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夢裏花落
永遠的草環
午後的陽光照在身上很舒服,曉葉散著步。路邊有一個男生正在畫畫,曉葉忍不住走過去:“你畫得真好。”
聽到她的話,男孩回過頭來,是一個長相清秀,看起來很文雅:“謝謝。”
“你是美術係的吧。”曉葉忍不住上前攀談。
“恩,你呢?”
“我是中文係的,我叫曉葉,晨曉的曉,樹葉的葉。”
“我叫楚陽,陽光的陽。”
“見到你很高興。”
“我也是。”
就這樣,曉葉和楚陽成為了朋友。她第一次見到這個男孩,就對他有了好感。
曉葉很喜歡找楚陽聊天,不過大部分的時候都是她再說話,而楚陽在一旁聆聽著。曉葉的朋友們說:“你是不是喜歡上那個藝術係的楚陽了啊。”
“你們說什麽呢。”心裏卻在思考著這個問題,自己是不是喜歡上了楚陽。
“還害羞了,這有什麽關係啊。”
“不跟你們說了,我去找楚陽。”
“喲,都這麽親密了還不承認啊。”
曉葉臉紅撲撲的跑了出去,找到了楚陽。楚陽問:“怎麽了,臉怎麽這麽紅?”
“沒什麽,我們去看電影吧。”
“怎麽突然想到去看電影了。”
“哎呀,你到底去不去啊?”
“好吧。”
曉葉和楚陽來到電影院,電影已經開始了,是一部關於愛情的。劇情很悲,曉葉忍不住哭了起來。
一張麵紙遞過來:“擦擦眼淚吧。”
曉葉感動地看了一眼楚陽:“謝謝。”
看完電影,他們一起去吃飯。然後楚陽送曉葉回家,一路上兩人默默無語。終於曉葉先開口:“我到家了,謝謝你。”
“不用客氣,明天見。”
“恩,明天見。”
看著楚陽遠去的背影,曉葉突然喊道:“等等!”
楚陽回過頭來,曉葉走到楚陽麵前,鼓起勇氣地說道:“我喜歡你!”然後在楚陽的臉上親了一口,轉身跑去。楚陽摸了下被曉葉吻過的臉頰呆愣了,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曉葉回到家,對剛剛大膽的行為,心跳不止。又後悔起來了:我是不是太大膽了,會不會讓他覺得我是個很隨便的女生,他會不會不喜歡我?許多問題讓曉葉失眠了。而楚陽今天也同樣失眠了。
接下來的幾天,曉葉沒有勇氣去見楚陽,楚陽也同樣沒來找她。有一天,曉葉在校園裏走著,與楚陽不期而遇。
場景很尷尬,沉默了一陣子,兩人同時開口:“你……”
楚陽:“你先說吧。”
“你的回答是什麽?”
“恩?”
“你喜不喜歡我?”
兩人又是一陣沉默。
“我知道了。”曉葉轉身離去。
楚陽抓住她的手:“我喜歡你。”
曉葉幸福地抱住了楚陽。曉葉和楚陽交往後,曉葉每天都過得很開心。雖然總是她主動的。
曉葉的父母對曉葉管得很嚴,當他們發現女兒交了男朋友以後,大發雷霆。並不許他們再來往,否則就會幫她轉學。曉葉和他們大吵一架,她已經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曉葉一怒之下離家出走了。
她沒地方住了,首先就想到了楚陽。
“楚陽,我離家出走了。”
“怎麽會這樣?”
“我爸媽不準我和你來往。我不同意,於是就跑出來了。”
“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楚陽,你能收留我嗎?”
“這樣不好吧。”
“你討厭我了?”
