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冠

【蝶戀花】

李冠

遙夜亭皋①閑信步。才過清明，漸覺傷春暮。數點雨聲風約②住，朦朧淡月雲來去。

桃杏依稀③香暗度，誰在秋千，笑裏輕輕語？一寸相思千萬緒，人間沒個安排處。

① 亭皋：城郊的亭閣樓館等地。

② 約：阻斷。

③ 依稀：隱約、模糊。

此詞抒寫的是清明過後，詞中主人公信步悠遊時的所見、所聞、所感，筆調閑婉、細膩，韻致十足。

“遙夜亭皋閑信步”，首句即點明了時間——遙夜、地點——亭皋、事件——信步、心態——閑，短短的七個字卻蘊含了豐富的信息，在遙夜之時，詞中的主人公依然信步而遊，可見此處的“閑”不是內心“悠閑”之閑，而是“兩處閑愁”（李清照《一剪梅》）、“閑愁最苦”（辛棄疾《摸魚兒》）一類的“閑”，他希望以信步觀覽的方式排遣內心的苦悶閑愁。“才過清明，漸覺傷春暮”，清明剛過，春未暮，而他卻漸漸覺得春將暮。“數點雨聲風約住，朦朧淡月雲來去”，數點急雨飄過，耳邊還想起劈啪的雨聲，而忽地一陣風吹過，雨便停歇了，就 好像是春風止住了春雨；雨後的天際懸掛著一輪淡月，淡淡的、朦朦朧朧的，而雲朵依然來來往往，一會兒遮住了淡月，一會兒遠離了淡月，這兩句中描繪的景物十分疏淡，可見主人公的內心也由愁苦閑悶、惜春傷春之情緒漸漸走向平緩。

“桃杏依稀香暗度”，他繼續隨心任意地走著，依稀聞到一股淡淡的香味。“誰在秋千，笑裏輕輕語？”，正當他在品味花香之時，傳來了一陣清朗的笑聲，笑聲中還夾雜著悄悄私語的聲音，卻又聽不清晰，循聲望去，便見秋千飛**，也望見**秋千的女子。他久久佇立、觀看與聆聽，觸景生情，他的情緒因之起伏跌宕，由平靜又轉向了愁思，也許這樣的場景令他回憶起往昔的種種歡欣，當時的他或許推著秋千，愛戀著的佳人在秋千之上盡情地歡笑，而如今隻剩下孤身的自己，一切都已成過往，而如今又突然偶逢往昔的畫麵，但畫麵中的人卻再也不是當時的自己和佳人，不禁令人谘嗟慨歎，“一寸相思千萬緒，人間沒個安排處”，那一份相思千絲萬縷，剪不斷、理還亂，在整個的人間也安置不下，情感濃烈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