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投懷送抱?
“九爺,屬下已知錯,懇請您寬恕,再罰下去,恐怕小命難保!”此時,少臣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口中連連求饒。
蕭驚羽輕搖折扇,語氣戲謔道:“喲,少臣大人這是剛從慎刑司歸來?”
“九爺,您真是折煞屬下了。”他不過一介侍衛,如何承受得起當今東夜國皇上親兄弟、逍遙王蕭驚羽的“少臣大人”之稱?
少臣走上前,單膝跪地向蕭澈抱拳行禮,“罪臣領罰歸來,參見皇上!”
蕭澈斜眼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起來吧。”
少臣因玩忽職守,在慎刑司挨了兩百板子,起身時顯得頗為吃力。
見此情景,蘇綠藥從藥箱中取出一瓶碧綠色的小瓷瓶,遞給少臣,輕聲說道:“這是我親自配製的金瘡藥,名為碧靈散,對外傷有奇效。”
少臣並未接下,臉上帶著嘻嘻的笑容,婉拒道:“多謝蘇神醫的美意,隻是我如今身負罪責,哪裏配得上使用您這樣珍貴的東西?疼痛反而能讓我長記性。”
蘇綠藥回應道:“我身為大夫,才不管你什麽責罰不責罰的。何況,你是皇上身邊的近衛,身上帶傷,行動難免不便,難道你還想再因玩忽職守被送進慎刑司挨板子不成?”
“這……”少臣一時語塞。
他身為近衛,累及主上,本就應當受罰。盡管他武功高強,即便是慎刑司的兩百板子打下來,也隻是暫時行動不便。
然而,蘇綠藥的後半句話,還是讓少臣心中一動。
在天子身邊,表麵上看是盛世繁華、花團錦簇,實則卻是烈火烹油、暗藏危機。
他的武功在眾多隱衛中數一數二,經過這次事件後,今後必定要寸步不離地守護在皇上身邊。
如今他受了傷,難免會有人趁機而入……
蕭澈身著明黃龍袍,未戴帝王冠,烏黑長發慵懶地散落在肩頭與身後,鳳眸閃爍,眼尾微微上揚,目光掠過少臣,投向蘇綠藥,語氣淡然道:“蘇神醫所言極是,收下吧。”
這後半句話,卻是針對少臣所言。
少臣接過藥,急忙謝恩:“謝皇上隆恩,謝蘇神醫賜藥。”
將碧靈散收入袖中,少臣為表忠心,鄭重道:“皇上,屬下定當竭盡全力,鞠躬盡瘁,為您尋出玉露殿中的那位女子!”
蕭驚羽聞言,麵露驚異,“此話怎講?難道真有那名女子?”
相較於他人,蕭驚羽的消息總是更為靈通。
這位逍遙王表麵上看似閑散王爺,實則掌管宮中半數隱衛。昨晚玉露殿之事,他雖知曉七八分,卻始終難以置信——
他那位不近女色的皇兄,竟會在玉露殿的溫泉池中寵幸女子,還上演什麽鴛鴦戲水。
如今,聽少臣如此說,顯然尋找玉露殿那位神秘女子的命令,是由皇兄親自下達。
少臣立刻堅定地回答道:“九爺,當然有!屬下與一眾隱衛兄弟親眼所見,那女子散開發髻,解開衣衫,徑直撲入皇上懷中,而皇上並未將她推開,屬下這才誤以為……於是自作主張地撤走了玉露殿周圍的隱衛。”
說到最後,少臣的語氣中不禁流露出些許委屈。
聽罷,蕭驚羽以折扇掩麵,輕笑一聲,“少臣啊少臣,你這頓板子,挨得確實不冤。”
少臣一臉困惑。
蘇綠藥在一旁低眉垂首,緩緩開口道:“少臣大人身為皇上的侍衛,皇上是君,你是臣,無論何時何地,在君上未發話之前,都不可越俎代庖。”
少臣聞言,臉色驟然變得肅穆,所有的委屈瞬間消散,“皇上,少臣知錯了!”
蕭澈沉聲道:“下次不可再犯。”
“是。”
“人,繼續尋找。”
少臣對君上的命令從不質疑,他信誓旦旦地答道:“皇上放心,隻要那女子身在宮中,不論她是宮女還是娘娘,屬下必定將她找到,帶到您麵前。”
宮女或娘娘麽?
卻也未必。
蕭澈的鳳眸閃爍著流瀲的光芒,目光深邃,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之中。
不論是宮婢還是妃嬪,隻怕都沒有她那般膽大包天,竟然敢偷襲將他敲暈,還將女子的貼身小衣……
蕭澈的心情難得起伏不定,忍不住磨了磨牙。
此時,蕭驚羽含笑的聲音將蕭澈的思緒拉回,“皇兄,你如此執著地命人尋找那女子,難道是動了春心?”
