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禮法民生之辯
朱雀門外。
九月份的天氣雖然轉涼,但上午的太陽依然非常炙熱,照在人身上熱烘烘的。
但朱雀門外,此時卻擠滿了人,有男有女。
甚至裏麵有許多女人,一看身上那華麗的衣服,就知曉其來曆不凡。
但這些人,此時卻全部都匯聚在這裏,盼望地看著皇宮的方向。
隻因為此時皇宮之內,此時正上演著關乎天下女子的重大事件,早在昨日,就已經傳遍全京城,甚至附近的幾座城也已經傳遍,無數人慕名而來。
皇宮外的酒店,平時三兩銀子,如今已經漲到三十兩,但卻依然人滿為患。
大街上更是隨處可見賣炊餅的。
就在這時,
一名公公帶著幾名侍衛走出來,手裏拿著一張紙。
朱雀門外的眾人,看到這名公公,立刻圍了上來。
“這位公公,裏麵的殿試結果如何?”
“誰贏了?”
四周的人七嘴八舌地問道。
公公卻沒理他們,而是繼續向外麵走,堵在他前麵的人,趕緊讓出了一條路。
公公走到城門口處,拿出紙,貼在了城門上。
隨後就大搖大擺地向裏麵走去。
一瞬間,
四周的人圍了上去,看向紙張上的內容。
【首場經義策論題《論禮法之變與治國之實》已畢。經翰林院、禮部眾官合議,新科三甲文章優長,理據分明:
狀元陳子謙:闡發《周禮》綱常之要,言“禮法為國之本,不可輕變”,深合聖賢之道。
榜眼陸鳴:辯“因時損益”之策,雖言變革,然未逾禮製。
探花呂玉衡:論“漸進改良”,合乎中庸。
女子答卷多有違礙。
綜上,首場女子皆未合格,特此公示,以正視聽。】
四周的人頓時躁動起來。
“太子竟然敗了?”
“很正常啊,那可是新科三甲,豈是那麽容易贏的?”
“狀元郎陳子謙的才學,我可是見識過的,那些女子怎麽可能贏得過他?太子所謂的太子可入朝,當真是天方夜譚!”
“嗚嗚,難道我們女子,真的永無出頭之日了嗎?”
“女子就應該在家裏好好呆著,出來拋頭露麵成何體統!”
“……”
有支持的,有不甘的,有反對的,也有幸災樂禍的,說什麽的都有。
林韻兒悄無聲息地脫離了人群,臉色陰沉無比。
經義策論題,應該是雙題合一了,為什麽就這麽容易敗了?
那五個女的到底寫出了什麽文章出來?
為什麽上麵連提都沒有提到,隻說了一句多有違礙?
早知道如此,哪怕是太子不同意,也要去參加這場殿試,說不定就能贏過新科三甲了。
現在經義策論輸了,就隻剩下最後的辯論了。
若是辯論再輸了,這數千年不曾有過的女子科考,恐怕最後也隻會變成一場笑談了。
與此同時。
太極殿上,最後的辯論較量,也已經展開。
新科三甲是昨日就準備好的,有了充足的準備。
但蕭明月等五名女子,雖隻是臨時決策,但有了剛才的文章,也已經有了仔細的思索,而且所有內容全部都是發自肺腑,而非受人指使。
更重要的是,這是他們女子數千年來唯一入朝的機會,錯過這次機會,恐怕未來女子想要入朝堂,將會變得更加艱難!
所以他們必須贏。
五名女子,直接火力全開,與新科三甲展開了激烈的辯論。
蕭明月:“隻有技術的不斷進步,才能更好地解決水患,才能讓百姓們過上更好的生活,也才能讓大武更加的繁榮昌盛。”
陸鳴:“一派胡言!難登大雅之堂的奇技**巧,你卻拿來要大力發展?這豈不是舍本逐末?”
沈青鸞:“解決水患是末?讓百姓過上更好的生活是末?那什麽是本?隻會像爾等一樣吟詩作畫是本?還是結黨營私是本?”
呂玉衡:“你休要胡說,辯論是要建立在事實的基礎上,於民來說,最重要的是穩定的生活,而不是什麽禮法之變引起的混亂!再好的生活,如果生活不穩定,又有什麽意義?”
秦無暇:“穩定的等死嗎?你口口聲聲為他們著想,何曾見過他們的真實生活?何曾真正地為他們著想過?你知道他們想要的是什麽嗎?他們很多人一生甚至連一次肉都吃不到,這些你知道嗎?”
沈青鸞:“他恐怕還會問那些百姓為啥不吃肉!因為這些人,根本就不知民間疾苦!禮法之變,刻不容緩,而且勢在必行!”
蘇解憂:“太子曾言,一個國家,就像一個人,而男子與女子就是人的兩條腿!如今隻有男子能入朝,女子卻隻能被困於深閨,這與單腿走路無異!”
陳子謙:“那許女子入朝之事也太過荒唐,最多隻能漸進改良,許女子為吏。”
林綰君:“大武女子識字不足一成,而南月氏女官入朝,所增加的賦稅占了總賦稅的四成,說明許多事情男子可以做到,女子也可以,而且可以增強國力,遲一日則晚一日。”
“……”
這場辯論,隻有新科三甲與蕭明月等五名女子參加,其他朝臣全部旁觀,包括太子。
這是武成帝的要求。
讓他們八個進行辯論,其他人不許參與其中。
一開始,
新科三甲辯論的是有模有樣。
但慢慢慢地,他們就漸漸有些不敵起來。
他們隻有三個人,而對方卻是五個人。
更重要的是,他們突然發現,這五名女子在辯論的時候,好像是激發了什麽隱藏的血脈,竟然越辯論越有精神,角度也越來越刁鑽,甚至嗓門都越來越大起來。
而他們三個,雖然從昨天就開始準備了,但就算再如何準備,也隻有一晚的時間。
而且這些準備的內容,都是在魏相的要求下進行的,一開始還口若懸河,但卻並不是他們內心的真實想法,辯論著辯論著,就開始詞窮了起來。
到最後,
隻剩下五個女子輸出,而陳子謙等人,哪怕是臉漲得通紅,卻也依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時間到。”
隨著陳明遠的喊聲,這場辯論也終於結束。
李牧笑著向武成帝拱手道:“聖上,這場辯論,我們是不是贏了?”
“聖上。”
魏相出列道:“老臣認為,這場議論並未結束,老臣提議明日再進行一場辯論。”
“魏老匹夫!”
李牧直接毫不客氣地大罵道:“別以為本宮不知道,你昨天就串通禮部,把考題泄露給了新科三甲!現在輸了又不認?還想著帶他們回去,繼續教他們怎麽說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