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此計甚妙
陰煞宗、煉魂宗、玄幽宗三方聯軍在血河魔宗的淩厲側擊與魔焰宗驟然爆發的反撲下,攻勢為之一挫。
但他們並未立刻潰敗,而是展現出了作為一流魔宗的韌性,迅速調整陣型,由攻轉守。
同時派出更多精銳,與血河魔宗援軍及魔焰宗纏鬥起來。
戰場上,各色神通法寶的光芒更加密集地綻放。
陰煞宗修士合力催動起一麵巨大的“萬鬼噬魂幡”,幡麵招展間,無數猙獰鬼影呼嘯而出,帶著刺骨的陰煞寒氣。
所過之處,草木凋零,修士神魂如遭針刺。
煉魂宗則布下了“九幽煉魂大陣”,漆黑如墨的陣法光罩內,鬼哭狼嚎,道道勾魂鎖鏈穿梭,專攻修士魂魄,令人防不勝防。
玄幽宗更是祭出了一件罕見的古寶仿品“幽冥鏡”,鏡光照射之處,空間微微扭曲。
被照中的修士往往行動遲緩、靈力運轉不暢,甚至產生種種幻象,極為難纏。
魔焰宗與血河魔宗自然也不甘示弱。
魔焰宗修士引動更多地脈火力,凝聚出更多的岩漿火龍、火焰巨獸。
甚至召喚出幾尊由地火精華凝聚而成的“火焰巨人”,在戰場橫衝直撞。
血河魔宗則再次展現了其戰陣之威,修士們以特定方位站立,血河真元彼此勾連,形成一片片翻滾的“血河領域”。
身處其中的血河魔宗修士實力得到增幅,而敵方修士則受到血煞之氣的侵蝕與壓製。
金瞳長老更是瞅準機會,再次催動“閻魔幡”,雖未全力激發,但散發出的恐怖威壓也成功震懾住了敵方數名元嬰修士,使其不敢輕易全力出手。
李默依舊保持著相對克製的戰鬥節奏。
他與血鳶如同戰場上的幽靈,總能在關鍵時刻出現在需要的地方。
他手中“血鋒金煞劍”的威力也逐漸被更多同門和敵人所認知。
那鋒銳無匹的破甲能力與陰損霸道的血煞侵蝕,讓不少與之交手的敵方修士吃了暗虧。
在一次攔截玄幽宗修士的突襲時,李默甚至以精妙絕倫的劍術,配合暴漲的神識,成功預判並幹擾了對方“幽冥鏡”仿品的一次鏡光照射,救下了數名險些中招的血河魔宗同門。
如此高強度的混戰又持續了近兩個時辰,直至夜色徹底籠罩大地,雙方都付出了不小的傷亡,戰線卻依舊膠著。
陰煞宗等聯軍見急切間難以取得突破,且血河魔宗援軍士氣正旺,魔焰宗也穩住了陣腳,再強攻下去恐損失過大,得不償失。
終於在各自主事者的號令下,開始有序向後撤退,脫離了與血河魔宗、魔焰宗的接觸。
在數十裏外重新紮營,形成了對峙之勢。
血河魔宗與魔焰宗也並未冒然追擊,而是迅速清理戰場,救治傷員,鞏固防線。
金瞳長老指揮血河魔宗修士,在地焰山脈外圍一處地勢較高、易守難攻的火山丘陵地帶紮下營寨,與魔焰宗山門形成掎角之勢。
互相呼應。
次日清晨。
大戰暫歇的硝煙尚未完全散去,魔焰宗便派出了以少宗主司徒烈為首的代表團,前來血河魔宗營地拜謝並商議後續對策。
“金瞳前輩!李默兄!”
“此番援手之情,我魔焰宗上下,沒齒難忘!”