蕭驚羽調侃道。
老實說,少臣對此事也頗為關心。
昨晚,他進入玉露殿時,皇上躺在溫泉池邊的地麵上,衣衫不整,手裏還攥著人家姑娘的外裳,那碧綠色的肚兜兒也扔在不遠處,實在令人難以不生疑。
比如,那姑娘對皇上做了什麽不可描述之事,甚至偷走了龍種……
少臣心中焦灼,忍不住想道:皇上一定要找出昨晚夜闖玉露殿的那個女子,究竟是封妃呢,封妃呢,還是封妃呢?
蕭澈緩緩起身,負手而立,一襲明黃色龍袍盡顯尊貴,鳳眸凝望窗外,語氣淡然道:“九弟,她盜走了那個東西。”
蕭驚羽初時一愣,未能即刻領會兄長所言“那個東西”所指何物,但很快,心中靈光一閃,他雙眸驟然圓睜,“皇兄,你是說青——”
最後二字,蕭驚羽終究未能出口,驚駭之情令聲音卡在喉嚨。
“正是。”蕭澈麵無表情,輕輕頷首。
少年天子轉身,目光投向蕭驚羽,“此事絕不可外泄。今日召你進宮,正是希望你能借助逍遙宮的人脈,暗中探查其下落。”
蕭澈輕輕合上雙眼,眼角眉梢間流露出淡淡的慵懶與高貴,低聲自語:“朕總覺得……她不應屬於後宮。”
那樣明媚張揚、膽大俏皮的女子,這紅牆碧瓦的深宮,既鎖不住她,也養不出如此性情。
或許,她本就不是後宮中人。
蕭驚羽素來不涉朝政,亦無心皇權爭鬥,年少時曾遊曆江湖,創立了如今江湖四大勢力之一的——逍遙宮。
逍遙宮廣納天下英才,消息最為靈通。
蕭驚羽停止了折扇的輕搖,將其收起,緊緊握於掌心,那玉色修長的指節微微繃緊,隨即他轉向龍椅上的蕭澈——既是天子又是兄長,恭敬地抱拳道:“皇兄既然願意信任臣弟,臣弟自當竭盡全力。”
……
蕭澈的猜測大體上是準確的——
公孫雨萱確實並非後宮中的普通女子。
然而,她亦非江湖人士。
她來自現代。
“——啊嚏!”
碧泉宮內,驟然響起一聲震耳欲聾的噴嚏。
公孫雨萱雙腿盤坐,蜷縮在**,身披一床厚實的棉被,冷得直打哆嗦。
她吸了吸通紅的鼻子,噴嚏連連,眼眶泛淚,向月影抱怨道:“肯定是有人在背後罵我~”
月影將炭火盆端得更近些,嘴角輕揚,露出一抹微笑,安慰道:“這不足為奇,娘娘姿容出眾,昔日被封為貴妃,地位僅次於皇後,掌管六宮,難免招人嫉恨。”
嫉恨?
應是記恨吧?
那種恨之入骨的記恨。
公孫雨萱輕輕撇了撇淡粉的唇瓣。
飛星“噗嗤”一笑,脆聲說道:“月影姐姐,你就別安慰娘娘了~”
“飛星你這死丫頭,給我過來!”公孫雨萱笑罵道。
“娘娘心善,就饒了奴婢這次吧~”飛星如今毫不懼怕公孫雨萱,朝她俏皮地吐了吐舌頭,隨即跳起身,走向窗邊,打算將透風的菱花窗關上,“娘娘冷,奴婢幫娘娘把窗戶關上。”
“唉,別——”公孫雨萱急忙伸手阻攔,又打了個噴嚏,“飛星,窗戶不能關。”
“為什麽?”飛星歪著頭,轉身疑惑地望向她,雖心存不解,但還是依言將已關上的菱花窗重新開了一條縫。
公孫雨萱用纖細的手將被子緊了緊,裹得更嚴實,甜美的聲音因風寒而略顯沙啞,向兩位古代土生土長的小婢女普及現代知識:“飛星,你不懂了吧?屋裏燒炭火,炭火燃燒會產生二氧化碳和一氧化碳,一氧化碳是有毒氣體,在密閉空間裏,會使人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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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星的眸子驟然瞪得圓溜溜,張口結舌,語無倫次地結巴道:“什麽?!中中中中中中……中毒?!”
好可怕!
飛星急忙將窗子大幅度推開!
