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和大哥二哥學習
夜色漸深，趙翊趴在簡陋的床板上。宋嘉安偷偷用溪水給他擦洗傷口，小聲道："趙哥，我這還有點金瘡藥..."
"留著你自己用。"趙翊聲音嘶啞，"明天開始你別跟我走太近。"
"我不怕！"宋嘉安急道，"你妹妹不是說過..."
"別提她。"趙翊猛地打斷，卻在摸到懷中油紙時放輕了聲音，"我們...不是一路人。"
月光透過茅草棚的縫隙灑落，照在牆角那個空藥瓶上。
趙翊閉上眼，仿佛又看見程南嘉在醫館裏明亮的笑容。那樣幹淨溫暖的人，不該和他這個活在泥淖裏的人有任何交集。
"北歌，把《關雎》第一段背一遍。"
清晨的書房裏，程硯書執著一卷竹簡，溫潤的嗓音在晨光中格外清朗。程北歌端正地跪坐在席上，小臉繃得緊緊的："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程南嘉單手托腮坐在一旁，另一隻手的指尖在案幾上畫著甜瓜的圖案。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她月白色的裙裾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南嘉！"程硯書突然提高音量。
"啊？"程南嘉猛地抬頭，發間的甜瓜木釵"啪嗒"掉在案幾上，"下課了？"
程北歌"噗嗤"笑出聲，又趕緊捂住嘴。
程硯書無奈地用竹簡輕敲案幾："《關雎》第二段，你來背。"
程南嘉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參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她聲音清亮，像山澗的泉水叮咚作響，背到興起時還搖頭晃腦，"這荇菜啊，就是現在說的莕菜，葉子圓圓的浮在水麵上，開黃花，根莖還能入藥呢..."
程硯書手中的竹簡"啪"地掉在案幾上。程北歌瞪圓了眼睛，小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姐姐..."小丫頭結結巴巴地說，"你什麽時候把《詩經》都背下來了？"
程南嘉眨眨眼，突然意識到自己表現過頭了。
她眼珠一轉，笑嘻嘻地湊到程硯書跟前："二哥昨夜裏念書的聲音太大，我在隔壁都聽見啦！"
"胡說！"程硯書用竹簡輕敲她額頭，"我昨夜讀的是《楚辭》，何時念過《詩經》了？"
"那定是前日..."
"前日我在抄賬本。"程硯書眯起眼睛，"三妹莫非是偷看了我的書？"
程南嘉吐了吐舌頭，幹脆耍起賴來："哎呀，我就是記性好嘛！二哥要是不信——"
她突然搶過程硯書手中的竹簡，掃了一眼便朗聲誦道："帝高陽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攝提貞於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
這下連窗外的麻雀都不叫了。程北歌崇拜地望著自家姐姐，小手啪啪鼓掌："姐姐好厲害！"
程硯書震驚之餘，突然起了考較的心思。
他起身從書架上取下一卷《九章算術》："既然南嘉如此聰慧，不如來看看這道題？"
程南嘉探頭一看，是道關於田地分配的算術題。
作為農學博士，這種基礎數學簡直是小菜一碟。她眼珠一轉，突然拍案而起："等等！"
在兩人疑惑的目光中，她飛快地跑出書房，不一會兒抱著個裝滿甜瓜的木匣回來，又掏出幾枚銅錢擺在案幾上。
"看好了！"她將一個甜瓜切成四份，"假設這是四畝地..."銅錢在她手中變成一個個小人，在甜瓜塊之間來回移動，"這樣分不就清楚了嗎？"
程硯書看著案幾上活靈活現的"教學演示"，一時哭笑不得："南嘉，算術不是這麽..."
"我算得不對嗎？"程南嘉歪著頭，指尖還沾著甜瓜汁。
"答案是對的，但..."
"那就行啦！"她順手把甜瓜分給兩人，"讀書多費腦子，吃點甜的補補。"
程北歌捧著甜瓜，小臉上寫滿崇拜："姐姐，你能不能教我這個..."
"北歌！"程硯書扶額，"南嘉這是..."
"我這叫寓教於樂！"程南嘉理直氣壯地打斷，忽然靈機一動，"對了二哥，我有個好主意！不如以後我教北歌算賬，你教我們詩文，這樣..."
她話未說完，忽聽門外傳來"咣當"一聲。三人轉頭望去，隻見沈氏站在門口，手中的托盤歪在一邊，三碗冰鎮甜瓜露差點灑出來。
"母親！"程南嘉蹦跳著過去接過托盤，"您來得正好，二哥在考我功課呢！"
沈氏的目光在案幾上的甜瓜和竹簡之間遊移，最後落在女兒明媚的笑臉上："南嘉...何時這般用功了？"
"我夜裏偷偷用功呢！"程南嘉笑嘻嘻地挽住母親的手臂，"母親嚐嚐這個甜瓜，是我新培育的品種，比往常的甜三成呢！"
陽光灑滿書房，程南嘉正手舞足蹈地給程北歌講解如何用甜瓜學算術，發間的木釵隨著動作一晃一晃，像極了枝頭熟透的甜瓜。
"好熱鬧。"
一道低沉的嗓音從門外傳來。
程硯舟高大的身影出現在書房門口，陽光在他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他今日未著戎裝，隻穿了件靛青色家常直裰，腰間掛著的玉佩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大哥！"程北歌立刻站起身。
程硯書合上竹簡："兄長今日怎麽得空來書房？"
程南嘉正忙著收拾案幾上的甜瓜，聞言抬頭，恰好對上程硯舟深邃的目光。
陽光透過窗欞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投下細碎的光影，襯得他眉目如畫。
她不禁在心裏感歎：不愧是男主，這顏值、這氣質，簡直完美無瑕。
"路過聽見你們在討論《九章算術》。"程硯舟邁步進來，目光落在案幾上切開的甜瓜上，眉頭微挑，"這是...新式算籌？"
程南嘉"噗嗤"笑出聲："大哥真會說笑，這是..."
"是姐姐想出來的算法！"程北歌迫不及待地搶答，"用甜瓜分田地，可清楚啦！"
程硯舟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走到案幾前俯身查看。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撥動代表農戶的銅錢："三妹這法子倒是別致。"
"那是自然！"程南嘉得意地揚起小臉，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對了大哥，我有個問題想請教——若是軍中要分糧草，一千石糧食要分給五營將士，每營人數不等，該怎麽分才公平？"
沈氏聞言輕斥："南嘉，怎好拿這些瑣事煩你大哥..."
"無妨。"程硯舟抬手製止，眼中竟浮現幾分興致，"三妹這問題問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