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連枷營成立
不一會兒，一個身穿綢衫體態有些臃腫的中年人被帶進了大帳。
“小人周懷仁，參見魯國公！”周懷仁的聲音有些顫抖，眼神也有些閃爍，顯然心中還是有些害怕的。
蕭炎一皺眉頭：“周懷仁？康業城中有個數一數二的大財主，在城裏有不少產業的周家，家主叫周晟，和你是什麽關係？”
周懷仁忙說道：“正是家父！”
“哦，原來真的是你！”蕭炎的語氣反而平淡了：“不知周員外冒險出城來我營中有何貴幹？難道是想賣給我些糧食麽？”
周懷仁擦了擦鬢角的冷汗，一笑跟哭似的：“小人……小人此次前來是想送給公爺一份大禮的！一份關乎康業城存亡的大禮！”
“哦？不知你要送我一份什麽樣的大禮？願聞其詳！”
周懷仁說道：“公爺！城頭上的火炮馬上就要成為擺設，再也不能妨礙您清君側的大軍了！”
“哦！果然麽！你所說的火炮可是在城牆上能噴火、聲如雷，能將鐵球打出去數百步的東西？你如何曉得？”蕭炎的眼神一下子就銳利了起來！
周懷仁忙將昨日杜雪衡找到他們說的話一字不差的重複了一遍。
“哦？硝石……硫磺……在一起竟然有如此威力？”蕭炎沉吟不語，似乎在斟酌周懷仁的話到底可不可信。
一旁的兀骨圖雖然略懂漢話，但是硝石硫磺為何物他實在聽不懂，問蕭炎是怎麽一回事。
蕭炎隻是擺了擺手，又問周懷仁道：“你的產業都在康業城中，難道不怕我大軍殺入城中，壞了你的生意？”
周懷仁陪著笑臉說道：“正是因為怕壞了生意，所以得到了這個消息小人才冒死來告訴國公爺的！”
“哈哈哈哈！”
蕭炎沉吟片刻突然大笑起來：“好！果然是頭腦靈活的生意人！不錯！不錯！”
周懷仁一臉諂媚的跟著笑道：“國公明鑒！小人雖為商賈，卻也知‘順天者昌’。
若國公能清君側、誅妖後，重整朝綱，小人願效犬馬之勞！將來……也好有個從龍之功不是？
且杜氏著實可惡，他們竟然搶了我家裏的糧米店……”
蕭炎心中冷笑：果然是投機之徒。但此刻，正需此等“內應”。
又問了些城中布防、糧草輜重等問題，周懷仁都是知無不言。
當聽到杜雪鴻被自己搞出來的大炮給炸成重傷，杜讓能讓膽小懦弱的杜雪衡接替了康業成禁軍指揮權後，蕭炎的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不屑的冷笑。
杜讓能老賊如此專權、任人唯親，能有什麽出息？
“你先在我營中住下，等過幾日，我給你湊齊一支車隊，再派出精銳百人，扮做你的護衛，護送車隊入城……”
周懷仁的心裏咯噔一下！
他本以為自己提供了這麽重要的情報給蕭炎就已經是大功一件了。
沒想到蕭炎要讓他帶著叛軍混入城中！
這要是蕭炎最終失敗了，自己的整個家族都要受牽連啊！
蕭炎也看出了周懷仁的猶豫，又說道：“此事若是成了，我會上奏天子，奉你為伯爵，食邑千戶，世襲罔替！
另外，我已經和兀骨圖汗說好了，成事後會開放北疆榷場，每年交易糧食、茶葉、布匹以及鐵器等物資，換回草原上的牛馬牲畜。
這件生意，也可交給你周家全權負責！”
周懷仁眼睛一亮！
他動心了！
雖然周家家財萬貫，但是卻一直難以擠進真正的上流社會圈子。因此隻好長期依附於杜氏。
如果真的能借此機會撈一個世襲罔替的伯爵爵位，那將徹底改變整個家族的地位！
更何況和草原上的遊牧部落交易這些他們最急需的物資，相比起在內地做生意，利潤可是要翻上幾倍的！
“承蒙國公爺厚愛！周某願效犬馬之勞！”
“哈哈哈！好！來，準備酒席，我要跟周員外痛飲三百杯！”蕭炎放聲大笑。
第二天一早，督戰隊們又督促著一隊百餘人的民夫開始填河了。
蕭炎和兀骨圖則是頂盔摜甲，騎著馬端坐在後方一個土丘上定睛觀瞧。
眼看著民夫們已經到了護城河邊上，城牆上的火炮竟然真的沒有開炮！
難道那種“火藥”真的消耗光了？不能急，再等等……
與此同時，康業城內西校場上，卻是另一番景象。
周耀看著眼前這一千名衣衫襤褸、麵有菜色，卻因得了每日兩頓飽飯而眼中重新有了些神采的流民，心中五味雜陳。
這些人……連個隊列都站不整齊，要想幾日內形成戰鬥力，談何容易！
而且陛下兵書上偏偏又寫了，先讓他們操練隊列！還要站什麽軍姿！
正在操練，卻見身披金甲的秦峰騎著高頭大馬在一隊侍衛的扈從下走了過來。
“末將參見陛下！”周耀忙單膝跪地行軍禮。
“草民參見陛下！”
“皇上萬歲！”
一群流民聽說是皇上來了，也忙呼啦啦的跪倒了一片。
秦峰點了點頭道：“眾將士平身！”
眾人起身，都看著這位九五至尊，眼中有敬畏、有茫然，更多的是新奇。
但是這句“眾將士”卻讓他們感到了尊重！
秦峰繼續說道：“朕知道，你們中的許多人，背井離鄉，顛沛流離，食不果腹，受盡苦難，才來到這京城之下！
你們所求，不過是一口安穩飯，一個活命的機會！
如今，逆賊蕭炎，狼子野心，圍困京師，欲斷我等生路，毀我家園！若城破，我等皆成刀下亡魂，妻離子散，屍骨無存！
但天不亡我大徐！朕，與你們同在！朝廷，與你們同在！
今日，朕予你們刀兵，予你們糧餉，更予你們一個機會！一個不再是任人宰割的流民，而是成為保家衛國的勇士的機會！”
說著一揮手，侍衛們推來了幾輛板車，上麵堆放著的是數百根連枷以及一摞摞嶄新的軍服。
看到連枷，人群開始**起來。
“肅靜！”
秦峰等流民們安靜下來，繼續說道：“莫要小看此物！此乃朕親設之破敵利器！
在爾等手中，它將不是打穀的農具，而是碎顱斷骨的戰兵！是建功立業、換取富貴的神兵！
朕在此，對天立誓！凡我連枷營將士，殺敵立功者，賞！重賞！賞銀錢，賞田畝，賞官身！朕絕不吝嗇！
若有不幸戰歿者，朝廷撫恤加倍！必讓其家小衣食無憂，子女得蔭！朕，絕不辜負任何一個為國流血的勇士！”
巨大的承諾如同驚雷，在每個人心中炸響！
銀錢、田畝、官身！甚至戰死後的撫恤！這些都是他們從前想都不敢想的東西！
活下去，有飯吃，還能讓家人過上好日子，甚至改變命運！這一切，隻需要他們奮勇殺敵！
“陛下萬歲！”
“誓死效忠陛下！”
“殺逆賊！保家園！”
短暫的寂靜後，狂熱的情緒如同火山般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