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的尊嚴值多少積分?
溫軟愣住,車是固定資產,油是消耗品。
她出一回積分享受永久產權,他持續出血隻換來使用權。
這買賣確實黑。
但她能怎麽辦?
她也想公平,可現實不允許啊!
她現在手裏攥著195積分,原本有200但是花了5積分喝水,下階段假設衝個第一最少進賬200。
湊上400積分夠換一輛初級房車。
房車能睡覺、能裝貨、能遮風擋雨。
接下來幾百公裏,別人在野外喂蚊子,她能在車裏吹空調。
別人被野獸追著跑,她能一腳油門甩尾漂移。
這就是質的飛躍。
可問題來了,房車是“油老虎”。
300升的大油箱就是一堆廢鐵。
淩楓呢?
估計剛剛換了2瓶水,手裏剩下140積分,下階段隻要能拿前三就是150以上。
買不起房車,但加個油、換點水妥妥的。
盡管聽起來確實像“她買房他還貸”,但換個角度想,有車沒油是揣著房本等死,有油沒車是抱著金磚裸奔。
溫軟覺得這套邏輯特別硬,但看著淩楓的冷臉,她甩了下狐狸腦袋,放棄狡辯,
“好吧,我承認,這買賣是我占便宜,但你尾巴也摸了,隊也組了,總不能因為月供問題當場離婚吧?”
她說著,抬頭看向他,隱約看到他沉邃的墨眸閃了閃。
很難以描述的變化。
畢竟對於淩楓來說,活了二十多年,還是第一次聽有人用“離婚”這個詞,形容一段剛成立10秒鍾的組隊關係。
但溫軟也沒時間確定這位新隊友能不能答應購車計劃了。
倒計時歸零的瞬間,臨時服務區消失。
原本擠在陰影裏的上百號選手,像開閘的洪水一樣湧了出去。
四輪的轟鳴、兩輪的呼嘯、還有靠兩條腿狂奔的喘息聲混成一片。
唯有三兩個拾荒選手留在原地,開始撿那些被拋下的油老虎。
開局的新手禮包,有人開出綁定技能,有人開出載具,極少數人兩者皆有。
拾荒技能能把被遺棄的物資,空瓶、廢車等任何需要積分換的東西收進“垃圾空間”,自動變成積分。
隻是積分有了,到不了補給區,約等於乞丐抱著大量金磚,走在沒有警察的街上。
撿完一兜子積分,然後像個移動的ATM機,等著一波又一波人來取款。
也許,有了淩楓加入,未來她還可以找個拾荒者隊友?
收對方“保護費”的那種。
不等她多想。
淩楓單腳踩在滑板上,米色長褲勾勒出修長的腿型,另一條腿後蹬,身體前傾,像一隻輕盈的鶴。
“咻”地滑出去了。
熱浪卷起的塵土自動向兩側分開,他白襯衫被氣流鼓起一個弧度,又很快落下去。
溫軟用尾巴卷起地上的薄袍,四條腿撒開,銀白狐毛在熱浪裏翻飛,爪子燙得想嗷嗷叫但忍住了,腦子裏就閃過一個念頭:
不是,這人踩個破滑板,怎麽踩出了超跑的逼格,被抓進來之前是幹什麽的?
忽而,她們被一道月白色身影超了!
沉月!
她瞟向身側的淩楓。
對方果然在看沉月,這剛剛建立的組隊關係岌岌可危啊!
雖然他被稱為第九賽道第一輔助,但是他的能力到底是什麽,誰也不知道。
但他上輩子能輔佐沉月成為榜首,說明水平在線,戰鬥實力過關。
而組隊模式下是有一定程度的可信任保障。
她過去聽說過,組隊模式有單獨的分配模式,還有“待分配空間”。
兩人合作獲得的物資在分配前可以暫存空間,不用吭哧吭哧背著跑。
代價是一旦隊友死亡,收益將直接蒸發大半,且殺隊友無法獲得積分,這會大大地降低“背刺”概率。
通俗講,單獨跑,賺了全是自己的,被殺了積分歸仇人。
組隊跑,賺了可以緩著分,死了還能留點遺產在隊友那兒。
要是運氣好,遇到個講武德的隊友,說不定人家會“遺產”替你報仇。
想到這裏,曾經做獨行狐的她,對人生中的第一次組隊難免多了點期待。
但幾分鍾後,首次組隊的問題就來了。
“淩楓,咱倆得聊聊。”
“聊什麽。”
“聊怎麽跑。”
溫軟邊跑邊組織語言,
“我們現在處於中段,比有車的慢,比跑步的快。
我每小時能夠衝刺15分鍾,不用就是浪費,也就是衝完我得降速下來,慢跑45分鍾,但也不會比你滑板慢太多。
這樣的話你速度比我慢很多,你有提速的辦法嗎?”
