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昪

【離亭燕】

張昪

一帶江山如畫，風物向秋瀟灑。水浸碧天何處斷，霽色①冷光相射。蓼嶼荻花洲②，掩映竹籬茅舍。

雲際客帆高掛，煙外酒旗低亞③。多少六朝興廢事，盡入漁樵閑話。悵望倚層樓，寒日無言西下。

① 霽色：晴色，即天色晴朗的樣子。

② 蓼：植物名，秋季開花，花為白或淡紅色，多生長於水邊；荻花：即蘆荻。

③ 低亞：低垂。

這首《離亭燕》是描寫詞人在金陵登高之時的所見、所聞、所感，又景入情，抒發了詞人的曆史慨歎。

“一帶江山如畫，風物向秋瀟灑”是詞人對登高之時所望到景物的總體描繪，以“如畫”二字形容江山，江山之形勝多姿便呼之欲出，以“瀟灑”二字形容向秋風物，則風物之疏朗明麗、清遠超俗之態也頓生異彩。以下六句便是對景物進行更為細致、深入的刻畫，從各方麵展現向秋風物的瀟灑之貌。“水浸碧天何處斷”，江水澄碧、天空湛藍、水天相接，而湛藍的天空又隱映在澄碧的水中，那般空闊浩淼又綿綿不絕；“霽色冷光相射”晴朗的天色、水麵的冷光相互映射，畫麵光影十足，令人眼前一亮。“蓼嶼荻花洲，掩映竹籬茅舍”，詞人的眼光從浩渺的水天轉至水中的洲嶼，洲嶼之上蓼、荻密集，搖曳多姿，還有竹籬茅舍掩映其中，在微拂的蓼、荻之影中時隱時現，極具飄逸古樸之感。

“雲際客帆高掛，煙外酒旗低亞”，遠望水天交接之處，一葉客帆高高地漂浮在江水之上，仿佛是懸掛於雲端，近觀朦朧煙外，酒店的旗幟低低垂著，遠近相合，自然人文相融，別是一番滋味。詞人登高遠望，望見了如上的種種景致，而這種種景致觸動了詞人內心的感慨，“多少六朝興廢事，盡入漁樵閑話”，正如蔣兆蘭在《詞說》中說“詞宜融情入景，或即景抒情，方有韻味。若舍景言情，正恐粗淺直白，了無蘊藉，索然意盡耳”，此處便是即景生情之法。金陵正為六朝都城所在，其中發生了多少的朝廷更替之事，而如今那所有的更替興廢之事隻成為漁人樵夫的閑聊之中，無盡的曆史感歎盡在其中。“悵望倚層樓，寒日無言西下”，詞人久久倚樓悵望，望著那寒涼的夕陽默默無言地沉落，景致清涼，情感低沉，以景結情，十分含蓄蘊藉，無盡的情感隱於其中，令人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