春意料峭的寒風,呼呼啦啦地灌入屋內。
公孫雨萱:“……”
月影比飛星鎮定得多,聽到“中毒”二字,也未顯露出明顯的驚慌,反而從公孫雨萱的話中捕捉到幾個新奇的詞匯,問道:“娘娘,二氧化碳和一氧化碳是什麽?”
公孫雨萱:“……”
月影小姐姐,真該給你頒個三好學生獎!
公孫雨萱解釋道:“說起二氧化碳和一氧化碳呢,這就得從化學講起了……”
呃。
化學知識早已還給老師了。
公孫雨萱擺了擺手:“哎呀,這不重要,這個問題我們pass掉!”
“娘娘,‘帕斯’又是什麽意思?”飛星像個好奇寶寶般追問道。
公孫雨萱:“……”
我要怎麽跟你解釋英語知識呢?
公孫雨萱眼珠一轉,輕歎一聲“哎喲~”,“月影,飛星,本宮頭暈乎乎的,肯定是感冒又加重了,得睡一會兒。”
飛星還想問“感冒”是什麽意思,卻被月影一把拉了出去,“娘娘好生歇息,奴婢們就先退下了。”
公孫雨萱輕咳一聲,“那個啥,到了飯點還是叫一下我。”
月影和飛星:“……”
待月影和飛星離去後,公孫雨萱迅速一骨碌坐起身來。
她從枕頭下摸出兩件物品——
一件是昨晚無意中從那死太監處順來的玄鐵令牌。
另一件則是一塊玉環,形狀宛如一彎新月,通體漆黑如墨,隱約散發著詭異的殺氣。
這玉環,想必就是昨夜那位現身碧泉宮的黑衣男子留下的……謝禮?
反正,她一覺醒來,它便出現在了枕邊。
公孫雨萱撇了撇唇,心中暗忖:金子難道不香嗎?
她纖細白皙的手指輕輕掂量著那枚玉環,眼珠一轉,心中盤算:
不知這東西拿去典當,能換得多少銀子。
公孫雨萱全然不知,這枚玉環究竟有何深意,隻想著用它換些銀兩花銷。
至於那玄鐵令牌,公孫雨萱更是毫不知情,東夜國內乃至天下,正因它的失蹤而掀起一場軒然大波。
誰能料到,傳說中東夜國的鎮國之寶——青令,竟會落入一位冷宮棄妃之手?
公孫雨萱見青龍令就是一塊黑色玄鐵,以為無甚大用,就連同墨色玉環一起,鎖進櫃子裏。
她受了涼,感染風寒,以為自己怕要被一場感冒給帶走,死翹翹了。
古代本就缺醫少藥。
她一個小小的冷宮棄妃,既沒有神醫,也沒有名醫,隻能鹹魚癱躺在**等死。
結果。
在沒有服藥、未接受注射,僅依靠咕嚕咕嚕猛灌熱水的狀況下,公孫雨萱竟然奇跡般地康複了!
公孫雨萱嘴裏叼著一根草,不禁感慨道:“熱水,果然是居家旅行的必備良品!
包治百病,熱水簡直能療愈萬疾!”
……
碧泉宮內一片寧靜祥和。
然而,東夜國的後宮卻暗流湧動。
你問緣由?
還不是因為皇上在玉露殿寵幸了一位女子!
傳聞,那女子主動投懷送抱,皇上並未拒絕。
傳聞,皇上與那女子在碧波池中嬉戲,激烈至極,甚至連衣裳和肚兜都被撕破了!
傳聞……
這些傳聞,源自那位禦林軍巡邏小隊長。
他在輪休不當值時,與弟兄們暢飲,二兩烈酒下肚,這段關於少年天子的**秘聞便一發不可收拾地傳開了。
待他酒醒,回過神來,故事已衍生出上百個版本,在後宮中廣為流傳。
禦林軍巡邏小隊長:“……”
完了。
我死了。
他死沒死,那是後話,反正後宮裏這群嬪妃娘娘們是快要氣死了!
麗妃輕抬纖細玉指,臨鏡自照,正細心描繪眉黛,聞言手一顫,原本精致的眉形瞬間化作一條毛毛蟲般粗陋。
“什麽,皇上竟在玉露殿寵幸了一名宮女?”
朱嬪聞言,怒不可遏,一掌拍在飯桌上,小廚房剛端上的芙蓉糕應聲落地,“區區賤婢,竟敢與本宮爭寵,氣得我連這芙蓉糕也食不甘味!”
寶昭儀輕拭眼角,雖無淚水,卻語帶哀怨,宛如黛玉再世,而她那金光璀璨的裝扮,又似寶釵重現,歎道:“可憐我入宮已久,卻始終不得聖寵,竟讓一個不知從何而來的女子占了先機。”
韋婕妤眉梢一挑,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投懷送抱?這主意倒是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