淩楓沒接話。
畢竟剛認識,她沒好意思直接問他的輔助功能是什麽,能不能用,什麽時候能用,心裏打鼓地偷瞄他。
淩楓低撇她一眼,
“所以,我問過你,你可以騎嗎?”
溫軟狐疑的歪了歪頭,難道他和沉月才是共同提速,互惠互利,誰也不拖累誰的最優搭檔?
她這身板和他根本不搭,白搶了?
隨後又被否決,不可能,江盈是豹貓,體型比她還小,為什麽也想要他?
肯定是他有特殊能力啊,隻是現在關係不到位,他不說?
這時。
“我艸你大爺的搶車賊!老子記住你們了!等到了服務區,老子不把你們蛋黃擠出來當刹車油,老子跟你姓!”
前方二十米,熱浪翻滾的路邊,一個被搶了車的男人跳著腳,用盡畢生詞匯量進行隔空詛咒。
溫軟看過去。
那男人也看向他們。
一個踩滑板的瘦子,一隻跑路的狐狸。
於是乎,男人臉上迸發出一種“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智慧,腦子都沒過,腿已經橫著伸了出來,目標直指淩楓的滑板前輪。
想絆他?
溫軟提速想撲上去,展現下利爪實力!
而淩楓已然原地騰躍而起,滑板帶著自男人橫伸過來的腿上飛過!
騰空的刹那。
他右拳掄出道狠戾的弧線,“砰~”的一拳砸在男人右臉上!
男人腦袋猛地後仰,“哐當”一下後腦勺磕在路邊,猩紅的血滲了出來,翻著白眼就沒了動靜。
淩楓落回滑板,膝蓋微曲卸了力,沒停頓,繼續往前滑。
溫軟的目光自倒地的男人身上收回,一雙上挑的狐狸眼灼灼地望著他……真·亮晶晶。
淩楓接到她的視線,目光平靜地回視。
兩人視線在空中一碰。
她滿滿都是發現大型潛力股的興奮,對方這果斷的性格對她胃口,身手也很厲害啊。
繼而,眨了眨明耀的狐係桃花眼,努力讓提議聽起來務實又充滿夥伴情誼,
“那個,其實吧,第一也不是非搶不可。
你看咱倆身手都還行,等會兒路上要是有不錯的空投,去搶一把,混個前十也挺香?安全第一,可持續發展嘛。”
淩楓冷淡的眼神變得有點微妙,像是在看提前知道考題的考生。
“你怎麽知道有不錯的空投?新手規則沒提到。”
開局的規則說了,新手賽道有概率掉落獎勵,但空投這個詞沒提。
溫軟心裏咯噔一下。
糟。
好在腦子轉得比爪子還快,臉上擺出“這不明擺著嗎”的狐疑表情,故意帶點嫌棄語氣,
“規則說了概率掉落物資,但沒說怎麽掉、在哪兒掉吧?
這鬼遊戲擺明了要我們互相搶。
你想想,如果所有箱子都乖乖躺在路邊任撿,那跟發低保有什麽區別?我要是遊戲設計者,肯定把箱子扔在人群密集的地方,讓大家搶,不就是空投嗎~”
淩楓不知道是信了這套說辭,還是懶得深究,接話道,
“空投可以搶,但沒必要早早放棄目標。”
他目光在她四條腿和滑板之間掃了個來回,不以為意地說道,
“想爭名次,讓我溜你。”
溫軟懷疑自己幻聽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狐狸身板,再抬頭看看淩楓,人踩在滑板上,白襯衫飄飄,姿態瀟灑得跟末世公路片男主角似的。
好想笑,又尷尬得笑不出來。
隻能板著狐狸臉問,
“淩先生,你的意思是你踩著滑板,用繩子拴著我,我跑,你滑。
我們組成一個狐狸動力豪華滑板車?”
淩楓被她的比喻逗的唇角浮現上翹弧度,反問,
“狐小姐,你有更好的辦法嗎?”
“沒有。”
她誠實搖頭,纖白柔軟的狐狸耳朵耷拉半寸,又頑強地豎起,捍衛最後的顏麵,
“但我有尊嚴。”
“尊嚴?”
“對。”
溫軟點頭,眼神裏有種“我可以不要臉,但是不能白不要臉”的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