司徒烈對著金瞳長老和李默鄭重抱拳,語氣誠摯。
但眼中那抹焦灼與恨意卻難以掩飾。
此戰魔焰宗損失慘重,山門被圍,可謂奇恥大辱。
“司徒師侄客氣了,同屬魔道一脈,守望相助乃是本分。”
金瞳長老平靜回應,示意眾人落座於臨時搭建的議事大帳內。
帳內除金瞳、蒼鷹、李默、司徒烈外,還有雙方數位核心長老與執事。
“金瞳前輩,如今形勢雖暫穩,但陰煞宗賊子亡我之心不死,煉魂、玄幽二宗亦是虎視眈眈。”
“長久對峙,於我宗不利,地火焚天大陣消耗巨大,難以長久維持。”
“不知貴宗後續有何良策,可一舉擊潰這三家宵小?”
司徒烈開門見山,迫切希望血河魔宗能拿出徹底解決問題的方案。
一位魔焰宗的元嬰初期長老接口道:“不錯,我方已探明,陰煞宗此次精銳盡出,其老巢‘陰煞穀’防禦必然相對空虛。”
“若能分兵一支奇兵,繞道突襲陰煞穀,或許能迫使其回援,甚至端其老巢!”
另一名魔焰宗執事則道:“煉魂宗與玄幽宗也非鐵板一塊,據聞此次聯盟,陰煞宗許下了重利。”
“若能設法離間,或重創其中一家,聯盟不攻自破。”
血河魔宗這邊也有長老提出建議。
“或許可聯絡與我兩宗交好的‘白骨嶺’、‘毒龍澗’等勢力,許以好處,邀其共同出兵,以絕對優勢碾壓之。”
眾人各抒己見,但每一條建議都麵臨著實際困難。
突襲陰煞穀?
路途遙遠,聯軍必有防備,風險極高。
離間三宗?短時間內難以見效,且容易弄巧成拙。
邀請其他勢力?遠水難救近火,且利益分配複雜。
金瞳長老聽著眾人討論,麵色沉靜,不置可否。
他的目光偶爾掃過坐在靠後位置、安靜聆聽的李默。
司徒烈見眾人議論紛紛卻難有定論,愈發焦躁,目光不由也看向李默。
“李默兄弟,你素來機敏,不知有何高見?”
帳內目光頓時聚焦到李默身上。
他雖隻是金丹修為,但血河魔宗聖子的身份,加上昨日戰場上冷靜出色的表現,已無人敢小覷。
李默略一沉吟,知道這是展露“價值”和試探潛行司態度的機會。
他緩緩開口,聲音清晰。
“諸位前輩、師兄所言皆有道理。”
“然依晚輩淺見,無論是突襲、離間還是求援,皆需時間,且變數頗多。”
“當下局勢,敵方聯軍雖暫退,但實力猶存,急切尋求決戰或寄希望於外力,恐非上策。”
“那依李兄之見,該當如何?”
司徒烈追問。
李默目光掃過帳內眾人,最後落在金瞳長老臉上,見其微微頷首,才繼續開口。
“晚輩以為,與其直接與這三家硬碰,不如......另辟蹊徑,攻其必救之處,迫其分兵,甚至不戰而屈人之兵。”
“哦?何處是其必救?”
一位魔焰宗長老疑惑。
“陰煞宗老巢陰煞穀自然是其一,但正如前輩所言,防備森嚴,路途險遠。”
李默話鋒一轉。
“但......除了陰煞穀,陰煞宗在東荒域,是否還有其他極其重要、不容有失的根基之地?”
“或者說,有沒有一個地方,一旦出事,陰煞宗即便知道是調虎離山,也不得不回援?”
眾人陷入思索。
陰煞宗的主要勢力範圍、資源礦脈、重要分壇......
似乎都不及陰煞穀和老宗主坐鎮的本營重要。
李默見狀,不再賣關子,沉聲道:“晚輩指的是......位於東荒域西北部,與‘玉靈宗’勢力範圍接壤的那幾處大型‘陰髓礦’和‘幽冥草’產地!”
”此乃陰煞宗煉製陰煞法寶、培養核心弟子的命脈所在!”
