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仁

【醉桃源】

春景

嚴仁

拍堤春水蘸①垂楊，水流花片香。弄花噆②柳小鴛鴦，一雙隨一雙。

簾半卷，露新妝，春衫是柳黃。倚欄看處背斜陽，風流暗斷腸！

① 蘸：浸潤。

② 噆：咬。

這首詞構思巧妙，自然流麗。

上片描繪出一幅美好的春景。正值盛春時節，河水湧動，波濤拍岸。岸邊的楊柳垂落水中，好似被一江春水引逗的一般。一個“蘸”字，使流水化被動為主動，體現了詞人的奇思妙想。落紅陣陣，河水中落花飄香。那一雙又一雙戲水的小鴛鴦，正結伴追逐花瓣，噆咬柳條。一連串的動詞串出一派曼妙春光。

下片描繪賞春女子。都說女孩因為更偏重感官和直覺，因而距離自然更近些。詞中女子就敏銳感覺到了春日到處萌動的生命氣息，因而換上柳黃色的春裝，露出嶄新的妝容，半卷湘簾，倚欄獨望。“卷半簾”，“背斜陽”，都表現出女子端莊自重的態度。然而明明是如此美妙的春光，怎麽倒教女子“暗斷腸”呢？我們自然可以由此猜出她的一番心事。

由此再看上片，驀然發現一切的春日意象其實都暗含深意。忽見陌頭楊柳色，不禁想到和心上人分別的那一天，縱使深情的柳條也沒能挽留住心上人的腳步。流水落花兩無情，大好春光白白流逝，女子的青春又怎能經得起如此揮霍？至於“一雙隨一雙”的小鴛鴦，其用意就更加明顯了。鴛鴦尚能緊緊相隨，弄花噆柳，自己和心上人卻相見無期，真讓人生出“隻羨鴛鴦不羨仙”的感慨啊。

如此一來，上下片的感情基調便完全契合在一起，詞人的匠心獨運，便在此處。寫景生動精巧，抒情含蓄婉轉，是一篇清麗可誦的女子傷春詞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