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有陽秋

看牙路上

“三年級還是有個別班啊,還在那有小動作!三五!三六!——這還差不多,好!現在所有同學稍息,立正!”

這是星期一的上午九點半,街對麵的小學操場上傳來的訓話聲。我獨自走在城市裏,豎起耳朵聽著,嘴上笑著,心裏麵卻波瀾不驚。曾經我也和那片圍牆裏的小小少年們一樣,在忽起忽落的大風中兩眼直勾勾地盯著前麵同學的後腦勺,隻為了換台上老師的一句表揚,隻為了一切可以早點兒結束,早點兒放學,早點兒開啟課後的那段短暫的愉快的時間。

不知不覺地,腦子裏完全不去想未來,完全不考慮後果,隻想要得到眼前這一點點的好處,已經由錯誤的示範變成了難以企及的奢望。我看了看小學正對麵也就是自己的身邊,一隊送外賣的騎手正在集合簽到,準備拍照,一家美發店的員工們正在激昂地喊著口號,高舉手臂歡呼著上緊新一周的發條。“好!很好!非常好!”本來因為工作日而變得有些稀稀落落的街道又增添了些許的喧鬧。

現在的我可能得跟他們離得更近一些,至少不得不需要和他們每天都在做的事情靠攏,否則我就是別人眼裏冥頑不化的人,就是不務實,就是白日做夢,就是異想天開。

可是,別人眼裏?為什麽別人眼裏的異想天開就一定是異想天開?如果凡事都那麽在意別人的建議,恨不得提出的每一條都立刻裁定通過,自己的判斷又算是什麽?主觀就永遠抵不過客觀嗎?別人說的話能代表客觀嗎?所謂客觀又真的存在嗎?

好像我早就想通過這個問題,又好像沒有。腦子裏冒出來一大堆問號,不知道如何解答,也不清楚該要找什麽人討教一番。感覺跟誰討論這種問題都不合適,還不如自己慢慢想明白再說。隻是這慢慢一想,等到下次再出現類似的頭緒,真不知道又是什麽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