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毫無信任可言
血晶礦脈的歸屬問題，因李默神秘的警告與曲望山的突然退縮而暫時平息。
但聚魔殿內的暗流並未停歇。
很快。
在曲望山的刻意引導下，議題轉向了一個更為尖銳且危險的方向......與正道宗門全麵開戰。
“諸位！近些年來，淩霄劍宗、玄陽道宗等所謂正道魁首，步步緊逼，不斷壓縮我魔道生存餘地，掠奪屬於我等六宗的資源，屠戮我門人弟子！”
“此等行徑，豈能再忍？”
“我陰煞宗提議，六宗應摒棄前嫌，聯合發兵，給那些偽君子一個狠狠的教訓，奪回屬於我們的地盤與尊嚴！”
曲望山似乎想借此轉移眾人對剛才那場蹊蹺對峙的注意力，更想將各宗綁上對抗正道的戰車，語氣相當激昂，更帶著一抹憤慨。
此言一出，顧恒天與幽魂老人眼中立刻閃過嗜血與興奮的光芒。
玄幽宗與煉魂宗功法歹毒，最喜殺戮與混亂，戰爭對他們而言是提升實力、收集生魂的絕佳機會。
更何況是對正道宗門開戰，這對於他們而言絕對是非常樂意的事情。
“曲長老說得對！早就該跟那些正道雜碎幹一場了！”
顧恒天獰笑著附和。
幽魂老人也發出沙啞的笑聲：“戰火紛飛，亡魂遍野......正是我煉魂宗大興之時。”
花無影搖扇的動作微微一頓，眼中精光閃爍，似乎在快速權衡利弊。
玉靈宗雖不喜正麵廝殺，但亂世之中，亦有機會趁亂取利。
司徒烈倒是沒有像平日裏那樣顯得莽撞，反而是眉頭緊鎖起來。
他雖好戰，卻也知全麵開戰非同小可。
魔焰門弟子勇猛，但傷亡必然慘重。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有意無意地聚焦於李默身上。
血河魔宗身為魁首，其態度至關重要。
李默心中凜然。
全麵開戰？
這絕非潛行司願意看到的局麵。
正魔兩道維持著脆弱的平衡，一旦打破，必將生靈塗炭，更會打亂司內諸多布置，使得局勢徹底失控。
他必須阻止，但理由必須充分，而且不能讓這些人懷疑自己的用意。
畢竟現在他李默明麵上的身份，終究是魔道魁首血河魔宗的聖子。
在眾人注視下，李默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一抹玩味。
“開戰？聽起來很痛快。”
他先是仿佛讚同地點了點頭，隨即話鋒陡然一轉，目光銳利地掃過提議開戰的曲望山、顧恒天和幽魂老人。
“但本聖子有幾個問題，想請教三位。”
“其一，如何保證六宗兵力能夠真正同心協力？而非各自為戰，甚至......互相掣肘，背後捅刀？”
他目光尤其在花無影和一直沉默的司徒烈身上停留片刻，意有所指。
花無影笑容微僵，司徒烈則哼了一聲。
“其二......”
李默繼續道：“正道宗門並非鐵板一塊，但他們麵對外敵時，往往能迅速聯合。”
“我六宗聯軍，誰為先鋒？誰負責策應？損失如何分攤？戰後繳獲又如何分配？”
“這些，可都有明確章程？”
李默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
“別到時候，我血河魔宗弟子在前麵流血拚命，某些宗門卻在後麵保存實力，甚至趁機搶占本該屬於我宗的戰利品。”
“這種虧，我血河魔宗可不吃。”
這話直指魔道聯盟最脆弱的信任環節，顧恒天和幽魂老人臉色頓時有些難看。
曲望山也是目光一沉。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李默身體微微前傾，壓迫感十足。
“就算我們六宗勝了，奪取了地盤，屆時地盤如何劃分？靠近誰家疆域就歸誰？”
“那地處中央的肥肉，又該歸誰？由誰來決定？”
“陰煞宗？還是你玄幽宗、煉魂宗？亦或是我血河魔宗？”
他接連幾個問題，如同重錘，狠狠敲在在場每個人的心頭。
尤其是最後關於戰利品分配的問題，更是瞬間點燃了各宗心底最深處的猜忌與貪婪。
是啊！
聯手開戰說得容易，可真到了該分贓的時候怎麽辦？
誰肯吃虧？
血河魔宗實力最強，定然要拿大頭，陰煞宗肯答應？
玄幽宗、煉魂宗會甘心隻喝點湯？
玉靈宗會不會又想左右逢源？
魔焰門會不會覺得自己出力多而分得少？
信任，無疑是魔道宗門間最奢侈的東西。
一時間，殿內氣氛變得極其微妙。
剛才還同仇敵愾嚷嚷著開戰的顧恒天和幽魂老人，此刻都眼神閃爍，開始暗自盤算起來。
花無影搖扇的速度加快了幾分，顯然在急速思考。
司徒烈則是重重哼了一聲，顯然也想到了分配不公的問題。
曲望山臉色鐵青，他沒想到李默不去爭論該不該打，而是直接撕開了聯盟最致命的傷口。
利益分配與信任危機！
他試圖挽回：“李聖子未免太過悲觀！既為聯盟，自然需訂立盟約，共同遵守......”
“盟約？”
李默嗤笑一聲，打斷了他：“曲長老，在座的誰不是活了數百年的老狐狸？盟約這東西，用來擦屁股都嫌硬。”
“在足夠的利益麵前，它算什麽？”
李默目光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曲望山身上，語氣帶著致命的玩味。
“不如曲長老你先表個態，若攻下淩霄劍宗三千裏劍域，你陰煞宗願意隻取最貧瘠的五百裏，其餘皆由我五宗分配，並且甘願擔任先鋒，死傷自負？”
“若你能做到，我血河魔宗，現在就可答應結盟開戰！”
“你！”
曲望山被這話噎得差點背過氣去，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讓他陰煞宗當冤大頭打先鋒，還隻拿最差的地盤？這怎麽可能！
看到他這副模樣，顧恒天、幽魂老人心中那點聯合的心思也徹底涼了。
連發起者陰煞宗自己都不肯吃虧，這聯盟還有個屁的凝聚力？
花無影適時地再次扮演和事佬，歎息道：“李兄所言，雖不中聽，卻也是實情。”
“聯盟之事牽涉甚廣，確實需從長計議，慎重考量啊。”
司徒烈也甕聲甕氣地道：“打可以，怎麽打？怎麽分？得先說清楚！不然老子可不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