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成王敗寇
炮擊持續不斷，硝煙幾乎遮蔽了江麵。
金陵城牆在顫抖，女牆崩碎，箭樓起火，守軍被這前所未見的毀滅性打擊徹底打懵了，根本無法組織起有效的反擊，零星的箭矢、投石在如此凶猛的火力下顯得蒼白可笑。
眼見水門雖破，守軍幹脆將大量石頭木樁，甚至將戰船鑿沉堵塞水道，讓秦峰的戰船無法直接突入。
秦峰冷笑一聲：“想堵？看你能堵到幾時！傳令，臼炮船前出，給朕用開花彈清理水道！
登陸部隊準備，架設浮橋，把隼炮、虎蹲炮給朕搬到岸上去！朕要親眼看著，這金陵城牆，是怎麽一段段塌下來的！”
令旗再動。
數艘體型稍小、裝備短粗臼炮的船隻抵近射擊，拋物線射出的開花彈淩空爆炸，對水門後堵塞物區域進行覆蓋轟炸。
同時，無數小船如離弦之箭衝向岸邊，新軍步兵冒著零星的箭矢迅速登陸，工兵冒著炮火開始架設浮橋，更有力士和水手喊著號子，利用滑輪組和跳板，將一門門數百斤的隼炮、虎蹲炮從大船轉移到小艇，再運送上岸！
城頭守將肝膽俱裂，他們從未見過如此打法，如此迅猛的登陸和炮兵轉移速度。
“快！放箭！扔滾木礌石！不能讓他們把炮架起來！”
然而，在艦隊持續不斷的掩護炮擊下，任何露頭的企圖都會招致更猛烈的打擊。
兩個時辰後，三十餘門隼炮、虎蹲炮已在金陵城東南角外數百步處架設完畢，黑洞洞的炮口直接對準了那段已飽經轟擊、搖搖欲墜的城牆。
秦峰在岸邊臨時搭建的指揮高台上，放下望遠鏡，緩緩吐出兩個字：“放！”
“轟轟轟——！”
更近的距離，更直的彈道，炮彈幾乎以平射的方式狠狠鑿進城牆牆體！
磚石泥土如同被巨錘砸中的餅幹，簌簌落下，裂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擴大。
炮擊從清晨持續到午後，又從午後轟擊至日頭西斜。
金陵高大的城牆，早已不複往日雄姿，水門附近及東南角大片城牆徹底崩塌，形成數個巨大的、冒著煙的缺口，廢墟上甚至能看到扭曲的守軍屍體和破碎的軍械。
夕陽如血，映照著殘破的城牆、硝煙未散的江麵，以及城外嚴陣以待、殺氣衝天的新軍。
城中終於傳來了絕望的鍾鳴，以及隱隱的哭喊與騷亂。
第三日，晨光熹微。
金陵殘破不堪的主城門上緩緩地升起了一麵白旗。
秦峰一抬手停止了炮擊。
在令人牙酸的吱呀聲中，緩緩打開了一道縫隙。
一隊衣衫不整、丟盔棄甲的官員，麵色慘白如鬼，挑著白旗，用一輛破舊的驢車，拖著一個被捆得結結實實、隻穿著白色中衣、頭發散亂的少年，踉踉蹌蹌地走了出來。
少年口中被塞著破布，眼神空洞呆滯，正是自稱劉哲的“偽帝”。
為首一名老臣，雙手高舉過頭，捧著一方用黃布包裹的印璽，走到新軍陣前百步，噗通跪倒，以頭搶地，嘶聲哭喊：
“罪臣等……受偽帝蠱惑，犯下滔天大罪！今幡然悔悟，擒此偽逆，獻城歸降！求陛下開恩！求陛下開恩啊！！”
那被捆在破舊驢車上的少年，似乎被“陛下”二字刺激，猛地從麻木中驚醒。
他掙紮著抬起頭，散亂的發絲間露出一張蒼白清秀、猶帶稚氣卻寫滿驚惶的臉。
當他的目光穿過彌漫的淡淡硝煙，觸及到端坐於駿馬之上、甲胄鮮明、被眾多剽悍將領簇擁著的秦峰時，瞳孔驟然收縮。
而眼前之人，曾經是蕭家偷偷派人潛入宮中給自己帶綠帽子之人，本想利用他殺死太後自己掌權，沒想到到了最後反而讓他占據了皇位！
而自己，反而成了“偽帝”，成了階下囚！
“唔……唔唔！”
劉哲被破布塞住的口中發出含糊的嗚咽，捆縛的身體劇烈扭動起來，眼中瞬間蓄滿了淚水，那是恐懼、不甘和絕望。
劉哲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將頭撞向車板，竟然將口中破布頂出去些許，發出一聲嘶啞淒厲的哭嚎：
“秦峰！你個偽帝！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秦峰哈哈一笑，看了一眼那形容淒慘的劉哲，目光中無悲無喜，隻有冰冷的審視：
“做鬼？那好，我就滿足你這個願望！”
說著接過一支燧發槍，瞄準了劉哲的頭扣動了扳機。
砰！
煙火噴射，劉哲的頭好像西瓜一樣爆開，失去了生命的屍體栽倒在了驢車裏。
那些投降的大臣嚇得都是一哆嗦，更有膽小之人當場就尿了褲子。
秦峰在眾將簇擁下，策馬緩緩來到陣前。
隨即，他抬眼望向那洞開的、象征著臣服與終結的城門，望向其後那片即將被徹底納入掌控的繁華之地。
“傳旨，大軍入城，接管防務，張貼安民告示。敢有趁亂劫掠滋事者，立斬不赦。”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為這場聲勢浩大、碾壓式的金陵之戰，畫上了一個句號。
“偽帝”伏誅，其他江南本就搖擺的州府紛紛望風而降，都表示自己是被奸賊蠱惑或者脅迫，懇請天子開恩。
秦峰表麵上答應安撫，卻將這些人的名字都記在了小本本上。
第一刀，他就砍向了金陵的士紳們！
這些人，都是支持逆賊的同夥！
誅殺劣紳，土地收歸國有，低息租給流民佃戶，百姓們紛紛叫好。
秦峰皆是在江南展開了轟轟烈烈又血腥的土地改革。
——
幾個月後，杜太後誕下皇子，取名“承乾”；沈婉凝亦產一女，賜名“昭陽”。
秦峰班師回朝，廢除垂簾，正式親政。
他推行新政：土地限兼、科舉革新、工商並重、火器普及。
大徐國力日盛，四夷賓服。
多年後，史書記載：
“太初皇帝，承危局而挽狂瀾。以火器定乾坤，以仁政安天下。
內修文德，外攘夷狄，開萬世之太平。後世稱‘火器中興’，實肇於此。”
而那個來自異世的靈魂，終於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找到了歸屬。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