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蕭澈被氣笑了
即便現代最為奢華的五星級溫泉酒店,也比不上眼前這景致天然獨特。
公孫雨萱眼前頓時一亮,心中湧起一股衝動,恨不得立刻褪去衣衫,好好享受一番溫泉的愜意。
在這春寒料峭的時節,泡上一會兒溫泉,別提有多舒坦了!
公孫雨萱輕抬腳步,向前走了幾步。
熱氣瞬間撲麵而來。
那扇水墨畫屏風後麵,一道影子隱隱約約。
難道有人正在泡溫泉?
公孫雨萱清了清嗓子,試圖引起屏風後那人的注意,禮貌地說道:“你好,請問……”
蕭澈在來人靠近的瞬間,便已有所察覺,原本微微閉合的鳳眸陡然睜開,眼眸猶如墨染,閃過精澈玉瑩的光芒,好似雪蓮綻放刹那的絕美,又透著瀲灩的寒光。
來人下盤不穩,腳步虛浮,看樣子並不像是身懷武功之人。
於是,他示意暗衛無需輕舉妄動,靜候來人走近。
“碧泉宮怎麽走?”這幾個字,凝在公孫雨萱的唇上,還未來得及說出。
殿外突然傳來一陣踢踢踏踏的腳步聲,顯然是出了什麽大事,同時還夾雜著一些話語。
公孫雨萱驚訝地發現,隔著一段距離,她竟還能聽見,並且能判斷出有一隊禦林軍正朝這個方向趕來:“來人……有刺客……闖入……”
禦林軍來得極快,轉眼即將到達。
公孫雨萱可不能讓人發現她這個冷宮棄妃大半夜跑到外麵閑逛!
她眸子迅速一轉,環顧四周。
玉露殿內沒有可以藏身之處。
最後,公孫雨萱的目光落在了玉露殿中央的溫泉池上。
溫泉水色純白,熱氣嫋嫋升騰。
若是一個人藏在溫泉水麵之下,必然不易被人發現,說不定就能躲過禦林軍的搜查。
可那一絲不確定,就在於眼下溫泉裏是否有人。
萬一裏麵的人向禦林軍告狀,她豈不是死定了?
公孫雨萱眼珠靈動地一轉,迅速扯下腰間的輕紗束帶。
古代的衣服沒了束帶束縛,頓時散落開來,隱約露出一抹碧色肚兜。
在現代,她連比基尼都穿過,如今有肚兜和外裳遮擋,又沒露出關鍵部位,公孫雨萱並未在意。
一個現代人穿越到古代,短時間內大概很難改變開放的觀念。
公孫雨萱抬手,將輕紗往後腦勺一係,遮住了麵容,隻露出一雙眼睛。
若不是眼下情況緊急,公孫雨萱都想為自己的機智點讚!
她實在太聰明了!
這樣,就不會有人看到她的臉了!
禦林軍衝進玉露殿前,公孫雨萱抬手取下綰發的金簪,三千青絲如瀑布般滑落。
她快步衝上前,動作之利落,連暗處的隱衛都來不及阻止。
她將金簪寒光閃爍的尖銳一端抵住男人的脖子,語氣急切,好似後麵有人追趕,慌不擇路逃命一般,說道:“小哥哥,借你的地方躲一躲~”
公孫雨萱才不管這人同不同意,就算不同意,且看她手上的金簪答不答應。
當然,作為一名在法治社會接受過高等教育的現代人,公孫雨萱不敢真的殺人,難道還不許她嚇唬嚇唬人嗎?
說完,公孫雨萱“噗通”一聲跳進溫泉池!
濺起無數水花。
蕭澈:“……”
女子一隻細白的手緊緊攥著金簪,轉而抵在他的腰上。
暗處的隱衛皆大驚失色,按在腰間長劍上的手已不受控製,隱隱有拔劍見血之勢!
