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吵吵什麽!
夕陽的餘暉將軋鋼廠高大的煙囪染成橘紅色,下班的鈴聲尖銳地響起,像是在催促著疲憊的工人們。
秦淮茹混在人潮裏,麻木地走出廠門,下午和一大爺易中海那場不歡而散的爭吵,以及李副廠長陰狠的眼神,在她腦子裏反複交錯,攪成一團亂麻。
她沒回家,而是拐了個方向,腳步沉重地走向了醫院。
醫院裏彌漫著一股獨有的來蘇水氣味,冰冷而刺鼻。
病房裏光線昏暗,棒梗躺在**,臉色蠟黃,一條腿還吊著,賈張氏坐在一旁,正拿著個蘋果“哢嚓哢嚓”地啃著,汁水四濺。
“媽,你怎麽來了?”棒梗一見秦淮茹,眼睛裏有了點光彩。
“來看看你。”秦淮茹放下手裏的網兜,裏麵是幾個幹巴巴的窩頭。
“媽,我不想待在這兒了,我想回家。”棒梗的聲音帶著一絲哀求,“這床硬邦邦的,飯也難吃,我腿都快好了。”
秦淮茹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她別過臉,不敢看兒子的眼睛,聲音幹澀:“不行。你這是犯了罪,等傷好了,還要回去…回去接受改造,不能回家。”
“什麽?”棒梗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吵吵什麽!”
賈張氏把蘋果核往地上一扔,不滿地瞪著秦淮茹,“我早就打聽清楚了,跟棒梗差不多情況的,人家裏交了一大筆保證金,再找個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出麵擔保,人早接回家養著了!就你沒本事!”
秦淮茹被說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廠裏那些風言風語她可以不在乎,可兒子的事,是她心頭最軟的一塊肉。她喃喃道:
“我在廠裏,哪認識什麽大人物…”
“你豬腦子啊!”賈張氏恨鐵不成鋼地戳著她的額頭,“院裏不就有個現成的?一大爺易中海!他可是八級鉗工,廠裏的老資格,他說句話比誰都管用!
你去求求他,讓他出麵給棒梗做個保,這事不就成了?”
易中海?秦淮茹的身體僵住了。
下午她才剛和易中海撕破了臉,現在再去求他?那張臉往哪兒擱?可一看到棒梗那充滿期盼又惶恐的眼神,她的心就軟得一塌糊塗。
為了兒子,別說是一張臉,就是跪下來磕頭,她也認了。
夜幕降臨,四合院裏飄散著各家晚飯的香氣。何雨柱哼著小曲,騎著自行車進了中院,卻見自家門口站著幾個人影,讓他不由得刹住了車。
昏黃的燈光下,聾老太太拄著拐杖,身邊站著一個身段窈窕的女人,正是婁曉娥。她們旁邊,還有兩個穿著工裝、背著工具包的師傅。
“柱子,你可算回來了。”婁曉娥看見他,臉上露出溫婉的笑意。
“這是…”何雨柱有些發懵,目光落在兩個師傅身上。
“我托人請了兩位師傅,來給你看看電視的天線。”婁曉娥解釋道,“總不能讓老太太和街坊們看雪花啊。”
何雨柱心裏一暖,這年頭想找個會修電視的師傅比登天還難,更別提是專門弄天線的。他感激地看著婁曉娥:
“曉娥,這可太謝謝你了,讓你費心了。多少錢,我給師傅。”
“不用。”婁曉娥擺擺手,語氣輕快,“是我爸一個老朋友,打個招呼的事兒。”
“你瞧瞧,瞧瞧人家曉娥!”
聾老太太用拐杖篤篤地敲著地,笑得合不攏嘴,“這還沒過門呢,就惦記著家裏的事了。柱子,你可得對人家好點!”
這話一出,婁曉娥的臉頰頓時飛上兩抹紅霞。
何雨柱也是難得地有些不好意思,連忙招呼道:“快別在門口站著了,都進屋!曉娥,老太太,今晚別走了,嚐嚐我的手藝!”
一個多小時後,天線架好,何雨柱屋裏那台嶄新的九寸黑白電視機,終於出現了清晰的畫麵。
雖然圖像還帶著些許雪花,但比起之前滿屏的噪點,已是天壤之別。
何雨柱炒了幾個拿手小菜,三人圍著桌子,一邊吃飯,一邊看著電視裏播放的革命電影。
何雨柱家電視修好了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不一會兒,院裏的鄰居們就端著小板凳,抱著孩子,陸陸續續地湧了過來,把不大的屋子擠得滿滿當當。
何雨柱也沒攔著,樂嗬嗬地招呼大家一起看。
熱鬧是何雨柱家的,而秦淮茹的世界,隻剩下冰冷的孤寂。
她聽著隔壁傳來的陣陣笑聲,心裏像被無數螞蟻啃噬。她深吸一口氣,端起一盤用油紙包好的桂花糕,敲響了易中海家的門。
開門的是一大媽,看到是秦淮茹,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一大媽,我聽說你身子好了,特地買了點桂花糕給你補補。”秦淮茹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將手裏的東西遞過去。
“你這是幹什麽?拿回去!”裏屋傳來易中海冰冷的聲音。
他從屋裏走出來,臉色黑得像鍋底,“我們家可受不起你這份大禮。秦淮茹,你下午是怎麽跟我說的?現在又來假惺惺地幹什麽?”
“一大爺,我錯了!”
秦淮茹“噗通”一聲,眼淚就下來了,聲音哽咽,“下午是我混賬,是我豬油蒙了心,您別跟我一般見識。
我一個寡婦,拉扯著三個孩子,棒梗又在醫院裏躺著,我這心裏實在是太苦了…”
她哭得梨花帶雨,聲淚俱下地控訴著自己的不易和疲憊,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隻求易中海和一大媽能原諒她之前的衝撞。
易中海冷著臉,不為所動。最終還是一大媽心軟,把她扶了起來,歎了口氣,讓她回去了,那盤桂花糕,終究是沒收。
秦淮茹失魂落魄地離開,門在身後關上。
“她這是怎麽了?下午還跟吃了槍藥似的,這會兒又跑來哭哭啼啼的。”一大媽看著桌上那包被退回去的桂花糕,滿臉疑惑。
易中海給自己倒了杯水,眼神深邃,冷哼一聲: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女人突然轉了性,八成是有什麽天大的事要求我們。等著瞧吧,她的狐狸尾巴,很快就要露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