“我不討厭你,我隻是怕你將來會後悔。”
“隻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不會後悔的。”
為了不讓父母找到,曉葉退學了。開始和楚陽同居,但是絕不會做出出格的事。曉葉找到一個地方去打工。楚陽很照顧她,日子過得也還不錯。但是有一天,學校知道他們同居的事,把楚陽開除了。楚陽為了不讓父母知道自己的事,開始畫畫賺錢。
開始的日子過得還算輕鬆。就像一對新婚的夫婦一樣。在曉葉生日的那天,楚陽將自己用心編的草戒指戴在了曉葉的指上說:“以後我一定會送你一個真正的戒指。”曉葉的心裏很開心,她覺得自己是最幸福的女人。
但是一天天過去了,因為貧窮,愛情開始變淡。曉葉的心裏開始有疑問:這就是愛情嗎?尤其是在楚陽變得越來越沉默,每天呆在房間裏不知道幹什麽後曉葉開始懷疑楚陽是不是真的愛自己。
終於,曉葉忍不下去了。她跑進楚陽的房間裏,楚陽的樣子很驚慌,還藏著什麽東西。曉葉心想:你已經不在愛我了,開始對我隱瞞了。
曉葉抓住他的領子哭泣著:“我受不了沒有麵包的愛情,我們分手吧!”說這話的時候,曉葉的心裏也很痛苦。
楚陽感到驚訝,然後絕望地拉住曉葉的手腕如同那一次。隻不過這次,曉葉甩開了他的手。她看見手上的戒指,心裏又一刻的不忍,為了讓自己更能放手,她刻薄地說:“瞧瞧這個戒指,為了這個戒指我都被嘲笑了好幾回了。”說完便將戒指丟到了窗外。曉葉離開了,房子裏隻剩下楚陽孤獨的身影。
曉葉第一次回家了,曉葉的父母看見了她,抱起她痛哭:“孩子,你去哪了啊,我們急死了。你媽每天都以淚洗麵,怪自己當初不該對你管得太嚴。”
“爸媽,對不起,是女兒不孝。”
“回來就好,說起來爸媽也有不對的地方,為了怕你哪天會回來,我們每天都會做你愛吃的菜。去吃飯吧。”
“嗯。”
在父母的關愛下,曉葉慢慢的又開朗了起來,並且準備重新上大學。但是每當夜晚的時候,曉葉就會感到很孤獨,常常想起楚陽,想起他為她做飯。想起她生病的時候,楚陽背她去醫院。其實楚陽對她很好,她是不是錯怪他了,她有些後悔,但卻不知道如何見他,見到他該說什麽。
有一天,天下著大雨,電視裏正播著新聞:“今天,有人失足跌落懸崖,至今未發現遺體,初步認定,該名男子叫楚陽……”後麵的曉葉已經聽不下去了,她冒著大雨跑進楚陽的家,進去後,一個人都沒有。曉葉覺得異常不安,她走進楚陽的房間裏,她終於看到楚陽藏著的東西了。一個精致的盒子裏裝著一個鑽戒,還有一封信:
曉葉
對不起,沒能給你一份好的生日禮物。我這些日子一直在攢錢為你買鑽戒,來實現我對你的承諾。本想給你個驚喜的,不過現在怕是不行了。你和我分手,我不怪你,但請給我一個機會,我一定會給你一份有麵包的愛情。
愛你的楚陽
曉葉再也忍不住,哭了,不停責怪自己的愚蠢,自己的不信任。直到哭昏了為止。當她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她走出門外,尋找當初被自己遺失的草環,當她找到草環時,心情很激動,馬山又戴到指上了。而且她有預感,楚陽一定不可能就這樣走了。況且,也沒有找到他的遺體。同名同姓的多了。
曉葉走到了那個山崖,站上去以後,她更加確信不會是楚陽。看著山崖,曉葉忍不住大聲喊:“楚陽!你還欠我一份愛情!你不可以耍賴。還有,我不喜歡鑽戒,我隻喜歡你親手編的草環!楚陽,我愛你!”
