一起不會有壓力,會很快樂,有這樣的人陪在自己身邊,還會有什麽遺憾的呢?!
我在年少無知,一無所有的時候,有人在身邊不嫌棄我,深深地愛著我;當我受了打擊、挫折、傷害,當我感到灰心、失望時,有一個人無條件的、永遠站在我這一邊,支持我、鼓勵我、安慰我,讓我重新站起來麵對這個世界。這樣的人,有什麽理由不好好珍惜呢?!
曾經有些朋友和我開過玩笑,說她長的像某某,說實話,我真的不是很喜歡這樣的言論。自己認為,自己喜歡的人,永遠都是最好的,她就是她自己,不像別的誰,也不是別的誰。一個人應該了解,和異**往,就好像在海邊撿石頭,大家都會撿喜歡的那一顆。可是一旦撿到一顆自己最喜歡的石頭,就要把它帶回家去,好好對待它,因為那是你唯一的石頭。而且要謹記,從此後不要再到海邊去。現在的我已經相信,我找到了最大、最美、最適合我的那一顆。
說實話,我們都是凡夫俗子,要的是平凡而幸福並且快樂的愛情。對所有的感情而言,過程遠比結果重要。為什麽?因為所有的感情都是沒有結果的。什麽是結果?結婚嗎?結婚之後就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嗎?可見我們不以感情的結果來評斷它的價值感情,也不以時間的長短來論定它的價值。對真正的感情而言,凡是發生過的都存在,凡是存在過的都有價值。世界上的感情每一段、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值得珍惜的。
以前的自己,真的很幼稚。認為身為男人,要先有事業,才能考慮婚姻和家庭。可是一個平凡的人,要這樣殘酷的現實麵前,將來有一份顯赫的事業,至少得十年吧,甚至更長?到那時,再尋找真正的愛情,會不會有些遲呢?!現在的我,在為即將畢業,尋找工作準備著。與此同時,也和她一起努力著,把我們之間的感情維持好,也許在短暫分別的時期,不會更深,但我想也不會變淡。
我想,每個人再優秀,也不可能“得到”一個美好的感情,所以要時刻把握稍縱即逝的緣分,運氣好的話,才能找到一個自己心愛的人,來共同經營、造就、完成一段美好的感情。所以,我想對那些對愛情心懷美好的朋友勸道:遇上喜歡的人,想要擁有一生的幸福,一定要及早開口,不要怕被拒絕,更不要害怕付出。
前麵寫的有些亂了,原因是今晚和寢友喝了些酒,有些喝多了,他們說的很多話我都不記得了,隻記得席間曾有人問我:你用一生的時光白白浪費在一個人身上,你覺得有意思嗎?你真的甘心隻愛一個人嗎?!人生可沒有第二次呀!我想是不是荒廢,完全看個人來定奪,到底要如何做才有意思不是別人說了算,是自己認為的才算。在乎什麽就會甘願為什麽而做出犧牲,無論值不值得都不該去後悔什麽,為那些無法改變的選擇後悔,都是最無用的。我想愛情並不是用愛了多少,愛了多久來衡量的,它不是一個數字上的堆砌,也不是一個時間上的積累。一個人可以在一生中愛過很多人,也可以和那個人在一起很長的一段時間。但真正取決於它是不是愛情,是在於那份愛的質量同極致的心靈碰撞吧!有些愛讓人甘於放棄所有而守候,哪怕隻是很短暫的擁有,也可以一生不悔!沒有什麽值不值得的,它不是買賣貨物不一定要求得到越多。人可以不貪婪的,一生隻對一個人承諾,一生隻擁有一段戀情,在這個社會,雖然如此想,有些看似不現實,但確實是可以存在的。
也許現在的我和她,還沒有踏出學校,沒有被社會的大染缸熏染,也許我說的話和我的願望,在各位看來是那樣的幼稚,可笑。不過沒關係,我就是這樣“傻傻的”想的,我們現在就是這樣想的——單純清澈,我們會好——一直會好下去,生活的心態,就是這樣的簡單。
以後的日子,也許會有很多的難以預測的困難,也許會有很多現實的無奈,也許受現實環境的影響,我們會變···可是那也隻是也許,可能出現的困難是不足懼的,因為最重要的是:我們彼此相愛。我們依舊對彼此持有信心,我們會心懷希望和追求;我們會努力;我們相信:我們會最終在一起,幸福的終老。
最後,請那些對生活和未來有著美好希望的朋友們,祝福我們吧!在這裏,也衷心的祝大家能幸福!
