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他會挽留嗎?
雲卿緩緩睜開眼睛,兩個時辰過去,他才將體內的寒氣悉數逼出。
看著身邊沉沉入睡的她,唇角不禁揚起一抹寵溺的笑容。
他聽到了她焦急的呼喊,也知道她在為自己取暖,但他不能動彈,無法言語,否則便會走火入魔,危及生命。
他輕輕伸手扶起她,試圖幫她整理敞開的衣服。
唐梨姝卻猛地清醒過來,看到他睜開眼睛,欣喜地用手摸了摸他的身體,這才鬆了口氣,說道:“不冷了,恢複正常了,謝天謝地。”
“其實,應該謝謝你。”雲卿溫柔地說,雖然他們之間並無深交,但她的這份心意實在難得。
“謝我什麽?我應該謝謝你,又一次救了我。我在想,該怎麽報答你呢。”唐梨姝望著他,認真地說。
“你想怎麽報答?”雲卿恢複了以往那邪魅的模樣,微笑著問道。
“我什麽都沒有?要不以身相許吧,可惜你一定不稀罕,所以還是算了。”唐梨姝聳聳肩,自嘲地說道。
“你還沒許,怎麽知道我不稀罕?”
如果她真的說以身相許,那他一定要。
“行了,不開玩笑了。對了,你的腿怎麽樣?”唐梨姝的眸光落在他受傷的腿上。
“應該沒什麽大礙,不過要修養幾天才會好。”雲卿看了自己的腿一眼,說道。
“這樣。”唐梨姝想了一下,道,“那好吧,就讓我來照顧你吧,當做報恩。”
“好。”雲卿一口就答應了。
她這才抬頭看著他,這麽爽快,是不是有陰謀?
“幹嗎這麽看著我?是不是覺得我的身材很好?”雲卿曖昧地說道。
唐梨姝這才注意到他還赤著身,隻是瞥了一眼,道:“臭美。想想怎麽辦?你的衣服還濕著呢,你總不能就這麽出去。”
雲卿卻不在意,開始穿那些濕掉的衣服。
“快脫下來,怎麽可以穿濕掉的衣服?”唐梨姝急忙阻止他,她可是好不容易才給他捂熱了。
“沒事,我們馬上出去撿些樹枝點火烤幹它就可以了。”雲卿已經利索地穿好了衣服。
“那我們快出去。”唐梨姝扶住他,急忙向小船走去。
“你這是在關心我嗎?”雲卿很享受地靠在她身上,臉上滿是笑意。
“廢話,我怎麽會不關心你?不要說是因為救我,就算是朋友,我也會關心你。”唐梨姝瞪了他一眼,扶著他上了小船,隻是心裏總覺得怪怪的。
一路走出窯洞,撿了些幹樹枝升起火來,讓雲卿脫掉外衣,兩人同時靠在火邊烘烤衣服。
“唐梨姝,你還記得你說過的話嗎?”看著她認真烘烤衣服的樣子,雲卿突然想起了她說的那句話。
“什麽話?”
她一愣,不知道自己說過什麽。
“你這麽快就忘了?在後山,你喊的“雲卿,你出來,如果你現在出來,我就不回家,一輩子陪著你。”這句話不是你說的嗎?我可記得我出來的正是時候。”雲卿看著她,又重複了一遍。
咦,她說過嗎?仔細回想一下,好像確實說過。
“有嗎?我怎麽不記得?”她眨著眼睛,裝傻充愣地說道。
“不記得就算了,當我沒說過。”雲卿淡淡一笑,既然她不想提起,他也不會多說什麽。
唐梨姝微微一愣,他今天很奇怪,居然沒有追問。心裏突然有種失落,她也不明白這種失落是為了什麽,似乎在期待他追問下去。
心開始煩躁不安,她這是怎麽了?難道在期待他留下自己嗎?如果他真的留了自己,她又會怎麽樣?
“發什麽呆?衣服都要燒了!”雲卿突然喊道。
“什麽?”她這才回過神來,突然發現手中的衣服已經燒了起來,趕忙將其放在地上,用腳踩滅,嘴裏嘟囔道:“你幹嘛不早提醒我?”
