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送行宴
秦峰宣讀了內閣六學士的人選，以忠親王劉懷瑾為首，沈之文、周安道、陳玉之等名列其中，兼顧了各方勢力的平衡，又都是德高望重的肱股之臣。
朝會結束後，秦峰將六位閣臣叫到偏殿，沒有談論具體政務，而是用了整整一個時辰，向這六位即將執掌機要的重臣描繪了一幅藍圖。
“朕要的，不是修修補補的太平！朕要的，天下太平、是四海賓服，萬國來朝！
是路不拾遺，夜不閉戶。是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
內閣之責，不僅在批閱奏章，更在規劃百年。農政、工政、商政、學政、軍政、刑政……皆需通盤考量，革除積弊，立萬世之基。”
他談及重開海貿，談及官學普及，談及度量衡與稅製統一，談及以工代賑興修水利道路……
許多理念聞所未聞，卻又隱隱契合治道根本。劉懷瑾等老臣初時聽得心驚，漸漸卻覺得胸中有一股熱氣升騰。
這位年輕陛下的眼界與氣魄，早已超越了朝堂黨爭，甚至超越了一朝一代的治亂循環。
他們仿佛看到，一個迥異於過往任何盛世的新時代，正在這位帝王的指尖緩緩勾勒出輪廓。
“諸卿，”秦峰最後環視眾人，目光誠摯而沉重：“道阻且長，行則將至！朕與諸公共勉之！”
“臣等，必不負陛下所托，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六人起身，鄭重長揖。
這一刻，內閣不再僅僅是一個分權的機構，更成了一個承載著巨大變革希望的引擎。
是夜，慈寧宮的燈火亮至三更。
秦峰伏案繪製著複雜的圖紙，上麵是燧發機括、炮車結構、戰艦龍骨。
青鸞悄步進來，為他披上一件鬥篷，輕聲道：“陛下，夜深了，明日再畫吧。”
“嗯……就快好了。這些圖紙關乎將士生死，關乎國運勝負，馬虎不得。”
秦峰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青鸞見了將兩手搭在了秦峰的肩膀上給他按摩。
“嗯……再用點力，舒服……”享受了一會兒，秦峰一抬手握住了青鸞的手。
“陛……陛下！哎呀！”話未說完，青鸞已經被秦峰拉入了懷中。
“陛下！你放尊重一些，不然我，我……”青鸞扭捏掙紮，又恐聲音太大了吵到裏屋睡著的太後。
秦峰一臉戲謔笑道：“嘿嘿，你要做什麽？是要喊救命，還是要捅我幾刀？”
“奴婢……奴婢不敢，隻請陛下不要戲耍奴婢……奴婢可是太後的人……”
青鸞還想用太後來壓秦峰。
誰知秦峰笑意更甚了：“嘿嘿，小青鸞，你還裝傻是嗎？霽兒都是我的人了，你以為你逃得掉麽？”
“我……”
“嘿嘿，現在除了霽兒，就隻有你知道我的身世了，你以為我會放過你麽？你必須得成為我的人我才放心啊！小青鸞，你逃不出我的魔掌了，認命吧！”
“陛下，不要……”
此時的青鸞再也沒有了往日矯健的身手，而是變成了一個笨拙又有些膽怯的少女。
——
第二天，秦峰下旨，由周勃老將軍坐鎮涼玉關，威震北疆。
其子周耀與鷹揚將軍李崇信奉調回京，論功行賞。
著他們在京營中選拔的精銳為骨幹，吸收部分投降整編的蕭炎舊部，並麵向北地流民、邊軍子弟招募，組建起了五萬新軍。
這支軍隊完全由秦峰直接掌控，裝備、操典、餉銀皆與舊軍不同，每日操演的不是陣法，而是隊列、體能、火器射擊以及秦峰親自編寫的簡易操典，強調紀律與協同。
秦峰並沒有著急揮師南下，而是繼續發展穩固江北。
他下令將造作處升級為皇家兵器營造司，親自管理，每日打造實驗各種新式武器。
黑火藥被顆粒化之後威力大增，更適合使用在燧發槍中了。
林家的“天工坊”已成京城一景。香皂、雪花膏風靡權貴，甚至通過商路遠銷高麗、東瀛，利潤滾滾，內帑肉眼可見地豐盈起來。
通州船廠，十數艘新型戰船已具雛形。
它們摒棄了樓船龐大的上層建築，船體更修長，兩側預留了炮窗。
甲板上，固定著一種帶有炮架、可靈活調整射角的後裝中型火炮，比守城紅衣炮輕便，射程與威力卻足以撕裂這個時代任何木質戰船。
京營校場，操練的號子震天。
不再是弓馬騎射，而是一排排士卒手持長約五尺、前端有刺刀卡榫的“燧發銃”，進行裝填、瞄準、擊發的訓練。
黑火藥經過顆粒化處理，威力倍增，啞火率大降。
雖然射速仍慢，精度欠佳，但齊射時的聲勢與破壞力，已讓觀摩的劉懷瑾等老臣駭然變色。
北疆，互市在磕磕絆絆中展開。
林文軒展現了驚人的商業手腕與政治敏感，在秦峰和朝廷的支持下，逐步掌控了貿易主導權。
茶葉、布匹、鐵器（非兵器）換取了大批優質戰馬和皮毛。
兀骨圖得到第一批糧食援助後，也拿出了一副歸順的姿態，兀骨圖之女塔娜公主也已入京完婚，被封為“寧妃”，。
更妙的是，秦峰通過塔娜，以優厚餉銀和戰利品分配為餌，成功招募了約一萬名敕勒精騎，作為“外籍雇傭兵”，由朝廷派員協助管理，成為了新軍中的一支特殊機動力量。
內修政理，外備軍事。一年蟄伏，羽翼漸豐。
新業五年十月初三。
乾元殿內燈火通明，盛宴已畢，宮人皆已屏退。這是家宴，也是送行宴。
明日一早，秦峰便要禦駕親征討伐“江南偽帝”了。
秦峰坐於主位，左手邊是腹部已明顯隆起的杜雪霽。
她氣色極好，容顏更勝往昔，眉宇間褪去了最後一絲淩厲，多了為人妻、即將為人母的溫潤與滿足。
右手邊依次是同樣有孕的沈婉凝，以及蕭薔、林馨兒、青鸞。
塔娜坐在下首，好奇地打量著這漢家宮廷的離別場麵。
杜雪霽親自給秦峰斟了一杯酒送到嘴邊道：“江南之事，關乎國本，陛下此次親征，必能克定禍亂。我們在京中，會打理好一切，陛下無需牽掛。”
“陛下定要保重龍體，臣妾與太後姐姐，等陛下凱旋。”沈婉凝輕撫小腹，眼中滿是不舍與驕傲。
秦峰接過酒來一飲而盡笑道：“諸位愛妃放心，朕本次出征快則半年，慢不過一年，一定能平定賊亂，凱旋而歸，隻是可惜不能看著霽兒和婉凝的孩子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