蕭澈微微低頭,隻見女子半個身子浸在水裏,臉上蒙著一塊麵紗,麵紗被水浸濕,使得容貌若隱若現,不甚分明,隻餘下麵紗下一雙眸子燦若星辰。
眉眼間宛如被水洗過一般,清澈透亮。
她隔著麵紗用手指抵在唇上,輕聲說道:“噓。你別出聲,我保證不傷害你。”
為避免身份暴露,公孫雨萱開口時特意改變了聲音。
——她曾在拍攝一部古裝戲時,向一位民間大師學習過變聲之法。
此時,她雖依舊用著女聲,卻已不是原本公孫雨萱的聲音。尾音上揚,語調低沉,隱隱含著一絲魅惑之意。
公孫雨萱在水中蜷縮著身子,揚起眉,眼波流轉地看著男子。
覆麵的輕紗被水浸濕,微微貼在臉上,眼睛裏閃爍著楚楚可憐的瀲灩水光。透過溫泉嫋嫋升騰的輕薄淡煙,讓人難以分辨那究竟是水汽還是淚光。
當公孫雨萱還身處現代時,為了演好角色,她不僅鑽研過如何入戲共情、代入情緒,還研究過女人注視男人時,怎樣的角度最能惹人憐惜。
蕭澈墨濯那如玉般的眼眸微微低垂,望著眼前衣裙濕透、露出一抹碧色肚兜與白皙肌膚、光彩照人的女子。
心中暗自惱怒:傷風敗俗!
緊接著,蕭澈卻打了個手勢,命令蓄勢待發的暗衛們——退下。
蕭澈心中冷漠地思索著,他倒要瞧瞧,這個膽大包天的女人究竟想幹什麽。
天子近衛,名為少臣。
少臣身為隱衛首領,時常在明麵上活動。
接到主子的命令後,他示意潛伏的隱衛按兵不動,心中暗自思忖:皇上為何不讓隱衛現身,將那女子拿下?
總不至於真忌憚那女子的舉動吧?
雖說那女子手持金簪,看似威脅到了皇上的性命,但她下盤不穩,在習武之人眼裏破綻百出。隱衛們甚至無需近身,隻需一柄飛刀或匕首,便能結果她的性命。
之後再派兩名隱衛拖走她的屍體處理掉,清理現場血跡,不消片刻,玉露殿便能恢複如初,不會有人察覺這裏曾死過一個女子。
完美。
計劃越是周全,少臣就越發琢磨不透自家君上的心思。
少臣驀地靈機一動。
咦!
他恍然大悟!
皇上必定認識這位姑娘!
說不定她就是哪位宮裏的娘娘!
皇上這是在與娘娘盡享柔情蜜意呢!
作為一個母胎單身之人,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少臣自認為自己真是個機靈聰慧之人!
他心想,我可是一名金牌侍衛,絕不能讓那些沒眼力見的人打擾到皇上和娘娘的柔情時刻。
於是,少臣及時現身於即將闖入玉露殿的禦林軍麵前。
禦林軍認得少臣,恭敬地抱拳說道:“少臣大人,屬下正在追捕深夜闖宮的刺客,心係皇上安危,特來護駕……”
少臣說道:“有我在玉露殿,皇上必然安然無虞,你們且退下。”
那位禦林軍統領遲疑著說:“可是……”
“可是什麽可是,皇上與娘娘正在裏麵,驚擾了聖駕,你擔待得起嗎?!”少臣臉色一沉,極具威懾力。
禦林軍統領一愣,不確定地看向少臣:“皇上與……娘娘?”
少臣給了他一個“你我心照不宣”的眼神。
禦林軍統領瞬間心領神會,回了少臣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感激道:“多謝少臣大人提醒,下官這就到別處巡視!”
少臣的眼神仿佛在說:孺子可教也。
禦林軍訓練有素,整齊劃一地轉身離開。
少臣微微一笑,深藏功與名。
在玉露殿裏,聽見禦林軍離去的腳步聲,公孫雨萱長舒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身體鬆弛下來。她收回金簪,親昵地拍了拍蕭澈的肩膀,說:“小哥哥,今天的事,多謝你了!”
