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借酒澆愁愁更愁
“被你迷住?”雲卿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質疑,繼續說道:“是被你嚇到了,你多大了?還和小女孩一樣。”
“人家多大?二十九,正是如花的年紀。和你有代溝,沒辦法溝通,你信不信?我這個樣子,肯定迷倒一堆男人。”唐梨姝揚著頭,自信滿滿地說道。
“信,那就要看什麽樣的男人?七老八十的,你在他們眼裏絕對是美人一個。”雲卿笑著諷刺道。
唐梨姝眼睛噴火地瞪著他,心想他非得和自己作對嗎?今天不整死他,她這就白活了。
她定了定神,站在他麵前,認真地看著他,咬了咬唇,說道:“雲卿,你知道嗎?其實我喜歡你。”
本是玩笑之語,但為何心底卻泛起一陣波瀾。
“其實我也喜歡你。”
雲卿明白,她是故意這麽說的,但他並非玩笑,而是認真地回答,向她坦露自己的心聲。
唐梨姝的身體微微一僵,被他眼中的認真弄得不知所措,內心也彷徨不安。
她自己也搞不懂,此刻的心情是期待他的認真,還是在害怕他的認真。
雲卿察覺到她的局促不安,苦澀地一笑,轉移話題道:“我該喝藥了。”
“哦,我這就去拿。”她慌忙逃離現場,徑直奔向廚房,站在那裏喘著粗氣,心都要跳出來了。
本想戲弄他,卻讓自己陷入了狼狽不堪的境地。
等待心跳平複後,她才端著藥碗走出去,注視著他將藥喝盡,隨後隨意問道:“雲卿,都已經三天了,你的腿還沒好嗎?”
“在冷水裏泡得太久,估計要十幾天才能痊愈。”雲卿輕描淡寫地回答。
“十幾天?這麽久?”她心中一緊,“我還有五天就要離開了,那剩下的日子誰來照顧你?”
“久嗎?若非我懂些藥物,恐怕得一個月才能好。”雲卿其實有意說得嚴重些,希望能讓她多照顧自己幾天。
“可是我走了,你怎麽辦?”她的語氣中滿是擔憂。
雲卿一愣,他確實忽略了這一點。
月圓之夜即將到來,五天後她就要離開。
想到這裏,心中突然一痛,但他隻是淡淡地說:“沒關係,不用擔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她的關心,對他而言已足夠。
“嗯,我扶你回房間吧。”她隻是輕應了一聲,心裏酸酸的,眼圈紅紅的,突然有想哭的衝動。
日子一晃又三天過去了。
唐梨姝收拾好一切,她要去王府了。和隨音再相處一天,她就要永遠地離開這裏了。
特意起了一個大早,把這裏裏外外都收拾得幹幹淨淨,又把所有的衣服、床單、被子都洗好了。
才做了一頓豐盛的午飯,環視著這裏的一切,不知不覺中她在這裏住了一個多月了。
“雲卿,你的衣服我還是放在左邊的櫃子裏,洗澡間我已經打掃過了。你腿腳不方便,我不在,你要小心一點。還有廚房,我把柴都準備好了,你隨手就能拿到。”她一邊吃著,一邊叮囑著。
“嗯,我記住了。”他點頭應道,心裏的酸楚一點點擴大,絲毫不知道吃在口中的飯菜是什麽滋味。
此刻,唐梨姝的眼淚突然不受控製地流了下來。
她在幹什麽?這是他的家,他比她更熟悉。
她居然像一個離家的小妻子一樣,在不停囑咐著他,喋喋不休。
“怎麽了?梨姝,不要哭,我都記得你說的。”雲卿伸手抱住她,她的一顆顆淚珠仿佛滴落在他的心上,不像是劇痛,而是綿綿不絕的痛楚。
“梨姝”——這是他第一次這麽叫自己的名字。
瞬間,眼淚流得更凶了,她趴在他的胸口,甚至在想,如果他現在開口留她,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答應留下來,什麽都不想,什麽都不顧。
“雲卿。”她抬頭看著他。
“說。”雲卿也凝視著她。
然而,她卻又突然低下頭,輕聲道:“沒什麽。”
依舊偎依在他的胸口,心裏卻在埋怨:為什麽?為什麽你不留我?