“據晚輩所知,此次大戰,陰煞宗為了籌集資源、許諾盟友,幾乎掏空了庫存,對這幾處產地的產出依賴更重。若能令其產地出事......”
帳內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吸氣聲和議論聲。
“不錯!那幾處礦脈和藥園,確是陰煞宗命門之一!”
“可那裏遠離此地,且陰煞宗必有重兵把守,更有陣法防護,如何能令其出事?”
“莫非......李師侄是想借刀殺人?玉靈宗?”
司徒烈眼睛一亮,但隨即又皺起眉頭。
“玉靈宗與我魔焰宗、血河魔宗關係泛泛,且其向來中立,不願卷入紛爭,如何肯為我等去攻打陰煞宗的要地?”
這正是問題的關鍵。
玉靈宗同為魔道六宗之一,實力與陰煞宗在伯仲之間,且以行事低調、態度曖昧,與各方保持距離著稱。
想說服他們主動攻擊陰煞宗,難度極大。
李默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似無意地看了金瞳長老一眼。
金瞳長老眼中閃過一絲了然,緩緩開口。
“玉靈宗那邊......或許並非鐵板一塊。”
“據老夫所知,玉靈宗內部,對於是否繼續保持絕對中立,近年來也有些不同聲音。”
“尤其是其大長老玉真上人,似乎對陰煞宗近年來的某些擴張舉動,頗有些微詞。”
他這話說得模棱兩可,但帳內都是人精,立刻聽出了弦外之音。
血河魔宗在玉靈宗內部可能有某些渠道或影響力,尤其是關乎那位大長老玉真傷人!
李默心中一定,知道金瞳長老這是暗示潛行司在玉靈宗有布置,而且級別不低。
他順著話頭道:“若我宗能設法與玉真傷人取得聯係,陳明利害,或許......有機會說服玉靈宗,對陰煞宗的那幾處命脈產地,進行一些施壓或騷擾。”
“不需要玉靈宗真正大舉進攻,隻要做出姿態,牽製住陰煞宗部分留守力量,甚至造成一些破壞與恐慌,陰煞宗前線必然震動!”
“屆時,他們要麽分兵回援,削弱此地力量。”
“要麽軍心不穩,給我等可乘之機!”
“此計......妙啊!”一位血河魔宗執事撫掌。
“若是玉靈宗真能配合,此計大有可為!”
魔焰宗長老們也麵露喜色。
司徒烈更是激動。
“若能成,陰煞宗必首尾難顧!”
“隻是如何確保能與玉真上人前輩搭上線?又如何確保他能被說服?”
金瞳長老與李默對視一眼,沉聲道:“此事,關乎機密。”
“老夫會親自負責與玉靈宗方麵的聯絡事宜。”
“司徒師侄,貴宗需做好準備,一旦陰煞宗後方生亂,前線出現鬆動,便是我們全力反擊之時!”
“在此期間,務必堅守山門,消耗敵方銳氣。”
見金瞳長老將最難的聯絡任務攬下,且說得頗有把握,魔焰宗眾人雖仍有疑慮,但也看到了希望,紛紛應承下來。
又商議了一些細節後,司徒烈等人告辭返回魔焰宗布置。
待帳內隻剩下血河魔宗自己人,金瞳長老看向李默,眼中帶著一絲考較與讚許。
“此計甚合平衡之道。”
“玉靈宗出手,既能解魔焰宗之圍,敲打陰煞宗,又不至於讓任何一方獲得壓倒性優勢,反而可能促使幾方更加依賴我宗的斡旋。”
“是你自己想出來的?”
李默恭敬道:“是晚輩一些淺見,還需長老完善。”
“隻是......聯絡玉真前輩之事?”
金瞳長老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多問。
“玉真上人,乃我司高階臥底,代號‘玉虎’。”
“此事由司內協調,你無需擔憂。”
李默心中了然,果然如此!
潛行司的觸角,早已深入各大宗門高層。
他點頭應下:“是,屬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