蕭澈瑰麗纖薄的唇角浮現出一抹慵懶的似笑非笑,仔細看卻透著深寒。
他墨眸盯著眼前衣衫淩亂卻曲線畢露、透著一絲魅惑的女子,淡淡地開口問道:“你是哪個宮的?”
這女人在裝什麽?
雖然聽說了公孫雨萱失憶的事情,蕭澈還是不是很信的。
眼下,公孫雨萱被蕭澈認定是別有用心之人。
剛才處於“生死攸關”之際,公孫雨萱雖是個顏控,但還沒花癡到連小命都不顧的地步,所以剛才並未仔細端詳男子的模樣。
或者說,在緊張狀態下,就算一位絕世美男在公孫雨萱麵前脫光衣服,隻怕她也無心欣賞。
現在卻不同了。
危機警報已經解除。
公孫雨萱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這男子長得……可真是好看。
男子泡在薄煙嫋嫋的溫泉裏,身上僅著一襲雪白褻衣,薄薄的綢衣被水浸濕,若有似無地貼在身上,濕透的衣下,精致清瘦的白皙肌理若隱若現。
烏黑如濃墨般的長發散落在胸口與身後,那墨眉如畫,鳳眸狹長,唇瓣瑰麗,喉結性感。
唇上挑起的薄弧,似藏著一絲瀲灩的弧光。
雪白的衣衫,墨黑的長發,鮮豔的唇瓣,交織出一幅絕美的美人出浴圖。
嗯,不管男女,隻要長得美,在公孫雨萱這裏,統統都是美人。
“我是……”公孫雨萱目光癡癡的,顯然是被少年天子的美色所迷惑。被蕭澈一問,她正想脫口而出“碧泉宮”,卻突然住了口。
不能說。
她原本打算進入玉露殿打聽一下路。
打聽個路並非難事,她大可以光明正大地詢問碧泉冷宮的位置。
然而此刻,她都已經用金簪抵住人家的脖子和腰背進行威脅了,說不定這人已然對她懷恨在心。
要是她說出自己如今居住的宮殿,萬一遭人報複尋仇可如何是好?
公孫雨萱眼珠一轉,趕忙改口道:“我是華音宮的人。”
華音宮,乃是麗妃娘娘的宮邸。
她謊稱失憶之際,向月影旁敲側擊,大致了解了一些東夜國後宮的情況。
除原身這位西越國和親公主被帝王冊封為貴妃,執掌一宮主位,在少年天子尚未封後之時,暫時位居六宮之首外,便屬麗妃娘娘位份最高。
想必,這位麗妃也是最得帝王寵愛的。
眼下,就讓她借助一下麗妃的勢力,抵擋這災劫!
就算這人是宮裏有權有勢的大太監,在皇帝的寵妃麵前,能不敬畏三分嗎?
沒錯。
公孫雨萱認為蕭澈是……太監。
月影說過,這宮裏的男人,除了皇帝,就是太監。
曾經在中國有一篇著作叫《阿房宮賦》,其中有一句話翻譯過來,大意是宮裏的美人期盼帝王垂憐,從年少紅顏等到垂暮白首,足足等了三十六年,都未曾有幸見過帝王一麵。
這宮裏太監眾多,而皇帝隻有一人。
就算按幾率算,遇見太監的幾率也比遇見皇上的幾率大得多。
再者,蕭澈到玉露殿泡熱湯泉時,並未身著龍袍,身上也沒有彰顯天子身份之物。
公孫雨萱心想,都說愛笑的女孩運氣不會太差,本宮不至於這麽倒黴吧?
於是,她便理所當然地將蕭澈認成了有權有勢的美貌太監。
輕紗覆麵的女子,隱約可見她歪歪扭扭係著的麵紗之下,鮮妍飽滿的紅唇一張一合,吐出“華音宮”幾個字,蕭澈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略帶嘲諷的弧度。
華音宮的人?