兩人靜靜相擁良久,唐梨姝才終於離開他,看著他的眼睛,心裏默默說道:雲卿,我已經給過你機會了,是你沒把握,不能怪我。
“好好保重。”雲卿拉過她,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你也是,好好保重。”唐梨姝回親了他一下,故作瀟灑地說:“雲卿,我唱支歌給你聽吧,以後你就聽不到這麽好聽的歌聲了。”
“厚臉皮。”雲卿輕笑一聲,道,“好。”
她這才輕輕地唱了起來:
“我的愛人,再見,
相見不知哪一天。
我把一切給了你,
希望你要珍惜,
不要辜負我的真情意。
我的愛人,再見,
從此和你分離。
我會永遠、永遠愛你在心裏,
希望你不要把我忘記。
我永遠懷念你溫柔的情懷,
懷念你熱紅的心,
懷念你甜的吻,
懷念你那醉人的歌聲。
怎能忘記這段情,
我的愛,再見,
不知哪日再相見。
再見了,我的愛人,
我將永遠不會忘記你,
也希望你不要把我忘記。
也許我們還會有見麵的一天。”
緩緩收住歌聲,一滴淚水滑落胸前。
心裏默默念道:“雲卿,再見了,我的愛人。”
雲卿隻是靜靜地聽著,靜靜地望著她,心裏卻在想,“再見了,我的愛人,梨姝,這是你的心意嗎?是在告訴我,我隻能將你留在心裏嗎?如果愛我,為什麽不能留下來?”
空氣中彌漫著離別的悲傷,她的心如受煎熬。
真的要離別了,她又多麽想留下來,但她害怕自己無法承受再一次的打擊。然而,她相信沒有她,雲卿一樣會過得很好。
既然如此,她還在猶豫什麽?
“雲卿,我要走了。”終於,她開口說道。
“嗯,我送送你。”他起身點頭。
“不用了,你的腿不方便。”她急忙阻止。
“要快樂。”他又坐了下來,突然抱住她,在耳邊輕聲說道,然後放開她。
“我會的。”唐梨姝強忍著眼淚,突然踮起腳尖,在他的耳邊輕聲說:“雲卿,我會想你的。”
說完,她轉身便衝向屋外,卻不料一腳踏空,跌向屋外的台階。
眼看著就要摔倒,頭即將撞上台階,雲卿卻突然衝過來,一把抱住她,穩穩地走下台階。“下次小心點,總是這麽魯莽怎麽行?”他輕聲責備。
“嗯,我知道了。”她尷尬地離開他的懷抱,匆匆走向自己的房間。
走了幾步,她突然回過頭,想要道謝,卻發現他竟然自己走上了樓梯,而且步履輕盈,毫無不便。
怒氣瞬間從心底湧起,他居然一直在騙她!腿明明早就好了,卻一直在裝病,這太過分了!
雲卿一轉身,正對上她滿是怒氣的目光,這才意識到剛才情急之下忘了偽裝這條受傷的腿。
既然被她看穿了,也不用再裝了。他索性走下樓梯,一手攔住她的腰,恢複了以往的邪魅模樣。
“走吧,我送送你。”
“躲開!”唐梨姝猛地甩開他,臉色冰冷地質問道:“雲卿,你居然騙我,為什麽?”
“為了讓你照顧我。”他幹脆地回答,隨後輕刮她的鼻子,笑道:“沒想到你挺會照顧人的。”
“我討厭別人騙我。”她依舊冷著臉。
“你真的不明白嗎?”雲卿盯著她那副拒人千裏的模樣,輕歎一聲,“算了,討厭就討厭吧,我送你去王府。”
本以為對付女人遊刃有餘,卻沒想到如此失敗。
“你真的不明白嗎?”
唐梨姝的心微微一顫。
他要自己明白什麽?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她好像明白了。
然而,即便明白他的心意又如何,她終究還是要離開。
隻要看到他安然無恙,她就放心了。
兩人手牽手,一路上步履緩慢,直到天黑時分才走到王府門口。
“進去吧。”雲卿鬆開她的手,停住腳步,注視著她。
“你不進去嗎?不想送送我嗎?”唐梨姝問道,難道就這樣分別嗎?