從那以後,曉葉一直帶著那個草環從不取下即使被別人笑,即使草已經枯萎了。
在一次畫展上,曉葉被一幅畫所吸引,畫上正是一個用草編織的戒指,和自己手上的戒指一模一樣。署名:楚陽。
這一次,我不會放棄你的。
愛在時間背後
她的婚姻在五年時就癢癢、癢癢難忍,於是兩人好合好散,分手了。分手後,她過了兩個月的單身生活,終是感到寂寞難熬,在朋友的撮合下,又認識了一個男人。她和這個男人頗談得來,有不少的共同語言。他們相處不久,就走進了婚姻的殿堂。
這個後來的男人,也有過一次失敗的婚姻。兩人對第二次婚姻都很珍惜,竭力維護。隻是,她有許多的不適應。這個新家,廚房跟以前那個家的廚房不一樣,戶型不一樣,裏麵的東西不一樣,用起來,總是覺得不順手、不順手時就自然而然想到以前的那個家,以前的那個家,總像一個影子,揮不去,遮不掉。她想竭力忘掉。時間會忘掉以前的東西,她是這麽想。
這個男人對她很用心,她能夠感覺到。隻是,細節上,還是有不少的事使她感到遺憾,也是與以前的那個男人比較後才感覺出來。她不想這麽相比較的,但是不行,沒辦法不去比較。
她上班的地方離家比較遠,現在的男人上班的地方離家比較近。男人會在她還沒有下班時,做好飯菜等著她的歸來。端上飯碗後,她不得不蹙起眉頭。男人捕捉到她表情上微妙變化,問是怎麽了,是不是做的菜不合口味。她意識到這樣的表情不好,就笑笑,有點做作地笑笑,說是很好,對口味呢。
其實是不對口味,不對口味,她吃得就少,先丟下碗,去一邊休息。靠在沙發裏,眼睛閉上,想到以前的男人,心裏隱隱地疼,有種酸澀的感覺,是容易發酵變化出淚水的那種感覺。
男人看出她有心思,放下飯碗跟過來,嗬護有加,用手背輕輕地測上她的額頭。她撥開男人的手,去吃飯吧,待會我來洗碗。她不想讓男人看見她就要流出來的淚水。
漸漸地,她發現這個男人跟前麵的那個男人有了相似的地方,懂她,比如,燒菜時不再放生薑和味精,她的嘴刁,最不適應的就是這幾種作料。比如,她難以忍受男人頭上的頭油氣味,這個男人也就兩天洗一次頭發。她的諸如此類的怪癖,其實是可以直白、直白了告訴現在的這個男人,她沒有。她怕男人誤會,認為她難伺候。她不想婚姻上再亮紅燈。
日子漸漸地上了軌道,情投意合,習性也相似了。但她的心裏還是不時有點添堵。尤其是接下來的日子裏,這個男人的手機總是不讓她碰。不讓她碰,也就添了她的心病。她懷疑這個男人是不是也在懷念以前的家,是不是還和前妻有來往。她不能不小氣,她怕這個男人有一天又回到前妻那裏去,據說他的前妻離婚後沒有找男人,至今是一個人過日子。
這一天,男人在洗澡,手機上有短信進來的提示音。她實在是忍不住看了男人的手機。打開短信,一條又一條地翻過,心頭也就越來越緊,禁不住,淚眼婆娑。
手機中存了這些短信:
她隻吃鯽魚,其它魚不吃
她在春天時,會有一次心髒不適
還有,她不吃香菜
她的右手受過傷,不能負重
……
剛才進來的一條是:她想孩子時,可以讓她見,我會說服我的母親。
別離的瞬間
有人說,這裏鋪滿了彼岸花。可我從此岸走到彼岸,卻始終沒有看見。也沒有傳說幾千年的孟婆來拿湯給我喝。於是,我走啊走啊,也不知道該走向何處。
記得啊,有一次碰撞,可疼痛瞬間就沒有了。
記得啊,我經常騎著單車。
記得啊,我一直邊走邊張望。
車流熙攘,但一定有那麽一輛是有你的。
你會在某次在反光鏡前在不經意時,瞥見很久沒出現的我。
可每一次你能看見我時,我都不會與你相識。
因為,我的目光是沒有神的。一旦騎在車上,我隻能直視。害怕看見你,那意味著我緊緊盯著車窗。意味著你很快察覺我還那樣在意你。車裏的人很容易回憶,用眼睛。車外的人,眼睛看不到的,隻能用心,卻根本不用了回憶。因為所有的,每一句話,每一步路,都是生命存在的支點。要不然,怎麽會讓我永遠停在了路上?
我不願相信墳墓,不願相信此刻的我,以後隻能住在停留的這片狹小空間。我喜歡遊**,或許就像現在這樣漫無目的走。很久,沒有無目的的行走,因為之前的每次漂泊都像在尋找。尋找誰?我也不知道。仿佛這往來的車輛,這不變的山川江河,也有著人際間的對話。
好想找個人對話,好想親口告訴你。可是我不能。我們真像,彼岸的花。一定是前世有過情,一定是我遺失了你。要不然今生為何換我來尋找?
