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開始攻城
晨霧未散，蕭炎立馬高坡，玄甲映著微光，如鐵鑄神像。
蕭鶴和兀骨圖分離兩旁，這一刻，他們都期待太久了！
望著遠處那座如同巨獸般匍匐的康業城，蕭炎眼中燃燒著誌在必得的火焰。
蕭炎緩緩抽出腰間佩刀，刀尖直指康業北城牆，聲如雷霆：
“傳我將令！先登城者，賞千金，擢三級、封萬戶侯！後退半步者，立斬！今日必破此城！攻城！”
“殺！”
數萬叛軍齊聲怒吼，聲震四野。鼓聲如雷，號角裂雲，鐵蹄踏地，大地為之顫抖。
第一波死士扛著雲梯，在盾牌掩護下衝向城牆。
箭雨傾瀉而下，慘叫此起彼伏，卻無人後退——身後督戰隊的刀已出鞘箭已上弦，退一步便是死！
更何況那先登之功，隻要拿到便是平步青雲！
“轟！轟！轟！”
城頭火炮終於開火！鐵球呼嘯而出，砸入人群，血肉橫飛，一隊抗雲梯的叛軍被一炮轟死了六七個人，瞬間慘嚎聲不斷。
但是這也隻不過暫時延緩了叛軍攻城的節奏，馬上有人衝上去又扛起了雲梯，義無反顧的衝向了城牆！
敕勒騎兵也出動了，好像一陣風一樣不斷的從側翼掠過，用手中弓箭朝著城上拋射壓製城頭上的弓箭手和火炮手。
城牆上的守軍也開始出現了傷亡。
雲梯一架接一架搭上女牆，叛軍如蟻附木，瘋狂攀爬。
“放箭！快放箭！”
“滾木！礌石！給我砸！”
“金汁！金汁倒下去！”
虎賁中郎將張崇聲嘶力竭地吼叫著，聲音已經沙啞。
他身先士卒，揮舞戰刀，將一名剛剛冒頭的叛軍劈下城頭。
箭矢如飛蝗般從城頭傾瀉而下，滾木礌石帶著呼嘯聲砸落，滾燙的金汁潑灑而下，城下頓時響起一片淒厲的慘嚎。
血腥味、硝煙味混雜著金汁的惡臭讓人聞著幾欲作嘔，但是已經沒有人顧得上了。
剛有一波叛軍哀嚎著滾下雲梯，又有一波叛軍一手舉著盾牌，口中咬著鋼刀繼續往上攀爬。
“殺啊！先登者封侯！”
“老子要當將軍！”
“為死去的兄弟們報仇！”
這一次攻城的可不是那些民夫了，而是在民夫中混入了不少跟著蕭炎征戰沙場多年的老兵！
雖然他們也不擅長攻城戰，但是那種悍不畏死的精神還是鼓舞了普通士兵。
城外土台上的蕭鶴看著如此慘烈血腥的一幕忍不住雙腿有些發軟。
再看看兀骨圖和蕭炎，兩人卻是神色從容，似乎在看一場好戲。
蕭炎也感受到了兒子的目光，側頭看了他一眼冷聲道：
“鶴兒你記住了，慈不掌兵！一將功成萬骨枯，在戰場上絕對不能有仁慈之心，對敵人不能有，對自己的下屬更不能有！”
“是！孩兒記住了……”
“火炮停了！他們徹底沒有火藥了！傳令！讓王猛帶著玄甲營出擊！繼續強攻！”
玄甲營的士兵可是蕭炎手中的王牌部隊，營中將士們內襯鎖子甲，外披魚鱗鐵架，全身甲胄都有四十二斤重，尋常刀劍根本奈何不了他們，這可是可以以步兵對抗騎兵的存在！
雖然攀爬雲梯略顯笨拙，但是防護極高，再加上這些人都是身強體壯的精兵，甚至連滾木礌石都能硬抗住！
在這些精銳的帶領下，終於有人率先爬上了城牆！
緊接著就是第二個、第三個！
守城的禁軍發現自己手中的長槍鋼刀根本對付不了這些身著重甲的怪物，一時被殺得措手不及，竟然讓他們在城頭上站穩了腳跟！
好在這些爬上城牆的玄甲兵手中隻有厚盾和鋼刀，沒有長兵器，被許多長矛頂著一時也沒占到什麽便宜。
張崇及時帶著一隊親兵趕到，本來有些慌亂的守軍們一下子又有了主心骨。
在張崇的指揮下將長矛當成了燒火棍，仗著人多力大，齊心協力的將衝上城頭的玄甲叛軍一個個又頂著摔到了城牆下麵……
饒是如此，看著城牆上被射死、砍死的袍澤兄弟，以及城下密密麻麻還在往上衝的叛軍，禁軍的士氣也開始低迷起來。
宮中，造辦處。
秦峰還在指點匠人調試那些裝有數排鐵管的古怪木架。
有人來報：忠勇將軍周耀求見。
不一會兒，身著盔甲的周耀大踏步走了進來，對著秦峰行了個軍禮：
“陛下！北門戰事吃緊，叛軍數次攻上了城頭！周耀請求帶連枷營出戰！”
秦峰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看了周耀一眼麵無表情的說道：
“周將軍請戰之心朕已知曉。然，城防總指揮乃杜雪衡大將軍，一切調度，當由軍令而行。無令擅動，乃軍中大忌。”
“陛下！”周耀急了：“杜雪衡那廝早已不知躲到哪裏去了！如今北門危在旦夕，豈能拘泥於……”
“夠了！”
秦峰大喝一聲打斷了他：“軍令如山！朕再說一次，未有杜大將軍軍令，連枷營一兵一卒不得擅離校場！違令者，軍法從事！”
周耀如遭雷擊，看著秦峰冰冷的臉，滿腹的熱血和鬥誌瞬間被澆滅，隻剩下巨大的失望和不解。
“怎麽，聽不懂我說的話嗎？”秦峰沉聲問道。
“末將……末將遵旨……”
看著周耀一臉失落的走出了院子，一旁的青鸞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陛下！奴婢愚鈍！既然連枷營已堪一戰，北門又危在旦夕，為何不讓周將軍前去增援？
多一份力量，守住的希望不就大一分嗎？難道……難道真要眼睜睜看著……”
秦峰麵無表情的看著她：“守城之事，總攬全局的是大將軍杜雪衡。若是誰都來橫叉一杠子，難免會打亂了部署，到時候群龍無首，更是麻煩！”
“可上次吳國公周勃率兵入城被伏擊，陛下卻是親自出馬，甚至要親自出城迎敵！”
“上次是上次！”
秦峰打斷了她：“上次是事急從權，杜雪鴻陣前失措，朕若再不出麵，勤王之師恐覆滅於城外，局勢將瞬間崩壞！朕那是不得已而為之！”
說到這裏秦峰的眼裏閃過一絲無奈：“結果呢？你也看到了。朕是暫時穩住了局勢，卻也徹底得罪了杜雪鴻，更引得太傅……猜忌更深了。
杜雪鴻為了證明自己，鼓搗出了他的大將軍炮，結果把自己給炸死了！太傅至今對我還懷恨在心吧？”
青鸞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說什麽了。
秦峰，怎麽變成這樣了？他那日在城牆上運籌帷幄，何等的神武果斷？如今卻是……
正這時，一個小太監匆匆忙忙的走了過來：“陛下，太後娘娘請陛下速往慈寧宮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