“明天晚上我再來。”他說。
“好吧。”唐梨姝應了一聲,又看了他一眼,才轉身走進王府。
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口,雲卿才轉身離開,那個方向赫然就是怡紅樓。
王府中,唐梨姝的到來讓沈隨音顯得格外興奮。
她說道:“梨姝,你來了,玄機天尊已經準備好了一切。你看,我也為你準備了一些東西。”
說著,沈隨音將手中的珍寶輕輕放在唐梨姝麵前。
“謝謝你,隨音。”唐梨姝淡淡地看了一眼那些珍寶,似乎並不感興趣。
“怎麽了?梨姝,你不高興嗎?”沈隨音察覺到她的心不在焉,關切地問道。
唐梨姝幽幽地開口:“隨音,我想我愛上雲卿了。”
她不想隱瞞這個唯一的朋友。
“你愛上他了?那你要不要留下來?”沈隨音的語氣中透露出更多的喜悅,這正是她所希望的。
唐梨姝搖了搖頭,緩緩說道:“我不知道,但我想我不會。”
“為什麽?你不是愛他嗎?難道你舍得離開他?”沈隨音望著她,臉色變得凝重。
“愛,可是愛能維持多久?隨音,我受過傷害,我無法從那傷害中走出來,所以我不能去賭,我寧願選擇不去愛。”唐梨姝把頭靠在她的肩上。
沈隨音抱緊她,心疼地說道:“我知道,我明白,你是怕再受到傷害。可是,難道就因為這樣,你就選擇永遠封閉自己嗎?封閉就能真的封閉得住嗎?”
“我不知道,其實我也從未想到會愛上他,愛是不能賭的,我不能賭。因為我怕斷了回家的路,怕再被他傷害。在我的世界受了傷,至少還有個家讓我療傷,而這裏什麽都沒有。”
唐梨姝的聲音有些低迷。
她不是沒想過留下來,可受過的傷害也是真實的,所以她才要離開。
“梨姝,雖然我很希望你能和雲卿在一起,不過既然你已經想的如此明白,我也不再多說什麽,我尊重你的決定。”
沈隨音不想再左右她的決定。
“嗯,謝謝你,隨音。其實我很羨慕你,能讓一個權傾一時的王爺如此愛你。”唐梨姝真心地說道。
“可是我經曆的苦難,你想都想不到。”沈隨音輕笑一聲。
“是嗎?對了,隨音,你和我說說,我還不知道你和他是怎麽認識的?”唐梨姝非常感興趣地問道。
沈隨音這才將自己和陸今淮所經曆的一切,原原本本、毫無遺漏地講述給她聽,最後才說道:“就是這樣,因為經曆了太多,我才有了現在的幸福。其實,這份幸福多麽來之不易,所以我們才倍加珍惜。”
“隨音。”唐梨姝握住她的雙手,滿眼心疼,沒想到她經曆了如此多的苦難。
“沒事,我現在不是很好嗎?這個世上沒有比我更幸福的人了。”沈隨音笑道。
“嗯,也是,你這叫守得雲開見月明。”唐梨姝也笑道。
“錯了,這叫曆經磨難見真情。”沈隨音糾正道。
“真的替你感到高興,馬上就要離開了,好舍不得你。”唐梨姝又抱住了她。
“我也是,你索性不走了,還省下我的這些奇珍異寶了呢。”沈隨音故意開著玩笑說道。
“你想得美。”唐梨姝趕忙將她準備好的東西抱在懷裏,生怕她反悔似的。
“見利忘友。”沈隨音輕輕敲了她一下。
“哇,好痛!今天晚上你要和我一起睡。”唐梨姝故意叫道。
“行,隻要你有本事搞定王爺。”
“你詐我,怎麽搞得定他?不如我去搞定他怎麽樣?”
“好呀,最好穿成這樣。”
“哈哈,你壞。”
房間裏回**著她們的笑聲。
然而,陸今淮一進門便二話不說地抱走了沈隨音,氣得她隻能幹瞪眼,卻無計可施。
唉,無奈地歎了口氣,她突然想到,雲卿此刻在做什麽?他是否會想起自己?
在怡紅樓,一位美貌的女子隔著薄紗,彈奏著悅耳動聽的琴聲。
雲卿坐在桌前,一杯接一杯地飲酒,唇角掛著一抹苦澀的微笑。
酒杯尚未停歇,琴聲卻已戛然而止。
女子嫋嫋婷婷地走出,坐在他身旁,伸手阻止了他再次拿起酒杯。
“何時起,你雲卿竟也需要借酒消愁了?”語氣中帶著幾分善意的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