也曾不相信一見鍾情,可第一次,我告訴自己,我很想走近你,很想陪你。直覺告訴我,有不尋常的日子等著我。然後,我們的第一次對話,第一次在一個人麵前心跳不止。可我知道,要盡力掩蓋。因為你注定要離開我。而且那個日子我是再清楚不過,能做的隻有縮短再縮短。為了保持最後的尊嚴,不得不讓每一次逃離掩飾期待的焦急。那麽想離開你,每次想什麽時候遠遠地對視就好,永遠不會出現的那麽近。我們是兩條路上的人,我們是兩種身份的人。而且是我甘願這樣選擇,害怕太近的距離失去了心中的美好,或者失去了理智的底線,或失去了遠遠望一眼的權利。可我根本不知道你的思想。可我根本隻有幻覺。每次你憂傷的目光,刻意的逃避或等待,我根本不知是夢還是輪回的重現。你能告訴我嗎?曾經多少次,夢見你就在我的床頭。平靜的說:“我喜歡過你。”不是愛,隻是柏拉圖,隻是最純的那種喜歡。我躺在**,隻拉一次-那隻手就好。我從來希望的隻是一種心靈的陪伴。當走在路上時,我知道,有個人,有時候會在彼岸,注視我一會兒。
可我躺不到**了,我無法用最後的時光把你叫到這裏。因為我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裏。膽子很小,周圍什麽也沒有,這就是地獄嗎?從來喜歡漂泊的我,終於逃離不了,隻是想找一個能遠遠望見的風景,這樣也,不行嗎?
你在我的床頭哭泣吧,你翻著你我的日記吧。我知道裏麵一定有同樣的話。我的直覺這樣一直說的。我應該相信嗎?如果是,就讓彼岸開花吧。我把它叫做離枝鳥。你一定奇怪,不是彼岸花嗎?
對啊,來世你不要尋找我了,離開吧!
黃玫瑰
黃玫瑰是家歌廳。吳欣喝得二麻二麻被王老板一拽就穿了進去。他視力模糊,怎麽也看不清字幕,沒瞎吼上幾句便一頭栽到在沙發上。
酒醉心明白。吳欣覺得耳邊有人說話:吳局,找個小姐按摩按摩?聲音明顯是從王老板嘴裏噴出來的。吳欣體會過醉酒按摩的益處,大腦皮質興奮。
小會兒,一股好聞的玫瑰香味鑽進了吳欣的鼻孔,接著便是甜甜的柔柔的聲音:吳哥,我們去貴賓間。吳欣禁不住猛然站起,要不是小姐扶助,他便像泥一般灘到了地上。
吳欣的頭被小姐移到了枕上。他突覺那枕頭軟軟的好溫馨好舒服。他想看看室內的環境,可眼睛總也睜不開。隻覺有兩個軟軟的滑滑的手指在太陽穴輕柔地按摩,他感到從來沒有過的爽,不一會兒便飄飄欲仙了。
吳哥,喝了多少,醉成這樣?小姐的聲音低柔而親切。
沒,沒,沒喝多少,也就一斤多。吳欣酒氣十足。
一斤多!會喝死人的。小姐用埋怨的口氣說。
小姐叫啥名字?吳欣從來沒聽過這樣嗲呢動聽的聲音,竟感動得忘記了自己在哪,迷迷澄澄地破例打聽起小姐的姓名來。
張雪。小姐的聲音清脆而輕柔。
真名?吳欣猛然想起了什麽,疑惑地問。
不信?不信算了。張雪不屑一顧,然後又問:吳哥,做啥生意?
