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二爺深夜進廂房
翠枝聞聲嚇得一激靈。
裴行之對她比了幾個動作,讓她去問身份。
翠枝趕緊鎮靜下來,貼到門口問道:“誰?”
“開門。”
謝硯辰低沉有力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翠枝聽到這聲音雙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謝二爺怎麽會現在跑來?
她看一眼裴行之,慌得不行。
裴行之:打發他走。
翠枝點頭,“二爺,這麽晚了,世子妃早已經睡下。你若是有事,明天一早再來吧!”
謝硯辰看著房間裏透出來的燭火,並不相信。
“無妨,我來送個東西。”
翠枝額上急出汗。裴行之同世子妃深更半夜共處一室,被人發現,十張嘴也說不清。
二爺的火爆脾氣,要是再鬧起來,怕是都沒有活路了。
她在這裏猶豫,謝硯辰已經開始懷疑,加重了拍門聲。這般動靜,自然將沈梔意吵醒。
她啞著聲音問,“怎麽了?”
翠枝連忙說道:“二爺來了,在門外。”
沈梔意心咯噔一下,瞌睡也醒了,趕緊翻身下床。
她一邊去拉裴行之,一邊說道:“謝硯辰,我睡下了,不方便見客。你明日再來吧!”
她聲音有著剛剛睡醒的鼻音,並不像是裝的。
隻是謝硯辰想著阿珂說的那些話,他心中不免擔心。方才他走上來,數著台階足足有兩百多梯,想著她膝蓋這樣一梯一梯地跪上來,怕是傷得不成樣子。
“沈梔意,你開門,我給你東西。給了就走。”
沈梔意了解謝硯辰的性格,她推了推裴行之,然後披著外衣自己打開了門。
她隻是將門裂了縫,並沒有請謝硯辰進屋。
她臉色算不上好看,甚至可以說有一些發白,神色倦怠,對著謝硯辰伸出手。
謝硯辰將一個白玉瓷瓶遞給她,“這裏頭的藥擦在傷口處,能止血結痂,十分有效。”
沈梔意心中本有十分的怨氣,聽到他話語,看到白色瓷瓶,也便消了個幹淨。
這人大晚上跑到寺廟裏來,就是為了給自己送藥膏?
她垂眸,長睫顫動。
謝硯辰給了藥,心裏到底是惦記她的傷口。之前在府裏經常半夜跑去偷偷給他上藥,在他心裏,早沒了那些勞什子男女大防。
反正人都被自己吵醒了,幹脆自己給她把藥上了再走。也不耽誤這一時半會。
謝硯辰直接推門就要進。
剛沉浸在自己思緒裏的沈梔意驚了一跳,趕緊扣住門,聲音都拔高了幾分,“你幹什麽?”
謝硯辰不明所以,“那麽緊張幹嘛?”
他眼神一轉,聲音壓低,“難不成,你在房間裏藏了人?”
一句話擊中沈梔意心髒,她緊張地狠狠掐了一把大腿,阻止自己臉上泄露情緒。
“胡說!”
她隻怪謝硯辰沒規矩。用名節,教條為理由想要將他攔在門外。
可巧,謝硯辰從來都不是一個守規矩。
他最不看重那些,手上加大力道,直接推門而入。
沈梔意被推開的一瞬間,眼睛都瞪大了。
一旁的翠枝嚇得低呼出聲,捂住嘴巴。
謝硯辰一腳踏進門,掃視一圈,笑著說:“你們倆這麽緊張兮兮的,還真讓我以為房間裏藏了誰呢!”
沈梔意趕忙探頭,翠枝也猛地轉身,房間裏空無一人。兩人齊齊鬆了一口氣。
寺廟的廂房很小,謝硯辰兩步就將還沉浸在驚嚇之中的沈梔意拉到船上坐下。
伸手要挽她褲腳。
沈梔意沒有多想,一腳踢了上去,將毫無防備的謝硯辰踢翻在地。
踢完才不好意思地說:“二爺,你要幹什麽?沒踢到哪裏吧?”
“你將爺的好心踢得稀爛。”
謝硯辰拍拍身上的灰起來,又要去挽褲腳,沈梔意想躲,被他硬拉了回來。
“你是我嫂嫂,小爺我不至於那麽禽獸,追到寺廟裏來對我嫂嫂下手。”
這話將沈梔意說得小臉通紅。
在一旁的翠枝也是聽得羞紅了臉。她們家二爺在京都的名聲,和禽獸好像也沒有太大區別。
“我不過是想幫你上藥而已。”
看沈梔意那拚死護著褲腿的模樣,謝硯辰隻能將手中的藥瓶遞給翠枝。
他自己退到一旁,看著翠枝上藥。
沈梔意的膝蓋跪傷了一大片,藥膏塗上去的瞬間,疼得沈梔意直接紅了眼。
謝硯辰在旁邊看著,隻覺得翠枝這個丫鬟笨手笨腳,他想上去幫著上藥,又怕沈梔意扭捏。
看著她哭唧唧的模樣,心裏就來氣。
“你來寺廟唱這一出戲,圖個什麽?”
沈梔意疼得直吸氣。聽到謝硯辰的話,抬起眼皮,一雙蓄滿淚水的眼睛直視謝硯辰。
“我是真心來為世子爺做法事的。我對世子爺感恩的心,沒有半點虛假。”
謝硯辰輕笑,他從來不信鬼神一說,什麽法事輪回,不過是活著的人,為了尋求安慰,做的一場鬧劇而已。
隻是他這個笑容落在沈梔意的眼裏,就成了對她的嘲笑。
她承認,利用來做法事的空檔查賬,確實利用了世子爺,可是她也確實是希望世子爺有個好的輪回。
看來,在謝硯辰的心裏,她沈梔意真的是一個很壞的人。
她垂下眼眸,不解釋。
謝硯辰道:“你這樣一路跪拜,讓所有人都看到,聽到,不過兩天時間,滿京都都知道了你沈梔意。倒是好算計。”
沈梔意抬頭,幽幽看著他。
糟糕,小算盤被看穿了。
那又如何?
世子妃是她現在的差事,她既然擔了這份差事,做了實事,為什麽不能為自己博一個好名聲?
她抬起腿,白皙的雙腿上鮮紅的傷疤分外明顯,“怎麽,我的傷是假的?我的一叩一拜是假的?”
她的聲音帶著鼻音,又帶了幾分嬌嗔的味道,聽起來軟綿纏人。讓人沒辦法開口反駁。
謝硯辰知道眼前這個丫頭最會裝無辜,他也懶得與她爭辯。
她說得沒錯,她膝蓋上的傷是千真萬確的。
今日自己來的目的,也並不是為了指責她心計的。
“你早些睡。我先走了。”
說著轉身就要走,突然目光落在窗戶邊上的大箱子。這個小小的廂房,除了床和茶桌,並沒有多大的空間,這麽大一個箱子,在房間裏顯得異常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