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昌朝

【木蘭花令】

賈昌朝

都城水綠喜遊處，仙棹①往來人笑語。紅隨遠浪泛桃花，雪散平堤飛柳絮。

東君②欲共春歸去。一陣狂風和驟雨。碧油紅旆錦障泥③，斜日畫橋芳草路。

① 仙棹：形容華美舒適的遊船；棹：本為船槳，此處代指船。

② 東君：司春之神。

③ 碧油：指碧油幢，青翠色的油布車帷。障泥：即泥障，馬韉，用布等製成，垂於馬腹兩側以遮擋塵土。

南宋詞人黃升言：“文元公（賈昌朝之諡號）平生唯賦此一詞，極有風味。”賈昌朝的這首《木蘭花令》是描寫春景、春遊的詞作。

“都城水綠喜遊處”，春意撒滿了都城各個角落，而那綠水碧波之處，是遊人甚愛之地，首句點明遊人遊覽之地。“仙棹往來人笑語”，在那碧波之上，仙棹來來往往，遊船如織，而仙棹之內的遊覽之人歡聲笑語不斷，一派熱鬧非凡的景象。“紅隨遠浪泛桃花，雪散平堤飛柳絮”兩句對仗工整，景致迷人。春風拂過，妖豔的桃花墜落飄舞，隨著碧浪不斷離去，放眼望去，碧波之上好像鋪滿了層層紅浪；平堤之上，白色的柳絮隨風飄飛，一如飛雪般飄墜，散落在平堤之上。紅豔的花瓣、碧色的波浪、雪白的飛絮、平緩的堤岸構成了一幅明麗多彩的圖畫。而飄零的桃花、飄散的柳絮中又暗含了春將消逝的信息，惜春之意隱於其中，引出下闕中的“東君欲共春歸去”。

“東君欲共春歸去”，司春之神多情地送春而來，而此時又將要帶春歸去，詞人的無奈之情溢於言表。“一陣狂風和驟雨”，一陣狂風吹過、一場驟雨襲過，天地間的春意也就要被摧殘殆盡，那時候將會是滿目的亂花狂絮，“卷絮風頭寒欲盡，墜粉飄紅，日日香成陣”（晏幾道《蝶戀花》）、“花落狂風，小院殘紅滿”（蘇軾《蝶戀花》），一派蕭索衰殘景致，詞人的惜春傷春之情躍然紙上。寫完這句後，詞人筆法一轉，不再繼續鋪成暮春衰敗之景，而是寫遊人盡興而歸，“碧油紅旆錦障泥，斜日畫橋芳草路”，夕陽西下，遊人賞畢春光，乘著香車寶馬，紛紛越過畫橋，走過芳草路，相繼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