做啥生意喲,打工的。吳欣答。吳欣沒說謊。他是市政府一個部門的頭,是在幫政府幫人民打工的。
打工的!怕粘上嗦?張雪裝出不高興的樣子,然後開懷地笑了,笑得花枝亂顫。笑聲止住時說:吳哥,衝個澡醒酒更快。
衝澡,在哪裏?在這裏。在這裏?吳欣猛然睜開眼。眼前的張雪:腰肢細如柳,穿一件粉紅色半透明襯衣,內裏乳罩清晰可見,下身著一條白色長裙;臉蛋雪白,眉如秋月,眼含秋水火辣辣的盯著吳欣,透出了某種渴望;細如櫻桃的小嘴送來陣陣香氣,散發出無比青春的氣息和吸引力。吳欣心裏禁不住悸動了一下,朝室內環視了一圈,發現離床不遠真有一個玻璃洗浴間。他明白了:這是一家歪歌廳。
吳欣一直都想做個清正的官。雖然,應酬時少不了按摩,但他從不要異性按摩。他說,小姐袒胸露背地在你身上爬來爬去捏捏揉揉,不犯錯誤才怪。
吳欣知道這是家歪歌廳時,想是王老板故意給他設的陷井,害怕極了,翻身下床就朝門邊穿去。
吳哥,小費是你給或是王老板給?張雪見吳欣要走,笑嘻嘻地上前攔住,問。
王老板……。吳欣說到這裏,轉念一想:不對呀!王老板給小費,不等於告訴他我做了違規違紀的事,他不就抓住了我的短處,今後在他麵前怎能昴得起頭?自己付吧!他掃了張雪一眼,問:多少?。
兩百。張雪朝吳欣狐媚一笑,嗲呢著答。
兩百!亂喊價嗦?吳欣一愣。他做過按摩,最多一次也沒超過四十元,玩笑著問。
吳哥,到這裏來的男人都是為了找小姐滿足生理需求的。進了這個房間,做不做都得收這個。張雪突失花容,兩根指頭在吳欣眼前一邊晃動,一邊冷冷地說。
是這樣。吳欣的腦袋嗡的一聲,像挨了炸彈一片空白,眼睛瞪得大大的驚呀萬分。他明白過來時,手無奈地伸進褲包,接著身子像篩糠似地動了一下,一臉尷尬。
男人變壞多從貪色開始。吳欣不想成為壞男人,每月發了工資就交給了老婆,身上留下的錢最多不超過一百塊。同事笑他有損男人的形象,他一笑了之。
吳欣不相信天下有強賣強買之理,但他知道這種事讓更多的人知道總不是好事,更何況沒有第三人在場,誰說得清啊!他怨自己不該醉酒。他想用褲包那點錢解決問題,厚著臉皮與張雪討價還價:張小姐,一百塊?
我不能壞了行規。張雪非常肯定。
我們沒做那事啊?吳欣歎道。
我是靠這吃飯的,不做是你的事,錢一分不能少?張雪憤懣地說。
吳欣無語。他真正感受到了什麽叫婊子無情戲子無義,對張雪由怨生恨。心裏狠毒地想,你張雪無情無義,我還能把你當人。他臉上突然轉晴,大大咧咧地對張雪說:王老板付錢,所有的項目都做。說完,吳欣把身子重重地摔在**,閉眼不看張雪。
突然,他看見老婆一雙哀怨的眼睛盯著他,一驚睜開眼,明晃晃的燈光下:張雪****著身子向他走來,豔如桃李的臉頰變得很溫柔,晶瑩欲滴的水汪汪大眼睛含情默默,兩片似火般的紅唇抖動著壓向他的嘴唇。他管不住自己了,獸性壓住了理性,一翻身將張雪狠狠地壓在身下。
一陣興奮的**之後,吳欣清醒了。清醒後,他沒有絲毫的歡暢,隻有失足的悲哀
請提意見
局長春風滿麵地走進會議室,向同仁微微欠了欠身子,在居中的真皮轉椅上坐下,習慣性地環視了一下四周,揭開了女秘書剛遞上的茶杯蓋,端在嘴前輕輕地喝了口潤了潤喉嚨,然後振振有詞地開始了他的動員:同誌們,過幾天我們局班子要開個民主生活會。根據上級……局長說到這裏停了下來,輕輕咳嗽兩聲後突轉話題:主動征求大家的意見是我們班子的一貫作風。今天請大家來就是要征求意見,希望大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幫助我們過好民主生活……民主生活的重要性我就不多講了,請大家站在對革命事業負責的高度來給我們班子提意見,特別是給我這個班長提意見。
聽說給領導提意見,會場上所有人都收斂了笑容,室內鴉雀無聲,空氣驟然緊張起來。
