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天使
夜色如墨，血腥味混雜著硝煙，籠罩在慶陽關上空。
城牆上的火把獵獵作響，將士卒們疲憊而堅毅的臉龐映照得忽明忽暗。
王賢的屍體還未冷透，那支貫穿他心髒的箭矢，箭羽上南楚皇室的標記，像一個無聲的嘲諷，宣告著一場更深、更黑的陰謀已然降臨。
“殿下，南楚五萬大軍壓境，怕是今夜就要決一死戰！”
慕容拓的聲音帶著金石之音，眼神裏燃燒著熊熊戰意。
李軒立於城垛之旁，目光穿透沉沉夜幕，望向遠處連綿成片的敵營火光，神情卻出人意料地平靜。
他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傳令下去，將所有火油、猛火油，盡數搬上城頭，分發給投石機與弓箭手。”
“柳如煙，你率一百名暗衛，備好特製火箭，待我號令。”
“鐵牛，你守住內城，保護好太子妃與軍中要害，若有異動，格殺勿論！”
一道道命令有條不紊地發出，原本因大戰將至而有些浮動的軍心，竟奇跡般地安定下來。
仿佛隻要這個男人站在這裏，天，就塌不下來。
然而，就在此時，關外通往京城的官道上，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撕裂了戰前的寧靜。
“報——！”
一名斥候連滾帶爬地衝上城樓，聲音嘶啞而急促。
“殿下！京城來人了！是……是司禮監秉筆太監，魏公公！”
魏忠！
聽到這個名字，李軒身旁的慕容拓和蕭凝霜臉色皆是一變。
王賢是司禮監掌印太監，皇帝心腹。而這魏忠，則是司禮監二號人物，以心狠手辣、揣摩上意而聞名，是皇帝手中另一把更鋒利的刀！
王賢前腳剛死，魏忠後腳就到，這絕非巧合！
李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來得真快啊。”
“看來，父皇他……已經等不及了。”
他轉過身，對慕容拓道：“開城門，讓這位魏公公進來。我倒要看看，父皇又給我準備了什麽‘驚喜’。”
片刻之後，城門緩緩打開。
魏忠身著一襲華貴的蟒袍，麵色陰沉，在一隊精銳禁軍的簇擁下，策馬而入。
他目光掃過城內遍地的狼藉與屍首，尤其在王賢的屍體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處閃過一抹不易察acat的得意與陰狠。
“咱家，見過太子殿下。”
魏忠皮笑肉不笑地翻身下馬，手中的拂塵一甩，捏著嗓子道，言語間沒有半分恭敬。
“太子殿下好大的威風，先是擅自帶兵南下，如今又致使慶陽關戰火重燃，連王公公也……慘遭橫禍。”
“咱家奉陛下口諭，特來問罪！”
話音未落，他身後一名禁軍統領上前一步，聲若洪鍾。
“陛下有旨！京畿三大營十萬大軍，即刻停止南下，原地待命！”
“轟！”
此言一出，無異於晴天霹靂，讓在場所有大周將士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南楚五萬大軍兵臨城下，皇帝卻在這時斷了他們的援軍？！
這哪裏是問罪，這分明是要將他們所有人，都置於死地！
“魏公公，”蕭凝霜踏前一步，鳳鳴劍在手，冷聲質問，“陛下此舉，與通敵何異？！”
“放肆！”
魏忠尖聲嗬斥，“太子妃，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陛下旨意，豈容爾等置喙！”
他轉向李軒，從懷中緩緩掏出一卷黃澄澄的聖旨，高高舉起。
“太子李軒，抗旨不遵，玩忽職守，致使邊關糜爛，禦使身亡！現著你即刻交出兵權，隨咱家返回京城，聽候發落！”
“否則，便以謀逆論處！”
“謀逆”二字，如兩座大山，狠狠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空氣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軒身上，看他如何抉擇。
是遵旨，將滿城將士的性命交出去，自己淪為階下囚？
還是抗旨，坐實這謀逆的滔天大罪？
這是一個死局。
然而，李軒卻笑了。
他仰頭，發出了一陣低沉而暢快的笑聲。
“哈哈哈……好一個謀逆論處！”
笑聲驟歇，他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直刺魏忠。
“魏公公，本宮也想問你一句。”
他從懷中拿出那封用南楚“雲錦紙”偽造的信件，甩手扔在魏忠臉上。
“這封構陷本宮的信，是你寫的，還是你背後的‘先生’寫的？”
他又一腳踢起王賢的屍體，指著他心口的箭矢。
“王賢身為內鬼，被南楚滅口，你卻說他是因本宮而死。這又是誰教你的說辭？”
“你！”魏忠臉色劇變，他沒想到李軒竟知道得如此清楚。
李軒步步緊逼，宗師氣勢轟然爆發，壓得魏忠和一眾禁軍喘不過氣來。
“本宮再問你！是誰告訴你慶陽關已破？是誰讓你帶著聖旨，掐著點來給本宮收屍？！”
“是你？是‘影子’？還是我那位……高高在上的父皇？！”
字字誅心！
魏忠被這股恐怖的氣勢和一連串的質問嚇得連連後退，臉色慘白如紙。
就在這時——
“嗚——嗚——嗚——”
城外，南楚大軍的號角聲衝天而起，蒼涼而肅殺。
大地開始震顫。
南楚的五萬大軍，如同黑色的潮水，開始發動總攻了！
魏忠臉上瞬間血色盡褪，失聲尖叫：“他們攻城了！攻城了！李軒，快！快護送咱家離開！”
李軒卻看都未看他一眼，隻是緩緩轉身，望向城外那片湧動的死亡之海。
他猛地抽出腰間的龍吟劍，劍指蒼穹，聲音蓋過了震天的喊殺聲，傳遍了整座慶陽關。
“大周的將士們！”
“援軍已斷，前路已絕！”
“身後，是我們的妻兒故土！”
“今日，要麽站著死，要麽——”
他頓了頓，眼中爆發出無盡的瘋狂與戰意。
“殺光他們，活下去！”
“殺！殺！殺！”
數千將士被徹底點燃，他們舉起兵器，發出了震天的怒吼。
李軒看了一眼嚇得癱軟在地的魏忠，對鐵牛冷冷下令。
“把他和這些禁軍給本宮綁了！誰敢妄動，或擾亂軍心——”
“殺無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