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火藥告罄
急促的戰鼓聲如同敲在杜雪衡的心尖上，讓他本就蒼白的臉色瞬間褪盡血色，雙腿發軟，幾乎要站立不住。
他驚慌失措地循聲望去，隻見城外煙塵起處，一隊衣衫襤褸的民夫，在叛軍騎兵的驅趕下，扛著土石麻袋，畏畏縮縮地再次向護城河逼近。
其他人則是一臉的不耐煩：又來了！
虎賁中郎將張崇強忍著鄙夷，上前請示：“大將軍！叛軍又驅民夫填河！請問該如何處置？”
“就……就按以前大將軍在時的法子辦！對！就這樣！”杜雪衡說道。
張崇答應一聲，喝道：“炮手！裝填火藥，準備射擊！”
聽到火炮二字杜雪衡又是一哆嗦！
他這才想起來，自己這位哥哥可是火炮愛好者，看見人就要炮轟的！
這要是又有火炮炸了傷著自己可如何是好？
看著炮手們真的開始賢淑的往火炮裏裝填火藥和彈丸了，杜雪衡忙說道：
“且先別忙著開炮！再等一等！等他們走近了再打！
本將軍還需去巡視他處防務，爾等嚴守崗位，務必擊退來犯之敵！
本將軍……本將軍在城下備好慶功酒，等著為諸位將士慶功！”
說著就顫顫巍巍的往城牆下走。
因腿上發軟，又沒注意腳下馬道，杜雪衡一腳踏空，哎喲一聲咕嚕嚕滾下去好遠，惹得守城將士們一陣哄笑。
“好了！都笑什麽笑！開戰了！開炮開炮！”
張崇雖然也很想笑，但是心中更多的是無奈。
他知道，這貨畢竟是自己的頂頭上司，如果失去了將士們的尊重，以後恐怕隊伍更難帶了！
“張將軍！咱們的火藥不是很多了！”
“嗯，知道了，先用著，打退了這些反賊我就去要！”
——
幾日後，大將軍府。
“什麽？火藥用光了？要啊！以前是誰給的，就跟誰要去！”杜雪衡一臉不悅。
張崇有些為難的說道：“末將已經跟造辦處的人問過了，他們說……沒有硝石了！”
“硝石？那是什麽東西？沒有了就讓他們去買啊！難不成還要本將軍親自去買？”
“咳咳……當然不是讓大將軍親自去買了，這硝石……隻是一種藥材和煉丹之物，這段時間城中的硝石已經被消耗一空了，造辦處也難買到。
他們的意思是……杜家和幾家大商賈關係都好，是不是大將軍可以去問問他們，讓他們想辦法多弄一些硝石回來？”
“那……行吧，一會兒我去招他們過來說說這事兒，讓他們想辦法！”
不一會兒，幾個和杜氏關係密切的商賈家代表都到了大將軍府。
杜雪衡強打起精神，端坐主位，努力擺出威嚴模樣，可聲音還是有些沒底氣：
“諸位都是康業城中有頭有臉的人物，如今國難當頭，叛軍圍城，火器乃守城之本。造辦處說硝石已盡，硫磺也已經不多了，還請諸位……想些辦法，從外頭采買些回來。”
此話一出，幾個商人對視一眼，都默不作聲。
這幾戶大商賈本想著趁著這次圍城之困囤積糧食好好的大賺一筆，沒想到被杜雪鴻強征平價糧，還不許他們擅自漲價，本來應該大賺的生意幾乎虧本！
現在誰還願意給杜家提供硝石硫磺？
見無人說話，杜雪衡隻好對周家的家主周懷仁說道：“周員外，你家生意做得最大，路子也最廣，你幫本將軍想想辦法！”
周懷仁早已聽聞杜雪衡軟弱，因而並不將他放在眼裏，而是冷笑一聲說道：
“大將軍有所不知，自打上月那場糧價風波後，我等商戶人人自危。
杜太傅一聲令下，說我等囤積居奇，抄了我三家鋪子，罰沒家產不說，還把人關進大牢。
如今誰還敢往城中運貨？城門一閉，商路斷絕，便是有錢也買不到東西啊！”
杜雪衡一臉尷尬：“這……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陳家當家人陳炳安也附和道：“是啊，大將軍。就算有人肯賣，這硝石又不是尋常藥材，向來稀少。
如今戰亂四起，連藥鋪裏的存貨都被搜刮一空了。若要從外地運來……怕是要翻十倍價錢，還得冒被叛軍劫掠的風險。”
其他人也說道：“十倍哪裏夠？前些天周國公來勤王都差點被鐵勒人給截殺了，何況商隊？最少得三十倍，還得先付錢！”
“你們……”杜雪衡急得滿頭大汗，卻毫無辦法。
他既無威望壓人，又無權柄脅迫，隻能眼睜睜看著這群皇商一個個找借口溜走。
可沒有了硝石，那些火炮就成了擺設！
雖然杜雪衡打心底害怕這些銅疙瘩，但是也知道這玩意對付敵人還是很有效果的。
無奈，杜雪衡隻好去找杜讓能商議。
杜讓能聽聞，亦是又驚又怒，將那幾個皇商恨得牙癢癢，卻也知道此刻不是發作的時候。
他強壓怒火，對侄兒道：“此事棘手！那些奸商分明是報複！但眼下……還需以大局為重。
你……你立刻進宮，去求見太後，說明原委，說不定太後有辦法！”
雖然嘴上這麽說，杜讓能也知道太後變不出硝石來。
他這麽說無非是讓杜太後去問問秦峰有沒有什麽替代方法，畢竟火藥這玩意是秦峰鼓搗出來的。
杜雪衡隻好又入宮求見杜太後。
杜太後聽完來龍去脈，氣得聲音都發顫了：“一群鼠目寸光的東西！隻看眼前蠅頭小利！國若破了，他們還能有命在？”
可罵歸罵，她也清楚，此事根子不在商人，而在杜讓能。若非他前番粗暴打壓糧商，何至於今日無人肯援手？
更讓她心煩的是，大哥杜雪鴻剛愎自用，造什麽“震天將軍”，又讓禁軍恣意開炮白白耗盡硝石；杜雪衡又懦弱無能，連幾個商賈都鎮不住！
“哀家知道了，你且讓人先停止火炮射擊，剩餘火藥留待緊要關頭再使用！至於硝石……哀家再想想辦法，你退下吧！”
“是！”杜雪衡答應一聲退了出去，心中卻有股子輕鬆。
沒有火藥，就隻能讓士兵們用弓弩抗敵了，起碼自己再上城樓不會被那玩意給炸傷了！
杜太後揉了揉額頭：“陛下人在何處？造辦處？好，擺駕造辦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