一番左顧右盼後,辦公室主任站起身來正了正衣襟說:一年來,局班子,特別是局長的工作是有成績的,這有目共睹,我就不多說了。局長不是要咱們提意見嗎?我看局班子的問題不少。說到這裏,主任打住話題用眼瞟了瞟局長,見局長剛才還掛著微笑的臉,突然變成豬肝色,眼神極不自然。
主任是局長剛提拔起來的年輕人。在局長眼中,主任能說會道,筆墨功夫特硬,又對他言聽計從。雖然,局長有時覺得主任太會逢場作戲,但聽到他的話心裏舒服。因此,把主任作為自己最信任的人。主任說到局班子問題不少時,局長想這小子要麽腦子出了毛病,要麽就是他局長看錯了人。局長正不得要領時,主任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局長經常加班到深夜,這明顯是對組織對革命事業不負責任嗎?毛主席說,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嘛!對自己不負責任就是對革命不負責任。局長身體垮了,我們局乍辦?局長要注意呀!局長還有一個最大的毛病,就是不注重幹群關係。上個月他的生日,我們很多同誌去給他祝壽,他把我們拒之門外,說要把我們的禮品交紀委,這不是看不起群眾是什麽?如果,領導幹部都這樣,誰還信任領導,黨的群眾路線從何談……
局長終於明白,主任表麵上在批評他實質上在表揚他,繃緊的臉慢慢舒展開來,朝主任遞上信任的目光。
主任的意見剛提完,財務處長馬上接了過去:就是嘛!作為班長,局裏的領導核心,要特別注意幹群關係。你想過沒有,每個幹部都像局長那樣廉潔奉公,接受五塊錢也交十塊錢也交,誰願與你局長打交道?你局長不成孤家寡人……
財務處長剛說完,婦女主任接著發言:局長任副局長那幾年,特尊重婦女。任局長後,做女同誌思想工作麵太窄,發揮婦女作用不普遍……
婦女主任說這些話時眼睛望著天花板,語氣明顯帶著哀怨的色彩。
局長聽了婦女主任的意見,臉由紅及白然後陰暗起來。局長還是副局長時分管工會,婦女主任對局長特有好感,時不時地找局長匯報思想。局長是人,而且是如狼似虎年齡的男人。更何況,婦女主任時不時地在他耳邊說:成功的男人,身邊沒有幾個女人就不算成功男人。慢慢地局長便對漂亮女人有了特殊的愛好。他任局長後,辦公室換成了靚麗的女秘書,財務處招聘了漂亮女出納,局長的工作重心,自然而然地由婦聯移到了辦公室和財務處。
婦女主任對此耿耿於懷,局長是明白的。但沒想到,今天這樣嚴肅的會議,她竟不顧他的麵子,厭惡感由然而生,臉黑沉得嚇人,沒等婦女主任把話講完便搶過話題:今天,大家提了很多忠懇的意見,對於改進我們的工作和作風將起到積極作用,對此,我代表局一班人向大家表示衷心的感謝。由於時間關係,會就開到這裏。下來後,還有意見,請大家繼續提,可以找我也可以找班子其他成員……
夢裏花落知多少
零晨三點鍾,子優泡了杯清茶歪在椅子裏。一個人的家裏除了手邊電腦的蜂鳴聲和風穿過廳堂磨擦家具發出的若春蠶吐絲的聲音之外安靜得像一古墓。
“你應該是穿著棉布T恤和舊牛仔布褲,背黑色背包,有著遊離眼神的長發女孩。”QQ好友上“深海底的魚”的頭象閃爍著。
去!跟你聊幾天就以為你很了解我。
“你現在想著‘哼!別自以為你很了解我。’”
“你現在很生氣,想踢掉電源。”
果真子優“啪”地把電源踢了,房間瞬間墜入黑暗,閉上眼睛伸展雙臂,就像從懸崖飛下山穀,手舞足蹈地想抓住一根繼命滕條,卻不知隻是所有的爭紮隻是讓自己顯得越發可笑。
豆大的淚珠滴落到嘴裏,鹹鹹澀澀地,辣出更多的淚水。終於不知是因為辣還是因為傷心子優級嚎啕大哭起來。
手機突然發出震動,顯示燈像鬼魅一閃一閃。子優像個雕塑一動不動。手機頑固地震個不停,終於妥協地發出“噠”的一聲後轉為沉默。子優翻開手機蓋子,打開收信箱,顯示屏顯示“媽媽。”內容是:“明天我會繼續在上島等你。親愛的,好夢!”
