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毒誓與歡歌
一個念頭,如同毒蛇般從他心底鑽了出來:要是這照相機是我的,那該多好。
他看著何雨柱將相機小心放回包裏,然後推著自行車帶上一家人說說笑笑地往院門口走去,那雙原本屬於少年的眼睛裏,閃爍著與年齡不符的陰鷙與算計。
“哢嚓!”
清脆的快門聲在中院裏格外響亮,仿佛一顆石子投進了死水。
何雨柱端著那台海鷗相機,一臉得意地指揮著:“爸,媽,你們再靠近點,別那麽拘束。秋葉,你站中間…誒,對了!”
陽光下,冉家父母穿著嶄新的布料衣裳,臉上帶著幾分不自然,但更多的是掩飾不住的喜悅。
冉秋葉挽著母親的胳膊,小腹微隆,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光暈,整個人都像是會發光。
壹大媽從屋裏探出頭,看著這其樂融融的一家子,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
而斜對過,二大媽正費力地把躺椅上的劉海中扶正,他歪著嘴,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何雨柱手裏的相機,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響,也不知是羨慕還是嫉恨。
秦淮茹家的窗簾動了一下,棒梗和槐花的小臉一閃而過,像兩隻偷食的老鼠。秦淮茹一把將他們拽了回來,壓低聲音嗬斥:“看什麽看!不許出去!”
棒梗的眼睛裏滿是貪婪,死死盯著那台相機,仿佛要把它看穿。
“姐,我們也來照一張!”何雨水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笑嘻嘻地擠進人群。
“好嘞!”何雨柱麻利地架好相機,設置了延時,跑過去一把摟住冉秋葉的腰,另一隻手搭在嶽父的肩膀上,衝著鏡頭咧嘴大笑。
“哢嚓!”
一張嶄新的全家福,定格了這滿院的秋光和幸福。
拍完照,何雨柱推著自行車,載著冉秋葉,何雨水和冉家父母則騎著另外兩輛,一家人說說笑笑地離開了四合院,直奔香山而去。
院子裏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二大爺躺椅上粗重的喘息聲,和空氣中那股揮之不去的嫉妒酸味。
……
與此同時,西城女子監獄。
空氣裏彌漫著一股來蘇水和黴味混合的刺鼻氣味。秦淮茹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看著對麵的賈張氏。
不過短短時日,那個在四合院裏作威作福的老虔婆,已經徹底沒了人形。
頭發像一團亂草,胡亂地貼在頭皮上,身上那件灰色的囚服又髒又舊,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眼角還帶著未幹的血痂。
“媽…”秦淮茹拿起電話聽筒,聲音有些發顫。
“淮茹!”賈張氏一看到她,渾濁的眼睛裏瞬間湧出淚水,整個人撲到玻璃上,枯瘦的手指死死抓著電話線
“你可算來了!媽在這兒要被人打死了!她們不讓我吃飯,還搶我的東西,晚上不讓我睡覺….”
她語無倫次地哭訴著,聲音嘶啞,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秦淮茹聽得心頭發緊,強忍著不適,安慰道:“媽,你忍一忍,等風頭過去了,我就想辦法….”
“小當呢?小當怎麽樣了?”賈張氏猛地想起了什麽。
秦淮茹的臉色白了白,避開她的目光:“小當…她被送到少管所了,要待一段時間。”
“什麽!”賈張氏如遭雷擊,整個人都癱了下去。
“那…那賠給易中海家的錢呢?湊齊了沒有?”她像是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快了。”秦淮茹咬了咬牙,“我準備回老家一趟,把咱家那個傳下來的寶貝賣了,應該就夠了。”
探視時間很快就到了。獄警粗暴地將賈張氏從椅子上拽起來,拖著她往回走。秦淮茹看著母親被拖走時那絕望的眼神,心裏五味雜陳。
回到監舍,鐵門“哐當”一聲鎖上。
賈張氏剛走進去,幾個膀大腰圓的女犯人就圍了上來。為首的一個臉上帶著刀疤,一把搶過獄警遞給賈張氏的、秦淮茹送來的那包點心。
“喲,老虔婆,你兒媳婦給你送好吃的了?”刀疤臉女人怪笑著,撕開油紙包,抓起一塊桃酥就往嘴裏塞。
“那是我的!”賈張氏瘋了一樣撲上去。
“啪!”一個響亮的耳光,直接將她扇倒在地。
“老東西,還敢還手?”
拳腳像雨點一樣落在賈張氏身上。她蜷縮在冰冷的地麵上,護著頭,感覺五髒六腑都錯了位。
“我看見她剛才偷吃了一口!給我吐出來!”刀疤臉女人一腳踩在賈張氏的背上,惡狠狠地命令。
賈張氏被打得頭暈眼花,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哇”地一聲,將剛剛吃下去的那點點心渣和酸水全都吐了出來。
那幾個女犯人看著地上的汙穢,發出一陣哄堂大笑,心滿意足地分食著點心走開了。
賈張氏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仿佛死了一樣。屈辱、疼痛、絕望…所有的情緒像毒液一樣侵蝕著她。
她不想活了。
一個念頭瘋狂地滋生。
她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堅硬的水泥牆壁狠狠撞了過去!
就在額頭即將觸碰到牆壁的那一刹那,何雨柱那張得意洋洋的臉,突然出現在她眼前。
不!不能死!
她硬生生停住了。
她要是死了,誰來報仇?誰來讓何雨柱那個小畜生血債血償!
一股比死亡更強烈的恨意支撐著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她緩緩轉過身,看著窗外那片被切割成方塊的天空,布滿血絲的眼睛裏,燃起了地獄般的火焰。
何雨柱!我賈張氏發誓,隻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一定要讓你家破人亡,不得好死!
傍晚,夕陽的餘暉染紅了西邊的天空。
香山的紅葉在晚風中沙沙作響,何雨柱一家人滿載著歡聲笑語,從山上下來。
冉秋葉的臉頰紅撲撲的,一整天,她都被何雨柱當成重點保護對象,走幾步就要歇一歇,喝口水。
幾輛自行車叮鈴作響地駛回四合院,車把上還掛著幾串紅彤彤的山裏紅。
何雨柱家廚房很快就飄出了飯菜的香味,伴隨著一家人的笑談聲,傳遍了整個暮色沉沉的院子。
院裏的人家,聞著那霸道的肉香,聽著那刺耳的笑聲,手裏的窩頭鹹菜,忽然就沒了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