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您真是個好人
飯菜很快端上了桌,一盤油光鋥亮的紅燒肉,一盤清炒菠菜,還有一碗飄著蛋花的紫菜湯。
就在兩人準備動筷子的時候,門口探進來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腦袋,正是小槐花。
她怯生生地扒著門框,一雙大眼睛先是死死盯著桌上的紅燒肉,饞得直咽口水,然後又戀戀不舍地移到那個黑色的電視機上。
冉秋葉心頭一軟,拿起一塊肉想遞過去:“孩子,餓了吧,來吃。”
“別管她。”
何雨柱用筷子輕輕按住了冉秋葉的手,語氣平淡卻不容置喙,“你今天給她一塊肉,明天她媽就敢領著全家來你麵前賣慘。有些口子,不能開。”
他沒有看小槐花,隻是平靜地看著冉秋葉,眼神裏沒有厭惡,隻有一種經曆過太多之後的淡然和決絕。
冉秋葉愣住了,她看著門口那個可憐兮兮的孩子,又看了看何雨柱堅定的眼神,最終還是把筷子收了回來。
小槐花見沒戲,癟了癟嘴,轉身跑了。
吃過午飯,冉秋葉主動幫忙收拾碗筷,又拿起掃帚想把屋裏屋外掃一掃。
她剛走到院裏,一個幽怨的身影就湊了上來。秦淮茹端著一個空盆,眼眶紅紅的,臉上帶著刻意擠出的憔悴和淒苦。
“冉老師,您真是個好人。”
秦淮茹壓低了聲音,語氣裏充滿了委屈,“不像我們家柱子,現在發達了,心也硬了。
以前啊,他可不是這樣的,我們家但凡有點難處,他都是第一個伸手幫忙的。現在…唉…”
她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著冉秋葉的臉色,試圖從上麵找到一絲動搖。
冉秋葉停下掃地的動作,轉過身,靜靜地看著她。她的目光清澈而明亮,仿佛能看透人心。
“秦大姐,我覺得,一個人對別人的好,不是理所當然的。
何雨柱以前幫你們,是他的情分,現在他不幫了,是他的本分。
”冉秋葉的語氣溫和,但話裏的意思卻像針一樣尖銳,“而且,我了解他,他不是心硬,他隻是不想再被一些沒有感恩之心的人,當成予取予求的傻子了。”
秦淮茹臉上的表情僵住了,她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文文弱弱的女老師,嘴巴竟然這麽厲害,一句話就堵死了她所有後路,還順帶把她定性成了“沒有感恩之心的人”。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她還想狡辯。
“那你是什麽意思?”何雨柱的聲音冷不丁地在門口響起。
他抱著胳膊,斜倚在門框上,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秦淮茹,我這剛請客人來家裏,你就跑過來嚼舌根,是覺得我這屋裏,沒你不行是嗎?”
秦淮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渾身一哆嗦,看到何雨柱那冰冷的眼神,嚇得臉色發白,端著盆子,頭也不回地快步溜回了後院。
院子裏恢複了片刻的寧靜,隻剩下風吹過光禿禿樹梢的“沙沙”聲。
冉秋葉看著秦淮茹狼狽逃竄的背影,轉過頭,見何雨柱還倚在門框上,臉上那股子嘲諷的笑意還沒散去。
“她那種人,理她做什麽,反而拉低了自己。”
冉秋葉拿起掃帚,繼續輕輕掃著地上的落葉,語氣裏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不過是趕走了一隻嗡嗡叫的蒼蠅。
何雨柱臉上的笑意柔和了下來,心裏暖洋洋的。
有個明事理的伴侶,就是省心。他走過去,從冉秋葉手裏自然地接過掃帚:“我來,你進屋歇著,別沾了一身灰。”
兩人一起動手,很快就把小屋收拾得窗明幾淨。
傍晚時分,夜色像一塊巨大的黑布,緩緩籠罩了整個京城。
何雨柱關上房門,將院子裏那些探頭探腦的目光隔絕在外。他打開電視,隨著一陣輕微的電流聲,屏幕亮起,熟悉的黑白畫麵跳了出來。
今天放的是電影《英雄兒女》。
何雨柱從廚房端出一盤炒花生米,一盤鹵雞爪,兩人就著昏黃的燈光和電視的光影,坐在桌前,邊吃邊看。
沒有了旁人的喧囂,小屋裏彌漫著一種溫馨而寧靜的氛圍。
“砰砰砰!”煞風景的敲門聲響起。
“柱子,開門啊,讓我們進去看會兒電視唄!”門外是三大爺閻埠貴的聲音,還夾雜著其他鄰居的附和。
何雨柱理都沒理,隻是將聲音調大了些,王成的呐喊聲清晰地傳了出來:“向我開炮!”
門外的人見沒動靜,自知沒趣,嘟囔了幾句便散了。冉秋葉看著何雨柱那副“我的地盤我做主”的坦然模樣,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電影放完,夜已經深了。何雨柱騎上車,載著冉秋葉回學校宿舍。
晚風帶著初冬的涼意,吹在臉上有些清冽。自行車穿行在寂靜的胡同裏,隻有車輪碾過碎石路的輕微聲響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
在一個拐角,車身顛簸了一下,冉秋葉下意識地抓緊了何雨柱的衣服。
何雨柱順勢將車停下,回過頭,在朦朧的月光下,他看到她亮晶晶的眸子。
他沒有說話,隻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放在自己腰間的手。
她的手有些涼,卻很柔軟。
冉秋葉渾身一顫,像觸電一般,臉頰瞬間滾燙,卻沒把手抽回去,隻是羞澀地低下了頭,任由他溫熱的掌心將自己的手包裹。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院子裏就炸開了一陣淒厲的哭嚎。
“我的天爺啊!這可怎麽活啊!老劉!你醒醒啊!”
何雨柱剛打著哈欠走出房門,準備去倒痰盂,就看到二大媽一屁股坐在中院的地上,拍著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頭發散亂,臉上滿是驚恐和絕望。
周圍已經圍了一圈鄰居,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這是怎麽了?”何雨柱皺眉問向旁邊的三大爺。
三大爺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湊過來說:
“聽說是二大爺,昨天晚上還好好的,今天一早起來,人就歪在**了,嘴也歪了,話也說不清了,半邊身子動彈不得。
醫生來看過了,說是…腦溢血,得趕緊送大醫院,晚了就沒救了!”
話音剛落,二大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連滾帶爬地撲到何雨柱腳下,一把抱住了他的腿。
“柱子!二大媽求求你了!你得救救你二大爺啊!”
她哭嚎著,鼻涕眼淚全往何雨柱的褲腿上蹭,“去醫院要錢,要好多好多錢!我們家…我們家實在拿不出來了啊!”
何雨柱低頭看著腳下這個撒潑的婦人,眼神沒有一絲波瀾。
他想起了劉光天是怎麽夥同許大茂想把他送進局子的,想起了這一家子平日裏是怎麽仗著二大爺那點小權作威作福的。
他輕輕抬了抬腿,想把她甩開,二大媽卻抱得更緊了。
“柱子,你現在有錢了,全院都知道你買了電視機!你不能見死不救啊!你二大爺好歹也是看著你長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