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色在懷

第77章 禮成

眾人循著聲音看過去,端王府方向濃煙升起,大有將明媚的天攪混的意思。

大臣和圍觀的百姓一驚,幾位皇子的住所分別坐落在皇宮往外的四個方向,從安國侯府的方向看過去,端王府能把後麵的宅院全部擋住,而且煙霧升起的位置,的的確確是端王府,而不是巷子尾幾位大臣的府邸。

“阿齊,你的府邸著火了。”

太子蕭玦神情不是很好,擔憂地看著一旁臉色黑成鍋底的端王。

端王儼然明白過來,回頭朝著安國侯府看過去,視線落在大門上。

他是想透過大門看門後之人,可落在眾人眼裏,隻覺得端王被氣瘋了。

端王府三步一個小廝,五步一個嬤嬤婢女,滿府的下人居然能讓府邸著火,還是在白日,換了誰能不氣?

“阿齊,你可要回府看看?”

端王回過頭,直直看著蕭玦,總覺得此事跟太子也脫不了關係。

還有蘇珩,端王的目光掃過蘇珩,眼底哪裏還有半點鬆快。

若真是如此,太子、傅知硯、蘇珩早就勾結在一塊,對他而言,可不是什麽好事。

全怪謝鶴鳴那個蠢蛋,如此拙劣的法子竟也敢告知他。

端王隻覺得頭上有青煙冒起。

一隊人馬跑過來,巡防營副統領殷赤恭敬上前行禮。

“見過太子殿下、端王殿下。”

太子稍稍抬手,示意殷赤起身。

“端王殿下,端王府著火,府中的馬匹受驚跑到街上,微臣恐馬傷了街上的百姓,失手射死兩匹馬,另外三匹已經被下邊的人控製住,微臣特意來向殿下請罪。”

說著,殷赤直接跪了下去,一旁的大臣,臉上五顏六色,看向端王的目光滿是懷疑。

他們知曉端王在城郊有莊子,莊子上養了幾匹千裏馬,可端王府何時養了這麽多馬匹?

眾人的視線不禁落在男子的身上,心中的猜測緩緩連成一條直線,逐漸明朗,可是又不敢明朗。

“殷副統領,汙蔑皇子可是死罪,本王的府邸隻有三匹馬,且都套了馬車。”

殷赤搖頭,義正言辭開口。

“殿下,微臣絕不敢汙蔑殿下,微臣剛帶著下屬趕到端王府,就看到馬匹從端王府的後門跑出來,一旁還有不少百姓,殿下若是不信,盡管著人去詢問。”

端王兩眼一黑,偏偏是五匹馬,端王哪裏還敢讓殷赤繼續說下去,他怕心髒承受不住,直接暈過去。

“閉嘴,本王稍後再同你算賬。”

說著,蕭齊帶著下屬離開。

蘇珩將袖子放下,示意小廝將地上的男子扭送到刑部。

他不擔心端王滅口,反正能在京中住著的,都不是傻子,而且百姓看到了那幾匹馬的樣子。

安國侯府的鬧劇隨著端王和男子的離開告一段落,安國侯雙手抱拳,說了幾句抱歉的話,隨即邀請眾人進府落座。

安國侯府的管家看了一旁的樂師一眼,嗩呐鑼鼓聲響起,將剛剛那點不愉悅甩在身後。

蕭婉君和傅序墨對視一眼,眼眸藏著數不盡的失落。

她還以為端王會給她一點驚喜,可沒成想算計不成反遭砸了窩,怎能不失望?

跟安國侯有六七分像的傅序墨不敢表露多餘的情緒,跟在安國侯的身旁,招待親朋好友,儼然一個好弟弟的模樣。

老夫人扶著嬤嬤的手,狂跳的心歸於平靜,渾濁的眼底帶著笑意。

蘇珩衝著蕭玦挑眉,用口型說了一句話。

“剩下的事,可就要交給你了。”

既然是給太子送的人頭,人頭能落到何處,那就要看太子的本事了,反正第一出戲,他跟阿硯已經鋪好。

謝南笙眼含笑意,低頭看著坐在輪椅上的男子,傅知硯心有成竹,紅色的喜服將他襯得更加俊美。

“世子、世子夫人。”

喜婆上前小聲提醒,傅知硯伸直手臂將掀起的一角蓋頭放下,二人前腳才到臥室,後腳蘇珩領著太子走進來,身後還跟著一群想沾喜氣的公子哥。

“阿硯,快點掀了蓋頭,今晚這頓酒,你斷逃不掉了。”

蓋頭下的謝南笙嗤笑,蘇珩話說得比誰都滿,可京中沒幾人比他還要擔心傅知硯的身子。

傅知硯聽到蓋頭下的一聲輕笑,接過喜婆遞來的喜秤,輕輕一挑,蓋頭落在謝南笙的身後。

謝南笙眸子圓潤,嘴邊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突然撞進一雙深邃的黑眸中,心快了一拍。

“新娘子害羞了。”

蘇珩笑著開口,隻有他敢如此放肆,身後的公子哥,哪裏敢正眼看新娘子。

連帶著太子,都隻是瞥了一眼,看到蘇珩一瞬不瞬地盯著二人,太子忍不住搖頭。

姑母平日瞧著挺嚴肅,大表弟也不是這般性子,蘇珩還真不知隨了誰。

蘇珩一起哄,謝南笙的臉又熱了兩分。

傅知硯臉上一派淡然,內心早已慌亂不已,緊繃的下顎線出賣了他。

喜婆端著交杯酒走到兩人跟前,兩人端起酒,身子微微向前傾斜,手臂相交,一抬頭彼此的呼吸噴灑在臉上。

謝南笙美眸垂下,率先敗下陣來,心中不免有些懊惱,她分明比傅知硯多了一次經驗,可她還不如他淡定。

傅知硯心情愉悅,喝過交杯酒,喜婆倒豆子一般,說了不少吉利的話。

“禮成。”

蘇珩擠開秦年,推著傅知硯往外走。

“南笙,借你夫君一用,晚些時候再給你送回來。”

謝南笙笑著點頭,傅知硯觀察著謝南笙的神情,眼見著她無任何反感,甚至還有些懵,唇邊的弧度更加明顯。

眾人跟著傅知硯退出去,喜房隻剩下主仆三人,竹喧和鬆鬧上前。

“姑娘。”

謝南笙看著二人。

“你們要改口了,不要讓別人挑了錯處。”

“是,夫人。”

竹喧和鬆鬧點頭,甜甜地喚了一聲。

“包袱呢?”

“夫人,包袱已經被秦年拿走了。”

謝南笙驚訝了一瞬,內務府送來的嫁衣和母親讓人縫製的嫁衣,上頭的圖案和領口袖子不大一樣,可都是以正紅為底色,婚禮人多眼雜,很少有人能發現她臨時換了嫁衣,可傅知硯居然發現了。

“回頭我再問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