“自己走神還怪別人?拿來吧,已經幹的差不多了。”雲卿伸手接過衣服,即使被燒了,他還是得穿。
“哈哈!”唐梨姝看著他穿好的衣服前胸燒出的一個大洞,正巧不巧地正好在重要部位,那樣子看起來滑稽極了,忍不住笑出聲來。
“唐梨姝,你是不是故意的?”雲卿一步跨過去,伸手就摟住了她的腰。
“我就是故意的。”唐梨姝俏皮地一笑,語氣中帶著挑釁。
“故意的?那我就懲罰你一下。”雲卿看著她說道。
“你要幹嘛?”她戒備地看著他。
“你說呢?”雲卿妖媚地一笑,渾身散發著魅惑人的妖氣。
“不知道。”唐梨姝轉身就想逃,卻被他的手臂一下子勾了回來。
“現在逃未免太晚了。”雲卿說完,在她的唇上輕啄了一下,道:“好了。”
唐梨姝愣了一下,隨後攀上雲卿的脖子。
“既然都懲罰了,不如懲罰得更深一點。”
說完,她深深地,吻上了雲卿的唇。
兩人忘我地親吻,難舍難分。
最後,唐梨姝腿軟的靠在雲卿的懷裏,喃喃開口。
“雲卿,我會想你的,你是一個好人。”
“既然會想我,那就留下來吧。”雲卿溫熱的氣息在她耳邊輕輕響起。
唐梨姝的身子一僵,抬頭看著他,語氣半是認真半是玩笑地問:“所以你是在挽留我嗎?”
“如果我說是呢?”雲卿此刻的眼神讓她看不出一絲玩笑的意味。
這次換成她沉默了。
如果他要挽留自己,她會留下來嗎?她突然間迷茫了。
“天色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走吧。”雲卿似乎並不急於知道答案,手卻輕輕放在她的肩膀上,讓她扶著自己。
其實他完全可以自己走,但他想讓她扶著。
騎馬回去的路上,兩人都默默不語。
回到無毒穀,等他躺下休息後,她才悄然離開。
坐在秋千架上,她用手拉住一旁的繩索,今天的一幕又浮現在眼前。
危險發生的那一刻,他毫不猶豫地推開了自己。
現在回想起來,他應該是被石塊壓住,沉在水底,否則腿不會受傷。
然而,他卻一句也沒說,那該是多麽危險的情形。
還有樹林中的那次,也是他。
回想起以前的吵吵鬧鬧,盡管自己隻是奴婢,但那次罷工的幾天裏,都是他買好東西給自己吃。
他的嘴裏似乎從未對自己說過一句好聽的話,卻真心對自己好,關心自己,遇到危險時總是擋在前麵。
心裏突然蔓延開一種感覺——幸福。
她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自從那次背叛之後,她早已不再有這種感覺,甚至忘記了什麽是幸福。
如今,這種感覺怎麽突然湧現?難道這意味著她真的喜歡雲卿了?
回想起自己看到他冷得發顫時,毫不猶豫地抱住他,給他溫暖。那一刻,她甚至產生了與他同生共死的念頭。
這難道不是愛嗎?她對雲卿的愛已不再懷疑,她真的愛上了他,在不知不覺中再次迷失了自己的心。
唇角泛起一絲苦笑,上天真是捉弄人,為何要讓她在此刻突然明白這一切?難道她要放棄回家的機會?難道她真的不回去了?那將來會不會後悔,或者有一天雲卿也會拋棄她,她又該如何應對?
愛來得如此莫名其妙,措手不及,讓她毫無準備,卻麵臨著一個艱難的選擇,一個關乎人生的選擇:走還是不走?
她使勁搖搖頭,自己在胡思亂想什麽?真是自尋煩惱。
或許雲卿對她根本沒什麽意思,因為他從未真正開口要她留下來。
算了,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
她猛地起身,朝房間走去,何必自尋煩惱呢。
從她關上房間的門那一刻起,雲卿便坐起身來,走到窗戶邊,注視著她坐在秋千上,陷入沉思。
一直以來,她總是展現出活潑潑辣的一麵,鮮少見到她如此安靜,眉宇間還流露出一絲憂鬱,這樣的她讓他心生憐惜。
回想起今天的她,他忍不住唇角上揚。
他相信,那時的焦急與擔心是她真實的情感流露。
脫去衣衫,毫不猶豫地用身體為他取暖,看到他蘇醒時那欣喜若狂的眼神,都讓他感動不已,心中充滿欣慰。
“雲卿,你出來,如果你現在出來,我就不回家,一輩子陪著你。”
他更加確信這是她的心裏話,她的內心深處有著這樣的渴望。知道她的心裏也有自己,這便足夠了。
一輩子,多麽美好的詞匯。
他也渴望能一輩子與她相守在這片土地上。
輕笑一聲,他沒想到自己竟然也會有愛上別人的那一天。
從目睹她險些命喪狼口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自己在意她,因為那一瞬間,他的心跳都嚇得停滯了。
好幾次,他似真似假地問她是否願意留下,她總是避而不答。
他不知道她是猶豫不決,還是根本不懂他的心意?
