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沒出息的東西
昏黃的燭光中,一排手掌長的鋼針泛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光。
馮光斌穿著短褲,倒是方便了汪卓瀾施針。
她把鋼針都取出來,在掌心撥弄了兩下,不知在挑揀什麽,隨即漫不經心的捏著一根鋼針像扔飛鏢一樣,擲到馮光斌的腿上。
“唔……嗚嗚……”悶聲的慘叫和痛哭的聲音融在一起,合奏成今夜的奏鳴曲。
汪卓瀾麵無表情,淡定得像朝九晚五地鐵的售票員。不過售票員是伸手遞票,她是出手飛針。
一把針,大約三十幾根。她一根根丟出去,馮光斌的大腿很快像展示板一樣,被紮得密密麻麻。
不過汪卓瀾控製著力道,每根針紮進去不過三五公分,針的大部分還留在外麵。
汪卓瀾正麵側麵仔細觀察著人肉針板,漸漸皺起了眉,自言自語道:“哎呀,這兩根怎麽餘出來這麽多。”
她說著伸出手指,用力將針按了下去。
“啊……”
如果馮光斌能叫出聲,那麽整個馮家集都能聽見他痛苦的哀嚎。
汪卓瀾嫌惡的瞪了他一眼,“你隻是很痛,又不會死。哭什麽?沒出息的東西。”
她說著一把薅出所有鋼針,馮光斌的大腿立刻冒出一片血珠,跟雨後春筍一樣,唰一下擠了出來。
“血!血!”馮光斌驚慌的出聲,“救命!救救我!”
“放心,不會讓你因失血過多而亡的。這麽點血,你以為能要了你的命?你有沒有常識啊?”
汪卓瀾拿過一個毛巾綁在他的大腿上,馮光斌剛要鬆口氣,汪卓瀾卻又開始撥弄她掌心的鋼針。
“你還想幹什麽?”馮光斌問這話的時候,帶著濃重的哭腔,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
汪卓瀾一句話,讓他萬念俱灰。
“剛沒發揮好,再來一次。”
汪卓瀾丟擲了三輪鋼針,對於自己手上力道的掌控終於滿意了。她非常高興,興奮的伸出雙手,以鋼針為琴鍵,在馮光斌的小腿上自由的彈奏著。
此時的馮光斌早就精神崩潰了,他的眼神開始渙散,伴隨著針紮的刺痛,發出一聲聲悲鳴。
他感覺自己快要昏死過去了,甚至有那麽一瞬間,他希望自己立刻昏死過去,哪怕直接死過去也可以。
但汪卓瀾興致高昂,似乎一切才剛開始。馮光斌使勁兒眨了眨眼睛,擠掉眼淚,眼角的餘光終於瞥見了牆上的時鍾。
半個小時,才半個小時。剛剛過去的半個小時,仿佛比他的前半生還要漫長。更可怕的是夜還很長,汪卓瀾還沒打算住手,她還有很多花樣。
一張舊砂紙不知怎麽被她翻了出來,她像握著搓澡巾一樣,將砂紙裹在自己手上,然後圍著馮光斌尋尋覓覓,終於找到了一處滿意的地點。
馮光斌看著她盯著他小腹下方的位置,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
“不……不行……”
汪卓瀾用刀尖將短褲挑開些,好心的和他解釋:“沒辦法,我覺得這裏的皮膚最適合做實驗。”
粗糲的砂紙用力的從人體皮膚上摩擦著,皮膚瞬間泛紅滲血。
“啊——”
這一次,馮光斌真的痛暈了過去。
但幾十秒後,他又在更大的痛感中被迫醒來。
他痛苦的哀求著:“太疼了,放過我吧,我受不了了……”
汪卓瀾看著砂紙上磨碎的皮膚組織和毛發,冷聲反問:“原來你也知道疼,你打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會疼?”
馮光斌用力的搖頭,“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你還敢撒謊!”
她對著他滲血的傷口擰了上去。
“啊——”馮光斌連忙改口:“我是故意的,我是故意的。”
“故意的還說得這麽理直氣壯?我看你是不知道錯。”
“我知道了,我真知道了。求求你,放過我吧。”
汪卓瀾眯著眼,“我以前有沒有求你放過我?實話實說。”
馮光斌這會兒哪敢說謊啊?老實的點了點頭。
汪卓瀾隨之一笑,“那你有沒有放過我呢?”
馮光斌眼裏露出極度的懊悔,如果他早知道今晚有此一劫,當初他哪敢動手?不知道上天給不給他悔改的機會,但無論如何,汪卓瀾是不會放過他的。
她打開了一袋食鹽,開始她的實驗,“人們都說傷口上撒鹽會很疼,你說這是真的嗎?”
馮光斌第一次這麽聰明的預判她接下來的行動,連忙表示:“真的真的,不要,我求你了,這麽玩會死人的。”
汪卓瀾戴著手套的手攆著一把食鹽,來到他被砂紙磨破表皮的滲血處,“真的嗎?我不信。”
嘩,紛紛揚揚的食鹽撒了下來。
馮光斌疼得像油鍋裏沒死透的魚,打著挺,在極度的痛感中昏迷了過去。
可沒睡了幾分鍾,他又被痛感折磨著蘇醒過來。
汪卓瀾正在仔細的收拾剛才用的鋼針和砂紙,全部妥帖的裝到一個木盒裏。
或許,終於要結束了嗎?
馮光斌默默祈禱著,試探著懇求:“放開我吧,我想上廁所。”
汪卓瀾嫌惡的瞥了他一眼,冷冷的丟下兩個字,“等著。”
有希望?馮光斌感覺自己如同回光返照一樣,又有了活下去的念頭。可當他看到汪卓瀾拿著成人尿不濕回來時,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汪卓瀾也懶得幫他脫褲子,直接套上。然後轉身,又不知道幹什麽去了。
馮光斌又想死了,仿佛等待砍頭一樣的絕望感快把他湮滅了。
聽到她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怕,怕得要死。
然而當腳步聲到達附近時,未滿月的嬰兒忽然醒了過來。
馮光斌閉著眼聽到汪卓瀾的腳步頓時換了個方向,去抱起了嬰兒。
他生平第一次由衷的高興自己有個女兒,因為這個孩子能暫時牽製住那隻發瘋的母狼,讓他能稍稍鬆口氣。
他聽見她在燒水、衝奶、唱搖籃曲,那聲音輕柔極了。馮光斌全身上下已經分不清哪裏痛了,可他竟然聽著搖籃曲昏睡了過去。
他迷迷糊糊做了個噩夢,夢見孫文馨變成了惡鬼向他索命。猛一睜眼,自己還被綁在那張**,那根蠟燭燃燒了一大半。
他微弱的變化,讓躺在一旁熟睡的汪卓瀾瞬間警醒的睜開眼,“你醒了?”
她看了眼時間,淩晨五點。她活動著肩頸坐了起來,拿起手邊早就備好的物件問他,“認識這個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