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打架被懲罰
程硯書最先回過神來,輕搖折扇笑道:"母親的手藝,兒子可是多年未見了。以前最愛吃您做的藕粉丸子,每次都要偷吃三四個才罷休。"
沈氏的眼睛一亮:"那、那明日就做...隻是怕手生了..."
"大哥嚐嚐這個。"程南嘉夾了一筷子碧綠的清炒時蔬放到程硯舟碗裏。
蔬菜入口的瞬間,程硯舟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這個味道...十多年前那個雨夜,他發著高熱躺在**,生母就是這樣炒了一盤青菜,一點一點喂他吃完...
比起二弟和四妹,自己跟生母接觸的時間最長,自己享受了最多的母愛。
二弟接觸生母的時間也不短,隻有北歌,接觸生母最少。
之前出發邊境時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北歌,怕她被後媽欺負,害怕她吃不飽穿不暖。
現在這樣也好,能填補北歌空缺的母愛。
"怎麽樣?"沈氏緊張地盯著長子,手指緊緊攥著筷子,指節都泛了白。
程硯舟慢慢咀嚼著,低聲道:"火候正好。"簡單的四個字,卻讓沈氏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程硯書嚐了口魚肉,驚訝地挑眉:"這魚肉鮮嫩不腥,薑絲切得比醉仙樓的還細。母親的手藝當真了得。"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程北歌。小姑娘怯生生地夾了一小塊魚肉,小口嚐了嚐,突然睜大了眼睛:"好、好吃!比廚娘做的還要鮮..."
她像是意識到說錯話,急忙補充,"我是說...母親的廚藝..."
沈氏卻笑了,眼角的細紋舒展開來:"知道你的意思。"
她拿起公筷,給北歌碗裏添了塊魚腹肉,"多吃些,你最近讀書辛苦,都瘦了。"
北歌這段日子其實內心還是惶恐的,害怕母親和姐姐突然就不對她好了。
現在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母親一個人帶著姐姐挺不容易的,姐姐更不想母親把自己的愛分給別人,所以之前才會對她不好。
北歌突然就理解了母親和姐姐當年對她的惡毒,現在想讓這份幸福一直延續下去。
程南嘉看著這一幕,心裏暖融融的。
她舀了碗白玉湯遞給母親:"母親也喝些湯,忙活一晚上該累了。"
沈氏接過湯碗,忽然輕聲道:"記得你們父親最愛這道湯,總要撒上一把香菜..."話說到一半又停住了,低頭攪動著湯匙。
沈氏對程父的感情也很深厚,當年將自己娶進家門,不管外界的唾罵,對她和南嘉也是真情實意的好。
膳廳裏一時安靜下來,隻有燭火偶爾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程硯舟忽然起身,給沈氏盛了半碗米飯:"母親別隻顧著我們,您也吃。"
程硯書則不動聲色地將那碟蜜汁藕片挪到母親手邊:"這藕片切得薄如蟬翼,母親的手藝當真厲害。"
窗外,一輪新月悄悄爬上樹梢。夏蟲的鳴叫聲隱約傳來,和著屋內碗筷輕碰的聲響,譜成一曲溫馨的夜曲。
沈氏看著孩子們吃得香甜的模樣,忽然覺得,這頓簡單的家常飯,比任何珍饈美味都要令人滿足。
"以後..."她輕聲道,"每月初一十五,母親都下廚給你們做飯可好?"
四個孩子同時抬頭,燭光映照下,每個人的眼睛裏都閃著溫暖的光。
夕陽西下,修長城的工地上塵土飛揚。
趙翊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休息棚,汗水浸透了粗布衣衫,在後背結出一層薄薄的鹽霜。
他彎腰從床板下摸出那個小心包裹的油紙包——空的。
"誰拿了我的藥?"趙翊的聲音像淬了冰。
棚子裏十幾個勞工或躺或坐,聞言隻是翻了個身,沒人應聲。
角落裏傳來一聲嗤笑:"掃把星的東西誰敢碰?克死親爹還不夠,還想禍害誰?"
趙翊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這麽多年來,這樣的話他聽得太多。
父親病逝,繼母變賣家產將他趕出家門,這些事在旁人嘴裏都成了他命硬的罪證。
"趙哥,怎麽了?"宋嘉安拄著拐杖進來,看見趙翊鐵青的臉色嚇了一跳。
"藥被偷了。"趙翊一字一頓地說,目光掃過棚內眾人,"最後問一次,誰拿的?"
空氣凝固了幾息,終於有個老漢小聲嘀咕:"晌午看見趙樂在你鋪位前晃悠..."
趙翊轉身就往外走,宋嘉安想攔卻沒攔住。
拐過兩個土坡,遠遠就看見趙樂正蹲在溪邊,手裏拿著熟悉的藥瓶往腿上抹。
"還來。"趙翊一把扣住他手腕。
趙樂嚇了一跳,待看清來人後反而笑了:"喲,堂哥啊。這破藥也值得你急眼?"
他甩開趙翊的手,"憑什麽說是你的?寫你名字了?"
"小偷。"趙翊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你罵誰?"趙樂猛地站起來,比趙翊還高出半頭,"克死親爹的喪門星也配......"
話音未落,趙翊的拳頭已經砸在他鼻梁上。兩人滾在塵土裏,驚起一片飛鳥。
趙樂仗著身強力壯,很快把趙翊壓在身下,拳頭雨點般落下:"讓你橫!掃把星!"
"幹什麽!"一聲暴喝傳來。監工王虎提著鞭子大步走來,身後跟著幾個看熱鬧的勞工。
趙樂立刻鬆開手,惡人先告狀:"大人,趙翊搶我藥還打人!"
王虎皺眉看向趙翊。這個少年他記得,幹活最賣力,卻總獨來獨往。
此刻趙翊嘴角滲血,眼神卻依舊冷得像刀。
"藥是我的。"趙翊從懷裏掏出油紙。
人群一陣**。趙樂陰陽怪氣道:"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這麽貴的藥你能買得起嗎你?"
王虎掂了掂藥瓶,突然笑了:"閉嘴,趙樂賠一百文,這事算了。"
"一百文?"趙樂尖叫,"我一個月才掙二百文!"
"那就記在賬上。"王虎不耐煩地揮手,"下個月工錢扣一半給趙翊。"他轉頭看向趙翊,冷笑道,"至於你,既然有力氣打架,明天開始每天多搬一百擔石頭。"
宋嘉安倒吸一口冷氣。平常每人每日不過搬五十擔,這分明是要人命!
趙翊抹去嘴角的血,死死盯著王虎:"公道呢?"
"在這我就是公道!"王虎一鞭子抽在趙翊背上,粗布衣衫頓時裂開一道血痕,"再加十鞭,讓你長記性!"
鞭影重重落下時,趙翊透過血霧看見趙樂得意的笑臉,看見圍觀者麻木的神情,最後定格在懷中那片沾血的油紙上——那是程南嘉包藥用的,上麵還留著甜瓜的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