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塵埃落定,風波又起
中院的水池邊,秦淮茹正蹲在地上,用力搓洗著一家大小的衣服。
肥皂沫隨著她用力的動作飛濺,水聲嘩嘩作響。一個高大的身影投下來,擋住了她麵前最後一點光亮。
“淮茹。”易中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嚴肅,“我得提醒你一句,離李副廠長遠一點。
他是有家室的人,你一個寡婦,跟他走得太近,名聲還要不要了?真要鬧出什麽事,吃虧的隻能是你自己。”
秦淮茹搓衣服的動作一頓,連頭都沒回,聲音冷得像池子裏的涼水:
“一大爺,我的事,就不勞你操心了。我跟誰走得近,跟誰走得遠,我自己心裏有數。”
“你這是什麽話?”易中海的眉頭皺了起來,“我是為你好!李副廠長是什麽人,你看不清楚嗎?你別犯糊塗!”
“犯糊塗?”
秦淮茹猛地站起身,轉過頭來,滿是肥皂沫的手指著易中海的鼻子,眼睛裏滿是譏諷和怒火,“我看最該清醒的是你!一大爺,你別在這兒跟我裝好人!
當初棒梗出事,急需用錢,你是怎麽答應我的?你說你會想辦法,結果呢?我等到最後,連你的人影都沒見著!
要不是我自己豁出去想辦法,棒梗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待著呢!”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也拔高了八度,充滿了壓抑已久的怨氣:“現在你跑來教訓我?你憑什麽?我秦淮茹家的事,不用你管!
我就是跟李副廠長走得近了,那也是我的本事!總比指望你這個說話不算話的強!”
這番話像一記記耳光,狠狠抽在易中海的臉上。
他被堵得啞口無言,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他一直以來在院裏維持的“德高望重”的形象,在秦淮茹這番話裏,被撕得粉碎。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覺得胸口憋悶得厲害。
他看著眼前這個滿眼怨毒,再也不是從前那個低眉順眼的秦淮茹,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終從牙縫裏擠出一句:“好…好…不識好人心!”
說完,他猛地一甩袖子,像是要甩掉什麽髒東西一樣,背著手,腳步踉蹌地朝自己家走去,那背影,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狼狽和頹然。
秦淮茹的尖利嗓音像一把破鑼,在中院裏回**不休,驚得屋簷下的麻雀都撲棱棱飛走了。
易中海鐵青著臉,胸口劇烈起伏,仿佛被人迎麵打了一記悶拳,半天沒喘上氣來。
他看著那個曾經在他麵前低眉順眼、如今卻滿臉刻薄的女人,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第二天一早,院門口緩緩駛來一輛三輪車。車剛停穩,何雨柱就從屋裏走了出來。
易中海正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一個麵色蠟黃、身形消瘦的女人下車,正是大病初愈的一大媽。她腳步虛浮,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一大爺,一大媽,你們回來了。”何雨柱快步上前,搭了另一把手,穩穩地扶住一大媽的胳膊。
一大媽抬起頭,看到是何雨柱,渾濁的眼睛裏泛起一絲光亮。
她虛弱地笑了笑,嘴唇翕動:“柱子…這次…多虧你了。要不是你,我這把老骨頭就扔在醫院了。那錢…我們一定還你。”
“瞧您說的,咱們一個院住著,說這些就見外了。
錢的事不急,您養好身子骨比什麽都強。”何雨柱語氣溫和,手上加了把勁,和易中海一起將她扶進屋。
就在這時,秦淮茹端著一盆水從屋裏出來,看到幾人,臉上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試探著開口:“一大媽,您出院了?”
一大媽像是沒聽見,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徑直被扶進了屋。易中海回頭,冷冷地瞥了秦淮茹一眼,從牙縫裏擠出三個字:“白眼狼。”
秦淮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端著水盆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盯著易中海家的門簾,眼神陰鷙得能滴出水來。
何雨柱沒理會院裏的暗流湧動,跨上自己的二八大杠,迎著清晨微涼的風,朝著軋鋼廠騎去。
一食堂的後廚裏,爐火正旺,鍋碗瓢盆的交響曲已經奏響。
何雨柱換上工作服,巡視了一圈,然後把正在分揀黃豆的劉嵐叫到了一邊,壓低了聲音問:“嵐姐,問你個事,你跟李副廠長的媳婦熟嗎?”
