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色在懷

第78章 水到渠成

“夫人怕二夫人在嫁衣上下藥?”

謝南笙點頭,上一世腰帶在傅隨安下聘時斷裂,可回來之後,謝清若沒能成功,謝南笙一直防著謝清若故技重施。

趙嫻靜輔一進門,又是替她整理衣裳,又是替她拍灰塵,實在太過反常。

加之她們母女二人每一次看向她,目光總會忍不住向下移,謝南笙約莫猜到了什麽,不管她們是否在嫁衣上做手腳,換掉總不會有錯。

“不管是不是錯覺,趙嫻靜的手落在嫁衣上時,我確實聞到一股若有似無的香味,可仔細一聞,香味又消失了,確實該防備。”

傅知硯萬事小心謹慎,從突遇瘋馬到端王府著火,既有將計就計,也有順勢反擊,她幫不上什麽大忙,但盡量不要拖後腿。

“我讓你準備的東西,可都備好了?”

“夫人放心,奴婢都已經安排好,二姑娘恐要吃一點苦頭。”

謝南笙彎唇淺笑,婚禮一切順遂,何止謝清若要吃苦頭,且看端王今日的臉色,謝鶴鳴也好不到哪裏去。

連帶著端王。

謝南笙眸色深沉幾許。

“夫人。”

秦年的聲音自門口響起,竹喧上前開門,緊接著有嬤嬤端著菜走進來。

秦年站在門口,沒有踏進門。

“世子讓夫人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竹離軒都是可信得過的人,夫人且安心。”

謝南笙看向桌子,十來道菜,她哪裏就能吃得了這麽多。

“我知道了,你去照顧世子吧。”

*

雖然西院跟東院中間隔著一堵牆,可同在一府住著,一堵牆又如何能隔得開東院的喜慶。

李氏站在院中,臉色陰晴不定,心裏滿是不爽,眼神陰狠,握著一把剪子,地上有不少被摧殘的鮮花。

老太婆昨日特意讓嬤嬤過來,說憐她身子不舒服,讓她不用顧忌規矩,不必到正廳觀禮。

李氏真是要氣笑了,這哪裏是心疼她,分明是擔心她的出現擾了傅知硯的歡心,破壞傅知硯跟謝南笙的婚禮。

說得比唱得好聽,隻是老太婆太不了解她,即便著人來請,她也不會出去,她還嫌不夠丟人?

光是傅知硯跟謝南笙和和美美,她心裏就泛酸水,難受得緊。

從孟聽晚出現,他們母子就沒有一天好日子,早知今日,她一開始就該讓人殺了孟聽晚,如此也不會沒了謝家這門親事,不會被上司勒令在家休息,隨安也不會傷了**。

總之,孟聽晚就是不詳之人,偏生她有一張巧嘴,哄得隨安站在她那邊,因著前幾日的事,母子兩人已經有兩三日不曾說話。

李氏越想越氣,將手中的剪子丟在地上。

“夫人,身子才好些,可千萬不要動怒,不若進去休息一會?”

李氏橫了荷嬤嬤一眼,指著外麵。

“外麵一片歡聲笑語,吵得我耳朵生疼,你讓我如何睡得著?”

荷嬤嬤跟著皺眉,世子大婚,自是熱鬧的。

“隨安半個月前成親,怎不見有這般熱鬧?一門搶來的婚事,他們也不覺得虧心,如果不是傅知硯,謝南笙早就是隨安的妻子。”

荷嬤嬤臉色有些不自然,四處看了一眼,眼見沒有生臉的下人,這才放心。

世子是長房嫡子,且又是天子賜婚,哪裏能一樣?

“夫人,慎言,天子賜婚,容不得私下議論。”

荷嬤嬤這一個多月來,總覺得老了好幾歲,主子心情不好,她又如何好過?

況且主子的話時常過嘴不過腦,她作為下人,時時刻刻膽戰心驚。

“呸,不管如何,都是傅知硯搶來的。”

天子賜婚,先賜的是隨安,如果不是傅知硯拿著無字聖旨,逼得陛下不得已兌現承諾,傅知硯下輩子都不會如願。

“夫人,公子已經成親了,話要是傳出去,公子的處境更艱難。”

提到處境,李氏才稍稍隱忍,可一想到孟聽晚,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別提那個賤人,我頭疼。”

“隨安呢?”

“夫人,奴婢也不知道,許是在院中陪二少夫人。”

不僅是夫人不被允許到前廳,老夫人說二少夫人身子不爽,人多眼雜,莫要湊到跟前,免得被人衝撞了身子。

“去看看。”

李氏抬腿往外走,一隻腳剛踏出院門,不知為何,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前摔出去。

“夫人。”

荷嬤嬤的嘴裏能塞得進去一個雞蛋,趕忙示意一旁的嬤嬤將人扶進去。

不遠處的小廝看著秋楓院亂成一團,繼續修建花草。

傅隨安不在綺華軒,也不在正廳。

他獨自一人坐在花園的涼亭裏,手中還拿著一個酒壺,看著來來往往端菜招呼賓客的小廝和丫鬟,心裏說不出什麽滋味。

目光所及,皆是耀眼的紅色,廊下的大紅燈籠,紅色的綢帶高掛,院中的花草樹木都掛上紅色的剪紙,每一處都在表示安國侯府,今日有喜。

傅隨安心口有些悶,他原本想著,他的婚禮也會如此。

府中熱鬧無邊,處處都透著喜慶,拜堂之後,新娘被送到婚房,他則帶著親友招待客人,三五好友提他擋酒,賓客推杯換盞,祝賀的話一句接著一句。

夜幕降臨,府內喧囂的熱鬧慢慢散去,他帶著喜悅,邁著輕快的步子回到兩人的婚房。

迎接他的是謝南笙那張明媚的臉,笑意盈盈地看著他,含羞帶怯,酒足飯飽,一切水到渠成。

而,不是那樣草率。

傅隨安晃了一下腦袋,不禁生出一點驚恐,他怎會想起謝南笙?

他心裏隻有聽晚一人,定是因為今日聽到太多次謝南笙的名字,又或是此前他一直以為謝南笙會是他的正妻,故而才會想岔。

可是,他心裏為何會有一點不甘,還有一點不痛快,甚至是憤怒。

蘇珩推著傅知硯從另一條小路走來,看到涼亭中搖頭晃腦的傅隨安,滿眼鄙夷。

“真晦氣。”

話音剛落,傅隨安抬頭,看到不遠處的二人,空氣有一瞬間的凝滯。

傅知硯和傅隨安,眼神在空中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