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敢迎蛇而上,你還讓他殺妻證道?

第14章 夢

楚歌悶哼一聲,單膝跪地,左手死死按住右臂的傷口。

鮮血依舊不斷從指縫湧出。

他看著那個被猙獸撞出的大洞,眼神冰冷。

功虧一簣。

他贏了,但又沒完全贏。

人質安全了,左道人也身受重傷,但這個最大的後患,終究還是被他逃了。

而且,還被反咬了一口。

楚歌站起身,環顧四周。

決定先回去養傷。

當楚歌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時,正焦急踱步的淩妙和局長同時停下腳步。

“楚哥!”

淩妙一聲驚呼,快步衝了過來。

看到他右臂上觸目驚心的傷口和被鮮血浸透的作戰服,眼圈瞬間就紅了。

“你受傷了!怎麽會這樣?左道人呢?”

局長緊隨其後,臉色凝重。

他沒有像淩妙那樣失態,但緊鎖的眉頭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安。

他揮手示意醫療人員上前,同時沉聲問道:

“情況如何?”

楚歌擺了擺左手,阻止了醫療人員的靠近,他不想在外人麵前暴露太多。

他目光掃過淩妙,最終落在局長臉上。

聲音因為失血而有些沙啞,但思路卻異常清晰。

“左道人跑了,但受了重傷。”

“跑了?”

局長眉頭皺得更深。

“嗯。”

楚歌點頭,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我們的情報有重大疏漏。或者說,左道人這個人,比我們檔案裏記錄的那個A級,要狡猾、也危險得多。”

他沒有詳細描述,隻是簡略概括了戰鬥經過。

楚歌的語氣很平靜,但淩妙能聽出其中隱藏的懊惱與殺意。

信息差。

局長立刻就抓住了關鍵點。

一個操控人心的A級術士,本身就足夠棘手。

現在,這個術士身邊還跟著一頭能瞬間爆發、戰力驚人的古代異獸作為護衛。

這兩者結合,產生的威脅絕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麽簡單。

局長沉默了。

他看著楚歌手臂上那猙獰的咬痕,那不是普通的撕裂傷。

傷口邊緣泛著一絲不祥的黑氣,顯然帶有某種異能侵蝕的效果。

連楚歌這樣強悍的體魄都傷成這樣,換做局裏任何一個外勤隊員。

恐怕當場就會被撕成兩半。

“我明白了。”

局長的神情嚴肅到了極點。

“這件事的危險等級必須重新評估。我會立刻向上麵匯報。”

“淩妙。”

他轉向一旁,語氣不容置疑。

“楚歌的傷勢,你全權負責。動用局裏最好的資源,務必讓他盡快恢複。”

“是!局長!”

淩妙立刻立正,大聲回應,眼神裏滿是堅定。

……

回到楚歌的獨立休息室,淩妙立刻化身成了最囉嗦的戰地護士。

“你別動!坐好!”

她不由分說地把楚歌按在沙發上。

“藥箱我來拿!”

“水給你倒好了,溫度剛剛好!”

她在房間裏團團轉,一會兒拿出高級傷藥,一會兒又翻出無菌紗布。

嘴裏還不停地念叨著:

“流了這麽多血,你臉色都白了……那個左道人太可惡了,下次別讓我碰見他!”

楚歌有些無奈。

“我自己來就行,隻是皮外傷。”

他試圖接過淩妙手裏的藥棉。

“不行!”

淩妙立刻把手縮了回去,瞪著他,態度強硬。

“局長命令了,我全權負責!你現在是傷員,傷員就得有傷員的樣子,聽指揮!”

楚歌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隻好放棄掙紮。

任由她小心翼翼地為自己清理傷口。

冰涼的藥液觸碰到傷口,帶來一陣輕微的刺痛。

淩妙的動作很輕,甚至能感受到她吹氣時微弱的氣流,試圖緩解他的疼痛。

處理完傷口,看著他身上那件被血汙和塵土弄得一塌糊塗的作戰服。

又皺起了眉頭。

“不行,你這身太髒了,傷口剛包紮好,萬一感染了怎麽辦?得洗個澡。”

“我單手可以。”

楚歌立刻說道。

“單手怎麽行!”

淩妙想也不想就反駁。

“萬一牽動傷口怎麽辦?萬一包紮的地方進水了怎麽辦?不行不行,太危險了!”

她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臉頰微微泛紅,眼神卻很執著。

“我幫你!”

“……不用。”

楚歌的話還沒說完。

淩妙已經行動了。她一把抓住楚歌作戰服的衣領,微微用力一扯。

那本就在戰鬥中破損的特製布料,立刻“撕拉”一聲,被徹底撕開。

刹那間,楚歌線條分明的上身完全暴露在燈光下。

那不是健身房裏練出的那種浮誇肌肉,而是千錘百煉、如同獵豹般流暢而充滿爆發力的身軀。

寬闊的肩膀,結實的胸膛,還有塊壘分明的腹肌。

淩妙的動作……停住了。

手還抓著那片破布,整個人呆立在原地。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剛才那股“豁出去”的勇氣瞬間煙消雲散。

熱氣“轟”地一下從脖子根湧上臉頰,燒得她耳朵尖都紅透了。

“啊……”

她喉嚨裏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音節,視線慌亂地四處亂飄。

就是不敢再看楚歌的身體。

“那、那個……我……我突然想起來醫療部那邊還有個數據要處理!對,很重要的數據!”

她語無倫次地拋下一句話,把手裏的破布一扔。

轉身就跑。

“你……你自己小心點!千萬別碰水啊!”

話音未落,人已經消失在門外,還貼心地把門帶上了。

楚歌坐在沙發上,看著自己**的上身和那扇緊閉的門,有些哭笑不得。

夜深了。

楚歌躺在**,右臂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但更讓他心煩意亂的,是左道人逃脫這件事。

他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紛亂的思緒中,一個清冷的身影,漸漸浮現在他的腦海。

夏清寒。

她怎麽樣了?

自從上次一別,已經過去多久了?

她還在躲避“那些人”的追捕嗎?

是否安全?

這個問題像一根細小的刺,紮在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想著,想著,倦意如同潮水般襲來。

失血過多的身體終究扛不住疲憊,楚歌的眼皮越來越沉,意識逐漸模糊。

……

忽然,他發現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山林裏。

周圍是參天的古木,空氣中滿是泥土和腐葉的潮濕氣息。

他的視線不受控製地向前移動,穿過層層疊疊的枝葉。

最終,在一片鋪滿柔軟苔蘚的林間空地上,停了下來。

在那裏,躺著一個人。

一個熟悉到讓他心髒驟然縮緊的身影。

夏清寒!

她靜靜地躺在那裏,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一頭如瀑的長發散落在布滿落葉的地上,身上那件常穿的素色長裙也有些許破損。

楚歌的意識在瘋狂呐喊,想要衝過去,想要觸摸她,想要確認她的呼吸。

但他的“身體”卻無法移動分毫,隻能眼睜睜地看著。

這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