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內閣
她終於意識到,這一切都是毒的引誘。
珠寶、光亮、欲望、幻覺,都是毒入心神的結果。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血湧入喉嚨,借此將意識強行拉回。
她跪坐在地,立刻取出銀針,封住內息運行的關鍵幾處穴位:神闕、氣海、命門三穴。
“滋——”
銀針刺入那一瞬,她麵色驟變,身體止不住地劇烈顫抖,但很快,那種窒息與頭昏的感覺開始緩緩褪去。
她汗如雨下,胸口的衣襟都已濕透。
“這是……考驗。”她喘息著自語,“若我貪欲上頭,踏入殿中一步,便是死局。”
她緊緊盯著那堆金山玉海,眼中逐漸恢複清明與冷靜。
片刻後,她站起身,未踏出一步,反而轉身背對寶殿,直奔來時路。
可就在這時,原本閃著金光的殿堂忽然“嘩啦”一聲,如水麵破碎,瞬間煙消雲散。
那不是真實的殿堂,隻是一片寬闊的石廳,中央空無一物。
盛夏言站在原地,久久未語,忽而笑了一下,帶著幾分冷意。
“這藥市的市主……倒是好算計。”
她拂了拂衣袖,繼續往前,前方終於現出一扇真正的石門,門上鐫刻著三個古字:
地藥閣。
門緩緩開啟,一道幽幽藥香隨風而來。
她深吸一口氣,眸光沉穩,步入其中。
隻見石廳中央鋪著古老金紋地毯,盡頭處是一座黑曜石雕刻而成的高台,台上設一寶座,四角點燃著青銅香爐,幽藍的火焰輕輕跳動,照得殿中陰影斑駁。
她的目光落在那高座之上。
隻見一名身形挺拔的男子,正安靜地坐在寶座之上。
他身穿墨金長袍,眉眼遮掩在一張銀白色的麵具之下,隻露出輪廓分明的下頜與薄唇,氣質神秘而矜貴,仿佛與這世間格格不入。
他似乎早已等候多時,見她踏入,也未起身,隻微微點頭。
“你來了。”
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嘶啞的磁性,像是夜風裏拂過古琴弦的顫音。
盛夏言並未急於開口,隻是警惕地看著他。
男人緩緩開口:“千年來,你是第一個真正踏入地藥閣之人。”
“我本以為這一次,仍會是空盼。”
盛夏言神情微凝:“你是誰?為什麽布下這一切機關、幻陣?”
男人沒有直接回答,反而語氣淡淡:“你可問我三個問題,任何問題,我都可如實相告,不管是不是超乎這個世界的問題。”
“但——”他話鋒一轉,“需付出代價。”
“什麽代價?”她冷聲問。
“你的血。”他輕聲道,“你若不願,轉身離去也可,我不強求。”
盛夏言沉默了片刻,終是上前兩步,伸出右手:“幾滴血,不算什麽。”
男人一揮手,一道藥香飄來,瞬間化作銀針狀細絲,刺入她指尖。
數滴血珠從指腹緩緩落下,滴入他掌心浮起的一隻半透明魔球中。
魔球吸入血液,瞬間泛起幽幽光芒,內部紋路如水波**漾,綻出炫目的藍金色光輝。
男人一震,目中似乎劃過一抹壓抑不住的狂喜,聲音都微微發顫: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他猛地起身,抬手將魔球高高舉起,血光宛若流星匯聚,霎時間,魔球之中“哢”地一聲輕響,裂紋浮現!
“終於等到你了。”男人喃喃,仿佛說的是等待了數百年的宿命。
下一刻,魔球“嘭”地一聲炸裂,一團柔軟的白光飛出,落在地上,化作一隻巴掌大小的幼犬,圓滾滾的,眼睛通透澄澈,毛茸茸地抖了抖身子,衝盛夏言“汪”地叫了一聲。
男人微笑,神情極柔和:“這是你的東西。”
“它,屬於你。”
盛夏言怔住:“我的……?這是個小狗?”
“你以後自然會明白。”男人不再多言,轉身拾起一隻白玉盒,將小狗輕輕放入其中,交到她手中。
“現在,你可以問問題了。”
盛夏言沉住氣,緩緩開口:“我第一個問題,我到底是誰?”
男人取出一枚新的魔球,血跡未幹之時,他指尖輕點,魔球之內浮現出點點光影。
他看著那魔球,目光驚異,甚至帶著幾分遲疑:
“你……並非屬於這個世界。”
盛夏言一震。
“什麽意思?”
“你的魂魄之力,與這世間的規則並不相融。”男人低聲解釋,“你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送來此世……你的身軀雖為凡體,但魂靈並不原生於此。”
盛夏言胸口一震,腦海中某些支離破碎的畫麵閃過。
她強行按下心中波瀾,緊接著問:“第二個問題,我夢中的男人是誰?”
男人目光一動,輕輕觸碰魔球,頓時,一道身影在光中浮現。
他身披黑袍,身形挺拔,眉眼沉冷如雪,站在金殿之上,冷眼望著跪倒在地的她,聲音低沉冷酷:
“盛夏言,從今日起,你不再是本王的人。”
盛夏言臉色煞白,手指一抖。
男人低聲道:“他是謝潯之。”
“你與他之間的羈絆,遠比你記得的更深,其他的隻能自己去探索。”
她腦中嗡鳴作響,仿佛千斤巨石砸入心湖。
“第三個問題。”她閉上眼,又睜開,目光清冷堅定,“我要如何才能恢複記憶?”
男人沉思片刻,道:“玉國王宮中,有一枚傳承之寶,名為回憶丹,據傳此丹可喚醒任何記憶,隻是……王上向來視之如命,輕易不得。”
“你若能得此丹,或許能回憶起一切。”
盛夏言默默記下,抬頭正要再說什麽,卻發現那男人的身影已經開始虛化。
他看著她,眼中滿是欣慰:
“我已完成使命,該走了。”
“願你重拾記憶,踏出真正的路。”
盛夏言怔怔地站在原地,手中抱著沉甸甸的玉盒,小狗正熟睡其中,蜷成一團,安靜溫暖。
下一瞬,石門在她身後轟然開啟。
她轉身,緩緩踏出地藥閣,外頭天光正盛,老頭正焦急地來回踱步。
見她安然無恙走出,老頭一愣,隨即露出久違的笑容:
“還活著啊,小丫頭,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