她隨手一扔把手機丟到牆角。眼淚麻木地淌著。
第二天上午九點鍾,子優在鬧鍾的推促下醒來,匆匆穿衣服下樓,坐上三號地鐵到八路站下車。坐在麵包店裏朝著地鐵站伸望。片刻之後蘇釋從地鐵裏走出來。
他依舊沒換衣服,從分手到現在連著幾天,白色的T恤已穿成米黃色。
子優的心輕輕地痛了一下,幹枯的眼圈火辣辣的。之後她走出麵包店,跳上地鐵回到她住的街區。她已經走進小區,又倒回來走進上島對麵的美宜家。
上島裏臨街靠窗的一個角落,玲娜獨自呆座,麵前的咖啡已經結上一層痂。她把頭低埋在臂彎裏,肩膀微微顫抖著。想必是在哭泣。
子優想走過去擁她入懷,可是她邁不開腳。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上輩人的恩怨要牽扯我們這輩人。天哪!為什麽?她拉了拉豎著的衣領在街上漫無目的的逛。媽媽,我不是有意要傷害你,隻是我忘不了他。釋,你還好嗎?乍辦,我真的無法把你忘記。
已是三月陽春,嬌豔的桃花帶著水珠彎著腰,向世人朝示著寒冬已經成為曆史,希望即將來到。可空氣裏的溫度依然叫人不由自主的拉豎衣領縮緊脖子。
這個冬天也太長了吧,是不是該結束了。冬去冬會再來,心死心能再活嗎?
下午五點半子優又到地鐵站出口處的那家麵包店,一直到看著蘇釋坐上地鐵,她才離去。她步行到蘇釋公司的樓下,坐在花壇裏,望著大廈十五樓的窗口,回憶著蘇釋坐在辦公桌前對著電腦專注的樣子,還有他們一起邊吃泡麵邊趕設計圖的場麵。
她走進大廈,熟悉的管理人員對她點頭微笑。她上了十五樓,進了公司,在蘇釋的辦公室前站定,輸入密碼。門開了。密碼沒改,依舊是她的生日。
半個多月沒見到深海底的魚,這天打開郵箱,意外地收到一封他的來信。大意是告訴她,他為什麽能猜測到她對他每句話的反應,因為她像極了他心愛的女子子優。他無法忘記她。每天都去她家的樓下等她,卻又不敢去敲她的門。以前她說過最想的事就是跟他一起去西藏,定居那個神聖的佛教聖地。他打算賣掉公司去完成她的夢。
子優抱著顯示器哭了個天翻地複。哭完之後東翻西找從床底下找出手機給母親打了電話。
蘇釋一大清早就拖著個黑色的旅行包,坐在子優家樓下的花壇裏。那個包是去年他們到草原旅遊參加情呂對對碰的獎品。下午兩點鍾他起身離去。子優保重,此去相見無日,你要好好照顧自己,餓了要吃飯,冷了要穿衣,晚上不要再老踢被子,零食不要吃太多。
子優如一蹲雕塑站在落地窗前,直到蘇釋的背影消失在小區的拐角處,她才虛脫般癱坐在地板上。片刻後她彈地而起,拖著拖鞋就往街上跑,截住一輛出租車直奔機場。
候機大廳裏,她在蘇釋後排的座位坐下。她多麽想伸出手再撫摸一次前麵的那個頭盧。久違的人!
三點鍾,蘇釋進入安檢口,三點三十分飛機起飛。
飛機已經消失在雲層裏大半天,子優依然保持著眺望著瞭遠天空的資勢。別了,釋!沒有我在你身邊,你要好好的,每天都要開開心心,快快樂樂的!
母親當年不能和所愛的人在一起還可以選擇生下他的孩子作為記念,她卻不行。她擁有的隻是一大段的回憶和一大衣櫃的衣服以及房間裏隨處觸手可及的他的物品:洗手間裏的剃須刀,鞋架上拖鞋,茶機上的煙灰缸,床頭沒看完的小說……
子優穿著蘇釋的T恤,整個人陷在他的辦公椅裏。,雙手撫摸著辦公桌,她似乎能聞到他身上的淡淡的煙草味。
辦公室外母親雙眼灌滿了淚水。她心疼女兒卻無能為力。買下“蘇記”她已經傾盡財力,更何況如今的問題就算西天如來也無法解決更別說她。她隻能安靜地陪著她麻木陪著她傷心陪著她流淚。
子優保持著吃飯、睡覺——吃飯、睡覺的生活一直到葉子不知不覺地由新芽變成墨綠,街上店子裏暖氣換成冷氣,房間裏空調也開足了。
蘇釋去了西藏後一直給她發郵件,隻是她已經有一大段時間沒有開過電腦。是多久?三個月還是四個月吧,記不清楚了,或許應該有五個月了吧,眼看夏天都快給秋天讓位了。
釋,你還好嗎?
