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色在懷

第154章 肝火旺盛

原定三天的秋獵第二天草草結束,太子將搜羅到的賬本呈交給天子,天子氣的早膳都沒吃,啟程回京。

鄭岱回到府中,第一時間去了鄭太師的書房。

鄭太師端坐在太師椅上,鐵青著臉,不悅地看著鄭岱。

“逆子,皇家獵場動手腳,你是嫌命太長了?”

鄭太師抄起手邊的書籍,朝著鄭岱丟過去,鄭岱額角磕出血。

“父親,柯元俊就算再蠢,他也不敢在獵場動手腳。”

鄭太師聞言,皺著的眉頭才稍稍放下。

“隻要他不動手腳,且由著陛下去查。”

鄭岱卻沒有放輕鬆,雙膝一彎,跪在鄭太師麵前。

“父親。”

鄭太師瞧著鄭岱的樣子,太陽穴突突跳起,心中有些忐忑。

“你背著我做了什麽?”

知子莫若父,鄭岱一言一行皆是鄭太師所教。

“父親,皇家撥給獵場的銀錢,隻用了不到一半。”

鄭太師聽到此話,眼冒金星,若不是他坐著,此時已經栽在地上。

“你說什麽?”

鄭太師喉嚨沙啞,嘴唇哆哆嗦嗦,不可置信地看著鄭岱。

“鄭家缺你吃短你喝了,你居然敢貪墨皇室的銀錢,你吃了熊心豹子膽,你不怕死,可你不該拖著一家老小下地獄。”

鄭太師嘴唇慘白,怒氣鬱結在心口,怒目瞪著鄭岱,拿起掛在牆上的鞭子,狠狠甩了鄭岱一鞭。

“孽障,你是要害死全家啊。”

聲音發顫。

“父親,兒臣不敢貪墨,銀子進了端王的口袋。”

端王,鄭太師瞬間反應過來,自古以來,爭權的皇子,沒有一個不缺錢的。

他們需要錢收買人心,需要錢去周轉,需要錢去養軍隊。

鄭太師一手撐著桌子,無力將鞭子放下。

“你何時跟端王接觸的?”

“五年前。”

鄭太師重重閉上眼睛,原來這麽早,竟比他還要早。

“父親,曆朝曆代,太師的實際權力比太傅要大,可到了本朝,謝鶴平憑著幾句酸話,仗著腹中的才學,已經踩到父親的頭上,取代父親在陛下心中的地位,兒子心疼父親。”

“我想改變局麵,”

鄭太師扶著桌子坐下,全身的力氣在此刻被卸掉,喉嚨幹啞,說不出半句話。

他無意中的抱怨,造就了如今的局麵。

鄭岱跪著上前,哭著抱住鄭太師的雙腿。

“父親,我們沒有退路了。”

鄭太師雙眼渾濁,抬頭看著窗外,沉吟片刻,重重閉上眼睛。

*

謝南笙三人進了城,沒有回府上,而是乘著蘇珩的馬車來了別院。

“嶽老。”

正在院中曬藥材的嶽老,看到三人,眉頭能夾死一隻蒼蠅。

“不是要去三天嗎?身子受不住了?”

謝南笙知道嶽老誤會了,溫聲解釋。

“不是,陛下回來了,阿硯前天晚上腿抽筋,我有點不放心。”

嶽老肉眼可見鬆了一口氣,他才剛輕鬆兩日,他都怕了傅知硯這小崽子哪裏不舒服。

“嶽老,你從前不是這種表情的。”

蘇珩記得,阿硯從前犯病,嶽老雖然也擔心,可眉頭不會夾得這麽緊。

“小崽子,我年紀大了,哪裏還經得起折騰。”

嶽老白了蘇珩一眼,他頭上的白發,有三分之一都是蘇珩氣出來的。

“進去吧。”

蘇珩撇了撇嘴,嶽老就是偏心,對阿硯說話溫溫柔柔,對他說話,隔壁宅子的人都能聽見。

嶽老洗幹淨手,捏著傅知硯的脈,抬眼,換一隻手,再抬眼。

“無大礙,坐太久的馬車,抽筋很正常。”

謝南笙聞言,鬆了一口氣。

“你們先出去吧,我新配了一個藥浴,天色還早,讓他泡一會。”

謝南笙不疑有他,看著傅知硯。

“我去偏廳等你。”

傅知硯輕笑著點頭,直到看不見謝南笙的身影,才收回視線。

“嶽老,怎麽了?”

謝南笙信嶽老的鬼話,他可不信,把個脈都看了他好幾眼。

嶽老笑眯眯打量傅知硯,沒有說話。

藥童將藥浴準備好,傅知硯脫掉外袍,撐著浴桶坐進去。

“直來直往的性子何時變得婆婆媽媽了。”

嶽老沒好氣地看著傅知硯,輕嗤一聲。

“我可是為了你好,你肝火旺盛,聚集在小腹,你要我當著南笙和蘇珩的麵說出來?”

且不說南笙會不會尷尬,蘇珩就能笑話他許久。

傅知硯垂下眼眸,浴桶中有熱氣升起,他確實能感覺到身上的燥熱緩解了些許。

嶽老搬來一張凳子,在傅知硯不遠處坐下。

“你到底怎麽想的,說我婆婆媽媽,你何嚐不是猶猶豫豫。”

“嶽老,你覺得我能活多久?”

嶽老拿起一旁的核桃,隨手丟出去,準確砸在傅知硯的額頭上。

“反正不會讓你砸我招牌,我死之前也會治好你。”

傅知硯嘴角扯出一抹笑,有些悲涼,夾著苦澀。

“你就是懦夫,我瞧她可比你有膽識,多想無意,有這功夫,你還不如開誠布公跟她談一下。”

嶽老雖然沒有娶妻,可豬肉吃了那麽多,還能看不出傅知硯和謝南笙對彼此都有情?

“嶽老,感激和感情不是兩碼事。”

傅知硯不欲多說,謝南笙對他更多是感激,他隻是不想她將來後悔。

“隨你,反正難受的不是我。”

嶽老背過身去,磕著瓜子,年紀輕輕,跟個小老頭一樣,明天的飯還未吃,就想到睡棺材的事了。

哎!

多思多慮,要不是他醫術高明,身子哪裏承受得住。

想到此處,嶽老回頭掃了傅知硯一眼。

“明日讓人給我送兩壇好酒。”

傅知硯點頭,視線垂下,黑沉的水麵也有光澤。

兩人回到府上,老夫人身邊的嬤嬤正在門口候著,神情有點緊張。

“世子、世子夫人,老夫人讓你們過去一趟。”

謝南笙看向冬嬤嬤。

“嬤嬤,為著何事?”

冬嬤嬤輕聲歎息。

“世子夫人,二夫人正在老夫人的偏廳哭。”

謝南笙心中明了,應該是傅隨安跟李氏說了什麽。

“侯爺和夫人也在。”

冬嬤嬤又補了一句。

謝南笙莞爾,李氏是想給傅隨安討公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