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詞鑒賞

司馬光

【西江月】

司馬光

寶髻①鬆鬆挽就,鉛華②淡淡妝成。青煙翠霧③罩輕盈,飛絮遊絲④無定。

相見爭如⑤不見,有情何似無情。笙歌散後酒初醒,深夜月斜人靜。

① 髻:女子的發式。

② 鉛華:女子用於梳妝打扮的鉛粉。

③ 青煙翠霧:比喻女子的羅衫。

④ 飛絮:飛舞的柳絮;遊絲:蜘蛛等昆蟲所吐之絲在空中飄**,故稱遊絲。

⑤ 爭如:怎如。

這首詞作是司馬光的一首豔情之作,文筆清新淡雅,情感真摯纏綿,正如趙令田寺所評:“風味極不淺。”詞是一種作為抒發個人日常性情與情感的文體出現的,不像詩歌那樣端莊正式,詞往往被視為“小道”,正所謂“詩莊詞媚”。司馬光雖然官居宰相,“言行俱高”,也仍然會在閑暇之際,填寫“小詞”,抒**意,不僅司馬光,宋朝眾多高官名士也都如此,比如範仲淹、歐陽修、晏殊等等。這首《西江月》的歌詠對象是一位歌妓,寫了美好遇見、別後感懷與追念。

“寶髻鬆鬆挽就,鉛華淡淡妝成”,是對女子形象的刻畫,她不像一般的歌妓那般濃妝重抹,而是鬆鬆地挽就發髻,淡淡地抹上鉛華,呈現了一種淡雅之美,“鬆鬆”、“淡淡”兩個疊詞把這種情態十分精到地描繪出來了。“青煙翠霧罩輕盈,飛絮遊絲無定”,一如青煙翠霧般的薄衫籠罩了她輕盈的身姿,她的舞姿也如那飄飛的柳絮、飄**的遊絲般柔和纖美、飄然嫵媚,以“青煙”、“翠霧”、“飛絮”、“遊絲”等朦朧優美的意象進一步烘托出女子無以言說的美。

“相見爭如不見,有情何似無情”,是詞人在滿懷愛慕而未能如願的情形下發出的感喟,相見還不如不曾遇見,那便不會有別離後的渴望遇見卻又未能相見的痛苦;有情又怎似無情,無情之人便不會因情而癡、因情而苦的傷痛:這樣的感喟中更顯出詞人的深情與厚意,無法排遣的相思與傷感。“笙歌散後酒初醒,深夜月斜人靜”是寫別離之後詞人的感觸,笙歌散盡,歌筵退去,夜深之際醉倒金樽的詞人也從酒醉之中醒來,此時不再是歌舞的盛會而是月下的孤人,隻見天邊懸掛著的斜斜的月亮,感受到月亮灑下的微涼的清輝,詞人內心的悵惘、落寞、哀愁等等情緒都隱於其中,令人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