舍不得讓你輸
他和她是同事,在同一家工廠的車間流水線上,兩個人每天麵對麵上班。她有時候會看著他走神。他有張好看而略略頹廢的臉,不像個車間裏的工人,倒像是外麵美發廳裏那些男孩子,眉眼間似會飛出朵朵桃花。看得多了,他會注意到她,便總是衝著她笑。她低下頭,臉突然就紅了。
很快,周圍的同事也窺測出她的心事來,頻繁開起他倆的玩笑。一來二去,他和她竟真成了戀人。
他們都到了結婚的年齡。那天一起吃飯的時候,她猶豫著,提到了婚事。當時他愣了一下,沒有作答,半天才囁嚅著說,隻怕……隻怕以後,你跟著我會吃苦。
不怕的。她小聲說。
他不再說話,輕輕歎了口氣,在她看來,他算是答應了。
回到家,她把兩人的事告訴父母,遭到他們的強烈反對。父親是工廠的老職工,認識他,對他的印象不好,一直就反對他們交往。理由是,他是個不上進的男人,懶散,沒事業心,還跟外麵社會上一些不務正業的年輕人來往,女人跟了他,以後絕對沒有好日子過。尤其現在,工廠效益每況愈下,有能力的人都自己出去單幹了,而他還在流水線上混著,一個月隻有幾百塊錢。這樣的男人,沒前途的。
不僅父母,當初開他們玩笑的同事中,和她關係走的近的,也反對她嫁他,理由和父母一樣,說這樣的男人喜歡可以,絕對不能當丈夫。
她卻鐵了心一般,不管誰勸,就是一句話:我就要跟他。
父母失望至極,母親衝他嚷:你這是拿自己的幸福賭博!
她抬起頭,斬釘截鐵:就算是賭博,就算會輸,我認了。
所有人的阻止都無濟於事,24歲,她嫁他為妻。租了套小房子,從家裏搬了出去。這也似乎更證明了大家的猜測,他是她本命年的劫。
可事實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結婚後的他,像換了個人,分外地刻苦努力起來。他先是離開半死不活的廠子,斷了外麵那幫亂七八糟的朋友,去一家私企跑起業務。開始時沒底薪,他又是外行,不知道走了多少彎路,費了多少心思,總算艱難的在那家公司站住了腳。那一年,她看著他變得又黑又瘦,大夏天頂著太陽走在快被曬化的柏油馬路上,汗都顧不上擦。晚上幾乎沒有在10點之前回來過,一回家,倒在**,衣服不脫就睡著了。
一年後,他的工作走上正軌,業務提成漸漸多起來,而她卻下崗了。索性,他不讓她再出去工作了,安心待在家裏,等著做母親。
孩子出生的時候,他做到了業務經理,手裏有大把的客戶,還在業餘時間重新學了英語和日語。公司給他配了車,他們按揭買了新房子,每個人都看見了他的大好前途。
這時的她,因為生孩子,胖了許多,又總不出門,穿衣服隨意起來,和他站在一起,竟讓有種不相配的感覺。此時,當初替他擔憂過的人又開始有了新的擔憂,擔心長著一對桃花眼的男人,會在這個時候離他而去。這個年頭這樣的事,簡直就是數不勝數。
但這次,大家又看錯了他,在他人生和事業不斷攀升的日子裏,他愛她始終如一。那愛,比戀愛時不知紮實了多少倍,是貼心貼肺的嗬護。從意識逐行的大事,到心情喜好的小事,他麵麵俱到,從來沒有忽略過。從她坐月子起,每天晚上,都是他給她洗腳,這個習慣一直被他保留了下來。
他從來不隱瞞對她的情感,有時同事和朋友開玩笑說:什麽都換了,現在該換老婆了吧。他搖頭,認真地說:這輩子,就是她了。
她的幸福,讓所有人漸漸無話可說。其實當初她也不確定會擁有這樣的幸福,那是她隻是愛這個男子,舍不得離開他。哪怕跟著他吃苦,像她說的,她認了。
那天晚上,他又給她洗腳,溫暖的水中,他一如既往,把她的腳握在掌心。她忽然笑著問:怎麽會對我這麽好?這個問題其實已在她心裏存了很久,她甚至還想問:如何會在結婚後,變了一個人?隻是覺得不妥,所以隻問了這一句,半開玩笑的口吻。
他依舊蹲在她的麵前,握著她的腳,抬起頭來,看了她片刻,然後認真地說:因為當初,你拿了自己一生的幸福做賭注,要跟著我,你是這個世上唯一這樣信任我的人,我怎麽舍得讓你輸。
她看見,向來愛說愛笑的他,說完這句話,眼圈就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