終於她接受母親的意見隨便找點什麽事做做。於是決定去雲南。
她記得他說過很掂記母親,常常在夢裏見到她。聽說他的母親在生下他後就去了雲南再也沒有回來過,放棄所有包括他,嫁給一個當地人。她想替他去看看母親。聽說雲南有很多的櫻花,不知櫻花是在那個季節開,運氣好的話或許還能碰上呢。
她退了房子,把所有家具都留給了房東,帶著她們的相冊上路。
雲雨霏霏的古城,古樸的大理石街,青磚綠瓦的小樓,濕潤如江南三月。子優敲開了一戶人家的門。庭院裏不知名的花正大朵大朵的綻放。
女主人把她讓進屋裏。這是一個獨門獨院。簡陋的木屋窗明機淨。木質地板上堆放著幾件簡單的家具:藤椅、木桌和電腦。隨意而舒適。古典和現代毫不衝突地融洽。
女主人端出奶酪荼。木屋瞬間荼香四溢。
“阿姨,我是蘇釋的女友,來雲南出差順道來看看你。”
子優說,女主人始終保持著微笑。
子優在女人家住下,閑時看看書或到庭院擺弄擺弄花草。時間不知不覺地過,她沒想到要離開,女人也沒提到,似乎她本來就應該在這裏,一卻都那麽理所當然。
這天下午女人帶子優在院子裏剪花。
“這個花園真不錯。”子優說。
“這個花園是不錯。”女主人說。
“這株是什麽花?”子優指著一株開的正豔的樹問,滿滿一樹水粉色的花朵像極了櫻花。
“不知道。”
“不知道?”
“這個花園本不是我的。”
“嗯?”
“你很像我的一個舊時朋友。她叫玲娜。”
“你恨她嗎?”
“曾經。”
“現在不恨了嗎?”
“子優,你看這花園的花漂亮嗎?”
“漂亮,每天都這麽對著就算不能忘記憂愁也能讓人心平氣和。”
“可惜無論開得多好的花到了秋天也是要凋謝的。”
“花謝了明年還會再開嘛。”
“當年我發現他們背著我在一起,甚至還有了孩子,我非常的痛恨。一心想著要報複。”
“那你報複了嗎?”
“報複了。我在酒巴找了一個男人,還有了他的孩子,我以為我會開心,可是……蘇釋出生之後,蘇家上下樂翻了天。蘇林更是謹小慎微地侍候我,還跟那個女人斷絕了關係。但是他對我越是好,我越是愧疚。我不知道是否應該說出真相,一旦他們知道真相會怎麽樣。我找不到那個男人,不知道他在哪裏叫什麽名字。我心裏壓力好大。後來我想出來散散心,也可以說是逃出來。那天在寺廟裏遇到這院子原來的主人,刹那間我就不想回去了。或許你覺得很不可思議,但我覺得理所當然。”
“為什麽?”
“那一瞬間我明白了什麽叫愛情。愛情呀,就是超市裏的水果,一直都有,隻是換了一批又一批。沒有那一批水果能經久不爛的。”
“阿姨,這麽說蘇釋不是蘇先生的兒子。”
“是呀,你們並不是兄妹。”
……
子優很傷心,因為她發現自己並沒有欣喜若狂。難道她的愛情也像阿姨所說的,成了那批已經進入處理階段的水果了嗎?
人還沒有忘,心卻已經無處尋。她歎著氣,打開已經幾個月沒開過的郵箱,猶豫著是否該給蘇釋發個郵件。
郵箱裏滿滿的,都是他的來信。從痛不欲生到麻木到底,再到死而複生。最後一封是上個星期三發的,告訴她他就快要結婚了,和一個當地女孩。
其實所謂的生活就是平靜的油鹽醬醋,朝朝暮暮。那些轟轟烈烈的戀愛隻是成長的過程罷了。
她關上電腦,圍上圍巾到院子裏。又是一年的冬天到了,院子裏的花已經謝了,就連樹也已經是光禿禿的。或許等春天到來,這些光禿的枝條又會開出一樹的嬌豔,那麽眼前似乎也無必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