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天要我死,我先斬天
三具無頭的屍體,栽倒在君家廢墟的血泊裏。
六架黑鷹戰機懸停在半空,螺旋槳帶起的狂風,吹不起地麵凝固的死寂。
龍衛總長趙天罡,這位守護國度武道根基的定海神針,此刻像個木偶一樣僵在空中。
他手裏那半截斷裂的法旨,成了最大的諷刺。
江辰沒再看他一眼。
他低頭,看著懷裏身體越來越冷的蘇瑾瑜。
“噗。”
一聲輕響。
江辰剛收斂的氣息猛地一滯。
他**的上半身,那布滿紫金紋路的皮膚表麵,毫無征兆地崩開了一道細密的血線。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白金色的火焰從血線中不受控製地向外溢出,灼燒著空氣。
一股滾燙的熱浪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江辰!”
蕭若葉往前一步,卻被那股熱浪逼得連退三步。
“別過來。”
江辰的聲音嘶啞,喉嚨裏像是卡著燒紅的炭。
他身體開始輕微地顫抖。
沈素心不顧那灼人的高溫,衝到他麵前,手指飛快地搭向他的脈門。
指尖還沒碰到皮膚,就被燙出了一串水泡。
她忍著痛,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江大哥!”
“你的真氣在燒你的經脈!”
“陽氣太盛了!龍血和聖光在你體內衝撞,你的身體快撐不住了!”
沈素心急得眼淚都快下來了。
“必須馬上找到暗極體!”
“再不進行陰陽調和,你會先嫂子一步,被自己的力量燒成灰!”
江辰抬頭,看向半空中那個失魂落魄的老人。
他眼裏的白金火焰跳動了一下。
“滾。”
一個字。
趙天罡的身體猛地一顫,像是從噩夢中驚醒。
他看著下方那個渾身浴血、體表燃火的男人,看著那三具國柱的屍體。
恐懼,第一次爬上了這位龍衛總長的臉。
他不敢再多說一個字,揮了揮手。
六架黑鷹戰機倉皇地調轉方向,逃離了這片讓他們肝膽俱裂的修羅場。
“若葉,帶路。”
江辰的聲音壓抑著痛苦。
蕭若葉回過神,咬了咬牙,從廢墟裏翻出一枚黑色的信號器,用力捏碎。
不到五分鍾,一架沒有任何標誌的重型運輸直升機,降落在君家後院唯一還算平整的草坪上。
一名穿著宋家仆從服飾的中年人跳下飛機,恭敬地躬身。
“江先生,大小姐已經安排好了。”
飛機內部被改造成了一個小型的醫療室。
江辰將蘇瑾瑜小心翼翼地放在病**,轉身靠著冰冷的艙壁坐下。
汗水順著他的額角往下淌,滴在金屬地板上,發出一陣“滋滋”的白煙。
“江大哥,你忍一下。”
沈素心取出一排銀針,想要施針幫他壓製體內狂暴的陽氣。
銀針剛一靠近江辰的皮膚,針尖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熔化。
納蘭迦也走了過來,她伸出白皙的手,掌心亮起聖潔的光。
“我幫你。”
聖光籠罩住江辰。
江辰的身體猛地一震,噴出一口滾燙的鮮血。
他體表的火焰燃燒得更旺了。
“別……”
江辰艱難地吐出一個字。
“你的力量……隻會火上澆油。”
納蘭迦愣住了,她看著自己的手,又看看江辰,眼裏全是困惑和無措。
她想幫忙,卻發現自己的力量正在傷害他。
君瑤抱著蠱王,焦躁地在機艙裏踱步,懷裏的蠱王發出不安的嘶鳴。
這股狂暴的能量,讓它感到了恐懼。
直升機穿過雲層,飛向東方的海岸線。
一艘通體漆黑、艦首如同撞角的重型戰艦,正靜靜地停泊在私人港口。
這是宋玉致動用整個宋家資源,秘密改造的遠洋壁壘。
眾人登上戰艦。
巨大的引擎啟動,戰艦破開波浪,駛向一望無際的公海。
江辰獨自待在船艙的角落裏。
他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浸透,又被體溫蒸幹,循環往複。
緊閉的眼皮下,眼球在瘋狂轉動。
他的識海裏,一條暗金色的巨龍和一道純白的聖光虛影,正在瘋狂地撕咬、衝撞。
每一寸經脈,都像是在被岩漿反複衝刷。
戰艦駛入公海腹地。
天空毫無征兆地暗了下來。
剛才還晴空萬裏的海麵,此刻烏雲低垂,電蛇亂舞。
“轟隆!”
十二道連接天地的巨大水龍卷,從平靜的海麵衝天而起。
它們像十二根支撐天地的水牢石柱,將戰艦死死困在中央。
“警報!警報!”
“雷達失靈!導航係統失靈!船體結構正在受損!”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艘戰艦。
船長滿是驚恐的聲音從廣播裏傳出。
“江先生!是陣法!我們被困住了!”
船艙內,蕭若葉一拳砸在桌子上。
“又是這幫陰魂不散的雜碎!”
沈素心看著窗外毀天滅地的景象,臉色發白。
“是海外修真聯盟的‘天罡海怒陣’,他們不想讓任何人靠近罪惡之都。”
江辰猛地睜開眼。
他眼裏的理智正在被狂暴的能量吞噬,隻剩下最原始的毀滅欲望。
他推開圍上來的眾人,一步一步,走向通往甲板的艙門。
“江辰,你瘋了?”
蕭若葉攔在他身前。
“你現在出去,會被外麵的風暴撕成碎片!”
“不出去,大家一起喂魚。”
江辰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他推開艙門。
狂風卷著暴雨和海水,狠狠砸在他的臉上。
戰艦在巨浪和龍卷的拉扯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江辰頂著風,一步步走到艦首。
他腳下的甲板,被他踩出一個個滾燙的腳印。
他沒有武器。
他回頭,看向跟出來的蕭若葉。
“刀。”
蕭若葉沒有猶豫,將手裏那半截斷刀扔了過去。
江辰接住斷刀。
他體內的龍血和聖光,似乎找到了一個宣泄口。
“吼——!”
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從他胸腔炸響。
他將體內所有狂暴到即將自毀的能量,悉數灌注進那半截刀身。
白金色的火焰衝天而起,將斷刀渲染成一柄燃燒的光劍。
江辰雙手握刀,對著前方那十二道通天徹地的水龍卷,一刀橫斬。
沒有刀芒。
沒有劍氣。
隻有一片純粹的、擴張的、足以抹除一切的白金色光幕。
光幕掃過。
風停了。
雨歇了。
那十二道咆哮著要撕裂天地的水龍卷,連同它們攪起的萬丈波濤,在這一刻,被無聲地抹除。
天空的烏雲被撕開一道巨大的口子,陽光重新照下。
海麵平得像一麵鏡子。
江辰站在艦首,手裏的斷刀寸寸碎裂,化作金屬粉末,從指縫滑落。
他張開嘴,“哇”地噴出一大口夾雜著金色火焰的黑血。
身體晃了晃,單膝跪了下去。
風暴散盡。
海天相接的盡頭,一座籠罩在終年血霧中的黑色島嶼,露出了它猙獰的一角。
那裏,就是罪惡之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