然而,如果她真的想回家,他絕不會讓這份愛成為她的牽絆。
他會笑著送她離開,將這份愛深藏心底,當作一個永恒的回憶。
他會銘記她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
第二天,麵對唐梨姝送來的藥,雲卿皺了皺眉。
“不想喝,太苦。”雲卿扭過頭去,其實他並不需要喝藥,但卻想享受一次被她照顧的感覺。
“咯咯咯咯。”看著他如此撒嬌的樣子,唐梨姝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笑什麽?”雲卿回過頭來,瞪著她,唇角卻掛著笑意。
“雲卿,你多大了?”她一邊笑著,一邊問道。
“有關係嗎?”雲卿挑眉看著她。
“沒關係嗎?這麽大的人居然還撒嬌,怕喝藥,連個小孩都不如,你丟不丟人?”她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誰規定這麽大的人不可以撒嬌?誰規定這麽大的人不能怕喝藥?”雲卿看著她,反問道。
“倒也是沒有。不過隨便你,不喝就算了。”唐梨姝把藥放在一邊,不強迫他喝,反正他也算是個醫生,自己應該有分寸。
“嗯?”
雲卿一愣,脫口而出問道:“你不喂我喝?”
“什麽?”唐梨姝也愣了一下,“原來你是想讓我喂你?羞不羞?”她忍不住笑出聲來。
“不想就算了。”雲卿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立刻轉過了身子。
“害羞了?你還會害羞?”她一邊笑著,一邊用手輕輕扳過他的身體,“好吧,看在你是因為救我受傷的份上,我喂你好了。”
說完,她拿起藥碗,舀了一勺藥,輕輕吹了幾口,放在他的嘴邊,像哄小孩一樣說道:“乖,張口喝藥了。”
雖然被她叫得渾身不自在,但雲卿還是乖乖地張開口,一口一口地喝著。
誰會想到,他曾多麽羨慕那些有人疼有人愛的人,但他沒有。今天,他終於可以體會這種感覺了。
“雲卿,你是不是把我當成你的娘了?”唐梨姝突然冒出一句。
“噗!”藥汁一下子噴了她一臉。
“你幹什麽?”她猛地跳開一大步,用手抹去臉上的藥汁,怒目圓睜地瞪著他。
“娘……”雲卿看著她,故意親熱地叫了一聲,“你如果想我就成全你。”
“雲卿,你要死了!”唐梨姝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哈哈!”雲卿突然笑了起來,不等她再次發火,便起身說道:“扶我出去走走。”
唐梨姝狠狠瞪了他一眼,雖不情願,最終還是扶起他朝外麵走去。
三天的時光飛逝而過。
盡管雲卿和她一直鬧別扭、發脾氣,但更多的是甜蜜、開心和喜悅,或許還有回憶。
“雲卿,嚐嚐我做的,知道這是什麽嗎?披薩,沒聽過吧。”她一臉麵粉,卻喜滋滋地走了進來。
“這是什麽?怪怪的。”雲卿皺了皺鼻子,不以為意地說道。
“你那什麽表情?愛吃不吃!”她不滿地嚷道,虧她還好心好意地做給他吃。
話音未落,手中的東西便已穩穩落入他的掌中。
直到最後一口食物下肚,他才輕拍雙手,淡淡評價道:“還湊合吧。”
“切。”唐梨姝白了他一眼,但見他吃得幹幹淨淨,心底卻不由得泛起一絲甜意:若真不好吃,怎會吃得如此幹淨?
她也曾做過餃子、餡餅等各式美食,盡管雲卿嘴上從未誇讚過一句,卻每次都吃得一幹二淨,這讓她心情格外愉悅。
“雲卿,你看我漂不漂亮?像不像花仙子?”她頭戴自編的花環,跑到他麵前,美美地轉了個圈。
雲卿望著眼前的人,隻見她的發絲與裙擺隨風飄揚,臉上洋溢著陽光般的笑容,不禁有些出神。
她真的很美,美得張揚,美得野性,美得自然。
“喂,是不是被我迷住了?”她伸手輕拍了一下發呆的他,笑得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