劉嵐一聽,立馬來了精神,湊過來神神秘秘地說:
“熟啊,怎麽不熟?她那人愛俏,隔三差五就來咱們廠的縫紉小組扯布做新衣裳,我跟縫紉組的王姐關係好,聽了不少事。主任,你問這個幹嘛?”
“沒什麽,就是隨便問問。”
何雨柱故作輕鬆,話鋒一轉,“我就是聽說,咱們廠裏有些風言風語,說李副廠長跟某些女同誌走得太近,影響不好。”
劉嵐的八卦雷達瞬間啟動,她壓低聲音,說得更起勁了:
“這事兒啊,廠裏傳開了!都說他和咱們院裏那位秦淮茹不清不楚。
上回還有人瞧見,大半夜的,他倆在三號倉庫那邊拉拉扯扯,要不是有人路過,指不定幹出什麽事來呢!”
何雨柱心中冷笑,魚兒上鉤了。
他臉上不動聲色,歎了口氣:“哎,這事鬧的。
李廠長媳婦也是個可憐人。
嵐姐,下次她再來做衣服,你能不能找個機會,跟縫紉組的王姐提一嘴,就說是替李廠長媳婦不值,讓她自個兒多留個心眼。
別說是我說的,就當是你們姐妹間的體己話。”
劉嵐眼珠子一轉,立刻明白了何雨柱的意思。
這哪是提醒,這分明是遞刀子啊!她最愛看這種熱鬧,當即拍著胸脯保證:“主任你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
我保證把話傳得妥妥的,讓她自己去抓耗子!”
與此同時,李副廠長的辦公室裏,秦淮茹正坐立不安。她偷偷溜進來,臉上帶著一絲驚慌:
“廠長,昨天易中海那個老東西找我了,話裏話外都在敲打我,我怕他是不是看出什麽來了。”
李副廠長正拿著一份文件,聞言眉頭一皺,將文件放下:
“以後別來我辦公室,人多眼雜。有什麽事,我去你那兒說。”他靠在椅子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麵,“一個老頭子,怕他做什麽?”
“我怕他到處亂說,把咱們的事捅出去!”
秦淮茹咬著嘴唇,眼神裏閃過一絲狠厲,“廠長,咱們能不能想個法子,把他從廠裏弄走?
開除也行,調去守倉庫也行!隻要他不在我眼前晃悠,我就安心了。”
李副廠長嗤笑一聲:“說得輕巧。
易中海是八級鉗工,是廠裏的技術骨幹,楊屠夫寶貝著呢。沒犯大錯,誰能動他?”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秦淮茹,“想讓他出問題,除非…他自己身上不幹淨。”
他站起身,走到秦淮茹身邊,聲音壓得極低:“比如,工作上出了重大失誤,或者…手腳不幹淨。不過這種事,得有證據,得做得天衣無縫。”
秦淮茹的眼睛亮了,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出路。
李副廠長拍了拍她的肩膀,又恢複了那副道貌岸然的樣子:“這事急不得,得從長計議。你先回去,別讓人看見。”
傍晚,下班的汽笛聲響起。秦淮茹心事重重地走在回四合院的小路上,天色漸晚,路燈投下昏黃的光,將她的影子拉得細長。
她腦子裏反複盤算著李副廠長的話,該怎麽給易中海“製造”一個問題出來。
就在她走到一個拐角處時,一道黑影突然從旁邊閃出,直直地攔住了她的去路。
秦淮茹嚇了一跳,抬頭一看,麵前站著一個身材高大,卻穿著破舊工裝的男人,臉上帶著一股說不清的痞氣。她不認識這個人。
“你…你想幹什麽?”秦淮茹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警惕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