她還真敢說。
不過既然她樂意做戲,他就配合她演戲吧。
僅憑這句話,蕭澈完全可以治公孫雨萱一個欺君之罪。隻是,不知他今晚為何有如此好的耐性,竟未拆穿這女子的謊言。
許是在這幽幽深宮裏,難得出現這樣一抹鮮活靈動的身影,引得蕭澈倒想瞧瞧,她還能耍出什麽花樣。
於是,他聲音輕淡地開口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公孫雨萱自然不能說出真名,絞盡腦汁後說道:“我叫……小花!”
她當真是聰慧機智。
“小花?”蕭澈眸中閃過一絲似審視又似戲謔的神情,語調慵懶地問道:“朕到華音宮向麗妃娘娘討了你去侍奉,如何?”
難得遇見如此有趣的女子,自然要將她留在眼前、置於近處,方能看她如何表演。
聞言,公孫雨萱眉眼驟變,看向蕭澈的目光下移,望向溫泉之下的某個位置。可惜被奶白色的湯泉和輕薄如煙的熱氣遮擋,什麽也看不見。
可是,公孫雨萱聽聞宮裏的太監被淨身後,心理大多扭曲變態,尤其喜歡以殘忍手段折磨玩弄年輕貌美的宮女。
因為有些位高權重、在主子麵前得寵的太監,能與宮女結成對食,做有名無實的夫妻。
靠!
這個死太監,該不會是想把她弄回去慢慢折磨吧?!
公孫雨萱越想越覺可怕,直勾勾望著男子……某個位置的目光,也因憤怒變得愈發熾熱。
被這般**裸地盯著看,任哪個男人都難以忍受!
蕭澈原本散發著冰寒之氣的身體生出了一絲燥意,他陡然握住公孫雨萱的纖腕,絕美的眉眼間凝聚著一絲莫名的怒火與狠戾,一字一頓地說道:“你這女人,膽子可真不小!”
公孫雨萱吃了一驚。
男子的怒氣讓她回過神來,她驀然迎上蕭澈的目光。
男子鳳眸狹長,瞳眸漆黑如墨玉,泛著光澤,藏著極為深邃且極具壓迫感的精澈寒光。仔細看去,眼尾似乎蘊著一絲豔紅。
那一抹豔紅,好似蓬勃的怒氣,連俊美白皙的眼尾肌膚都被染上了。
美人就算動怒,也美得不可方物。
可惜……
是個太監。
公孫雨萱心中微微泛起一絲遺憾,過了一會兒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剛才一直盯著人家遭受宮刑的部位看,也難怪對方會生氣了。
這可是觸碰到人家的痛處了!
就好比原本是一位容貌出眾的美人,突然被毀了容,有人走在路上,一直盯著其臉部被毀容的地方看,那種既難過又憤怒的心情是一模一樣的。
殘缺宛如會呼吸的痛,它隱匿於太監身體的某個角落。
公孫雨萱心想——
她懂!
這下糟了。
本來就想把她弄過去折磨的那個死太監,現在估計對她更加懷恨在心了!
她必須馬上離開!
公孫雨萱心中打定主意,趕忙向蕭澈告饒:“對不起,我真的是無心冒犯,您大人有大量,看在我是初犯的份上……”
說話時,公孫雨萱垂著眉眼,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實際上在蕭澈看不到的地方,她那雙漂亮靈動的眼睛滴溜溜地轉著,也不知在盤算著什麽鬼點子。
女子認錯的態度十分誠懇,言行小心翼翼,仿佛剛才膽大包天做出以下犯上舉動的人不是她一樣。
這倒是讓蕭澈眉眼間的怒意稍稍收斂了些。
隻是,女子低眉順眼裝出的楚楚可憐模樣,越看,蕭澈心中莫名湧起的那股無名火就越難以壓抑。
她那纖長白皙的脖頸宛如天鵝般彎下,隱約可見脖子後方掛著一抹碧色,那是女子的肚兜。
那碧綠的顏色,襯托得女子肌膚愈發雪白,在水中宛如溫潤的美玉一般。
偏偏公孫雨萱還繼續在蕭澈麵前刷存在感,說道:“……公公,您就原諒我這一次吧!”
——公公?!
蕭澈被氣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