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一吊錢
之前林侍郎盤對著陳三盤問一番,然後叫人上來。
陳三心中未免有些擔憂,畢竟自己是頂替了沈福山做了這道菜,於情於理都說不通。
不過陳三也知道,這件事情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你叫什麽名字?”
“回老爺,我叫陳三。”
“好,好,好。”
林侍郎又說了三聲好,便耳語手下下去。
陳三不知道自己到底該如何是好,此時她隻感覺自己像那砧板上的魚肉,人為刀俎,任憑別人宰割。
但要知道任何事都是塞翁失馬。
樂極可能生悲,否極也會泰來。
這次林老爺差人去後麵,並不是為了責罰陳三,而是差人取了一吊錢。
“拿去。”
林老爺揮了揮手。
“這……”
陳三有些訝異,這錢自己到底是接還是不接。
若是不接,那未免會遷怒林老爺,不知道會不會鬧出什麽事端。
若是接,自己也不知道林老爺這事情中是否也有什麽蹊蹺和暗語,若是不小心做錯了頂撞了人家便是自己的純心找死。
“拿去便是,雖然你耍了些小聰明,但是這道酒香鱸魚入了我的口真是讓我回想起當年。”
原來林侍郎本來也不是什麽書香門第,自己父母都是麵朝黃土背朝天地裏刨食的人。
這樣的家境幼時自然是上不起學的,但是由於他比較勤奮好學,沒事就去哪私塾附近,聽教書先生品讀聖賢之書。
教書先生看他聰敏好學,便應了他,也不收他銀子,每日課間帶在身邊悉心**。
後來他一路考取功名,而立之年終於金鑾殿聽封,一舉入仕途。
這些年來他遠離了家鄉,在這燈紅酒綠的京城中謀生,漸漸忘了那些年輕時候的日子,也漸漸忘了那些農民的疾苦。
每當思鄉的時候他都喜歡看看後花園的假山奇石,可那些假山奇石隻是鏡中花,水中月,形如家鄉景,神卻不似家鄉的神。
每有家仆提起現在世道多麽險惡,農者如何淒苦。
林侍郎都充耳不聞,世道險惡也險不進他林侍郎府中,農民疾苦,他也能日夜笙簫,餐餐大魚大肉。
多久了,他為了爭奇鬥豔,極致的享受,各種獵奇那些珍饈美味,追求那些各種各樣的刺激,每每嚐過之後,林侍郎嘴上覺得好吃,但是心中卻一直有些遺憾。
因為那味道並不是自己想要的味道,那食物也並不是自己心中所想的珍饈。
今天這道酒香鱸魚卻讓他吃出了自己兒時的味道,那種隻有自己家鄉才有的味道。
那些淮陽菜揚州菜出自做的菜都是為了流於極致的品味和享受,但是卻沒有那種地道揚州菜的感覺。
酒香鱸魚,這道普通江南人家都會做的菜,在陳三的手裏活了,而且還有一點就是陳三特意最後在鱸魚上點了兩滴香醋,那種感覺讓人能夠體會一種刺激的感覺,但是那種感覺卻不是持續的,若有若無,時而感覺到,時而感覺不到,讓他想起了那些日子自己的感受。
今天林侍郎準備賞陳三,不為別的,隻為自己心中的那一份兒時的真誠。
那小眼睛家仆手將手中那一吊錢置於陳三麵前。
一吊錢雖然說不上什麽大的賞賜,但是對於陳三來說心中一塊大石落了地。
不單單沒有責罰,反而賞了他一吊錢,這是誰都想不到的。
陳三謝過林侍郎,接過那一吊錢,回轉要走,但是卻又被林侍郎叫住。
“陳三,你是揚州人士?”
“不是。”
“哦,這樣啊……”
林侍郎若有所思,想開口又猶豫了。
“大人,揚州如何我不知,但是這一路以來,天災人禍看的也多了,連年大旱,人人不得飽腹,相比那江南玉米之鄉也應是受了災情影響。”
林侍郎聽聞陳三話語,心中不由得一陣酸楚,他本就想問,江南揚州等地是否像他們所說已經滿是災民。
一旁的劉總管看林侍郎麵色不快不由得開口教訓道。
“老爺問你這些了嗎?領了賞錢還不夠堵住你的嘴?!”
說著就揚手要打陳三。
“住手!”
林侍郎大喊一聲,然後擺擺手示意陳三退下。
陳三見狀拿起那一吊錢謝拜林侍郎便轉回後廚。
在場一眾同僚看林侍郎麵色不悅,都紛紛敬酒,那些下屬富商也都趁此機會來奉承獻寶,場麵一時間好不熱鬧。
回到後廚的陳三鬆了一大口氣,今天其實他本可領了賞錢就此作罷,但是林侍郎問起,自己心中不免又想起那些日夜,便開口多言幾句。
推開廚房門,一股香氣撲麵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