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我心疼你
沈梔意揣度著謝硯辰的心思,沒敢再拒絕他塞人到自己身邊。笑盈盈地讓翠枝帶人下去安頓。
沈梔意還是要趕謝硯辰離開。謝硯辰耍無賴,坐著不動。
沈梔意氣地上手去拉。
她那小身板,如何拉得動。
拉了幾次有些累了,氣得轉身就走,留謝硯辰一人在那院子裏吃鬆子堅果。
謝硯辰本以為自己終於躲過了。
誰知道,沈梔意是直接去前廳,將那王姑娘接到了自己院裏來。
後來謝硯辰來躲一次,沈梔意就會去將人接來院子裏一次。讓謝硯辰根本躲無可躲。
最後,他再也不來她院子裏躲,直接躲到外頭去了。
走之前還同謝龐抱怨,“我就沒見過沈梔意如此不仗義的!”
謝龐捂著嘴偷笑。
他們家這小魔王,還真的很少見到吃癟的。
世子妃真厲害!
到了同裴行之約定好的那日,沈梔意早早就收拾了東西要去寺廟。
阿珂主動請纓要跟著去,被沈梔意婉拒。
她隻帶翠枝同啞婆。
阿珂言語之間都是不放心,說最近外頭不太平,怕沈梔意出事。
沈梔意思忖片刻後,說道:“那你陪同我們去寺廟。到了以後你再回來。”
“本來這次辦法事就要低調。我若是帶的人太多,過於招搖,倒是容易讓人背後說我國公府的閑話。我知你忠心一片,你將我安全送到寺廟即可。”
沈梔意不管她是真心還是假意,一律按照監視處理。
那她就讓阿珂看到自己進廟,給她主子一個答複就好。
阿珂最後隻能妥協。
到了山腳之下,沈梔意就直接下了馬車,一步一拜,口中祈禱:願彼世子自在新生,我大虞朝繁榮富足。
幾百級的階梯,生生磨破了沈梔意的膝蓋,血滲透底衣,將襦裙染出紅雲。
萬佛寺是京都最有名的寺廟,每日來來往往不少人,沈梔意膝蓋的血映入了每個人的眼裏,她口中的祈禱也落到每個人的耳中。
幾天的時間,就傳遍京都。
等到沈梔意到了寺廟大殿,阿珂還想要留下來。
沈梔意臉色有些發白,被啞婆攙扶著,溫聲說,“阿珂,別讓我白受這幾百階梯的苦。”
阿珂還是走了。
啞婆心疼地將她扶到寺廟為她提前準備好的廂房,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藥膏,上藥。
翠枝在一旁看著,心疼地默默落淚。
沈梔意笑她,“傻丫頭,哭什麽。”
翠枝抿著嘴,隻是不言。
到了晚間,啞婆去前麵接應裴行之等人,沈梔意因為傷了腿,隻能擦拭,不能沐浴。
她便褪了衣衫,讓翠枝幫忙擦拭後背。
翠枝看著她後背那些陳年傷口的疤痕,瞬間紅了眼眶,捂著嘴,沒讓自己哭出聲。
沈梔意發現她半天沒動作,說道:“翠枝,動作快些。”
翠枝顫抖著手,輕輕擦拭,因為抽泣,身子也跟著有些發抖。
沈梔意這才發現她哭了,連忙轉身,關心道:“你可是哪裏不舒服?今日下午就見你在哭。可是身上疼得厲害。”
翠枝流著淚點頭。
沈梔意將她拉著坐下,語氣裏有了焦急,“你哪裏不舒服?我帶你去找大夫。”
翠枝搖頭,“主子,我是心口疼。我心疼你,你身上這些瘢痕……”
她一口氣哽在喉嚨,說不出話來。
沈梔意比翠枝還小上幾歲,在翠枝心裏,這些閨閣小姐應該是千嬌萬寵的。就算從前聽過李媽媽說的沈梔意在沈府過得不好,也沒想過會是一身的傷。
沈梔意鬆口氣,為她擦去眼淚,“傻翠枝。我已經不疼了。別哭了。現在沒人打我了,疤痕也在慢慢變好。都過去了。”
沈梔意眼底有暖流在湧動,她十分珍惜這份溫暖和關心。
“辛苦你快快幫我擦一擦。今天晚上我怕是得熬個通宵的。我沒有太多時間。”
翠枝雖然不知道沈梔意到底要幹什麽,可是她現在已經打心底裏認了沈梔意這個主子,不管她做什麽,自己都一定不能拖她後腿。
於是胡亂抹了臉上的淚水,為沈梔意擦拭了身子,又幫她換好衣服。兩人來到另一間廂房,等著裴行之等人的到來。
不多時,啞婆便帶著裴行之和另一個男人來了。
他們帶了一個大箱子,那箱子足足可以裝下一個成年男子那麽大。
沈梔意看著裴行之將賬本一疊一疊地抱出來,忍不住感歎了一句任務艱巨。
兩人沒有時間感慨,飛快地翻看起賬本。
啞婆,翠枝,都會看賬本,都被抓了壯丁。
四個人看了一夜,除了發現趙掌櫃貪汙了綢緞莊近四成的利潤,再沒發現其他疑點。
在天邊露出魚肚白時,裴行之帶著侍衛離開。約定好今夜再來。
早上寺廟為世子舉行超度儀式,沈梔意無比虔誠跪在那裏,心中默默為世子祈福。
此去經年,願彼岸花開為引,輪回路上再無彷徨,唯有自在新生。
下午沈梔意要為世子跪守輪回燈,她怕自己打瞌睡,手中握了一隻簪子,困意來襲忍不住時,就往自己腿上刺上一針。
疼痛讓她順利完成今日儀式。
沈梔意一回房間,沒有片刻休息,又坐回桌前,開始查看賬本。
等到裴行之來時,看到沈梔意那大大的黑眼圈,心疼得不行。“你趕緊去睡一會兒,我來看。”
“不行。”
沈梔意臉色不算太好看。
“後日趙掌櫃就要回來。我們時間不多了。”
裴行之擔心她身體受不住,堅持讓她睡上兩個時辰,兩個時辰後再叫她起來一起看。
沈梔意身子實在困乏,裴行之的態度也強硬,她就趴在桌上,準備小憩一會兒。
片刻,沈梔意就沉沉睡去。
裴行之心疼地為她將落發理到耳後,看她睡得皺眉,想著趴著睡覺實在不舒服,便將她抱起來,放到旁邊的**。
啞婆上了年紀,昨夜熬了通宵,今夜被沈梔意一早安排回去睡覺了,陪著沈梔意的是翠枝。
翠枝看著裴行之將主子抱起時,眼睛都瞪大了,想說於理不合。又見到裴行之放好沈梔意後,立刻就回來看賬本,再沒有逾越之舉,便沒再說話。
兩人正看著,突然有人敲門,敲門聲又急又重。
屋內人都被嚇一跳。
大半夜,為何會有人如此急促地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