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凶狠

第249章 突圍

歐晟!

這個名字如同一道驚雷,在死寂的石殿中轟然炸響!

在場的所有人,無論是柳如煙、南宮問天,還是剛剛蘇醒的李軒,臉色都在一瞬間變得難看到了極點。

歐晟,那個潛伏南境二十年,親手葬送了青陽渡十萬大軍的叛徒!

他不是應該隨著南楚大軍潰敗而逃亡了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還統領著楚風最精銳的黑狼衛?

“不可能!”南宮問天第一個失聲反駁,他雙目赤紅,死死地盯著那名報信的弟子,聲音因激動而嘶啞,“拜月神教總壇地處十萬大山最深處,周圍更有天然瘴氣與曆代教主布下的迷陣守護,外人絕不可能找到這裏!更何況是這麽快!”

這不僅僅是自信,更是拜月神教數百年來賴以生存的根基。若是連總壇都能被輕易找到,那他們早就被南楚皇室連根拔起了,哪還能存續至今?

“是……是那道光!”報信的弟子嚇得魂不附體,顫抖著手指著殿頂那個被三色光芒貫穿的巨大破洞,聲音裏帶著哭腔,“不久之前,就是這道光柱衝天而起,如同黑夜裏的太陽,將整個山穀照得亮如白晝!方圓百裏,清晰可見!歐晟……歐晟就是循著光柱找來的!”

轟!

此言一出,南宮問天等人如遭雷擊,身體猛地一晃,險些站立不穩。

他們難以置信地回頭,看向那口晶瑩的冰棺,又看向冰棺旁臉色慘白如紙的蕭凝霜,和地上那具毫無生機的白色身影。

眼眸之中充滿了無法言喻的複雜與絕望。

為了救李軒,他們動用了禁術,耗盡了聖女的生命本源,連太子妃都險些油盡燈枯。

可到頭來,這救命的希望,竟成了催命的符咒!

是他們親手為敵人點亮了指路的明燈!

何其荒謬!何其諷刺!

“嗬嗬……嗬嗬嗬……”南宮問天發出一陣幹澀而痛苦的笑聲,這位在沙場上從不皺眉的鐵血漢子,此刻眼中竟滿是血絲與頹然。

天意弄人!

難道今日,當真是天要亡他們嗎?

“凝霜!”

一聲沙啞而充滿心痛的呼喊,打斷了所有人的思緒。

李軒掙紮著,將懷中冰冷虛弱的妻子抱得更緊了些。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蕭凝霜體內的經脈亂成一團,內力更是空空如也,全憑一口氣吊著。

他的心,像是被無數根鋼針狠狠紮刺,痛得無以複加。

“夫君……我沒事……”蕭凝霜柳眉一蹙,虛弱地睜開眼,看到李軒焦急的模樣,反而還想擠出一個笑容來安慰他。

“別說話!”李軒的聲音都在顫抖,他小心翼翼地將一股剛剛恢複的、夾雜著太陰之力的龍象內力渡入蕭凝霜體內,為她梳理著受損的經脈。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眸子,此刻已經化為一片死寂的寒潭。

他沒有去看殿外震天的喊殺聲,也沒有去看來勢洶洶的敵人。

他的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了那個靜靜躺在地上,再無聲息的白色身影上。

淩寒月。

那個清冷如月,卻為了他燃盡了自己所有光和熱的女子。

他欠她的。

前世,她救了他一命。

今生,她又救了他一命。

兩條命,一份還不清的情。

這筆債,沉重得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殿下……”柳如煙看著李軒的模樣,心中一痛,忍不住開口。

李軒沒有理會她,他隻是緩緩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了淩寒月的身前。

他蹲下身,伸出顫抖的手,想要觸碰她那張已經失去所有血色的臉頰,卻又在半空中停住,仿佛怕驚擾了她的安眠。

最終,他隻是輕輕地、小心翼翼地將她額前一縷被血汙沾染的秀發,撥到耳後。

整個過程中,他一言不發。

但石殿中的每一個人,都能感覺到一股壓抑到極致的、即將毀天滅地的風暴,正在他體內瘋狂醞釀。

那是比山崩更沉重的悲慟,比海嘯更狂暴的憤怒!

“殺!!!”

“攻破聖殿,活捉李軒!”

“王爺有令,頑抗者,格殺勿論!”

殿外,歐晟指揮下的黑狼衛已經攻破了山穀的外圍防禦,喊殺聲如同浪潮般一波接著一波湧來,震得整個石殿都在嗡嗡作響。

拜月教的弟子們雖然悍不畏死,但在這些如狼似虎、又精通合擊之術的南疆精銳麵前,傷亡慘重,防線正在被飛快地撕裂。

敗亡,似乎隻是時間問題。

“報——!!”又一名渾身是血的弟子衝了進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啟稟……啟稟各位長老!西……西麵護山大陣已被攻破!歐晟……歐晟親自帶人殺過來了!最多……最多還有半柱香的時間,他們就能殺到聖殿!”

絕望,如同瘟疫般在每個人的心頭蔓延。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而平靜的聲音,突兀地在石殿深處響起。

“慌什麽。”

眾人猛地回頭,隻見石殿的陰影之中,一個身著樸素麻衣、麵容枯槁的老者,緩緩走了出來。

正是拜月教主,獨孤盛!

他似乎剛剛經曆了一場消耗巨大的法事,臉色比之前還要蒼白幾分,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看了一眼殿外的衝天火光和喊殺聲,臉上沒有絲毫的驚慌,仿佛眼前的滅頂之災,不過是棋盤上的一點小小波瀾。

“教主!”南宮問天等人如同找到了主心骨,齊齊跪拜下去,臉上滿是羞愧,“我等無能,致使總壇暴露,請教主降罪!”

“此事不怪你們。”獨孤盛擺了擺手,目光越過眾人,直接落在了李軒的身上。

更準確地說,是落在了李軒身前,那具冰冷的“屍體”上。

“小子。”獨孤盛的聲音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漠然,“本座問你,你想讓她活,還是想讓她就這麽死了,讓你愧疚一生,永遠記著她?”

此言一出,滿場死寂!

李軒那本已沉入深淵的心,猛地一顫!他豁然轉身,死死地盯著獨孤盛,那雙赤紅的眸子裏,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你……你說什麽?!”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砂紙在摩擦。

“活?”蕭凝霜、柳如煙等人也全都懵了,難以置信地看著獨孤盛。

淩寒月明明已經耗盡了生命本源,心跳呼吸全無,這……這怎麽可能還活?

“哼。”獨孤盛冷哼一聲,眼神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七星續命’,本就是逆天改命的禁術,豈是那麽簡單?”

他緩緩走到淩寒月身旁,伸出幹枯的手指,在她的眉心輕輕一點。

“她耗盡本源不假,但你的‘龍象般若功’霸道絕倫,與她的太陰之力天生相克。在最後關頭,兩股力量的劇烈衝撞,反而形成了一個詭異的‘能量囚籠’。”

“她的命,是被抽幹了。但她的魂,”獨孤盛的語氣變得幽深而詭異,“卻被死死地鎖在了這個囚籠裏,與你的氣機連接在了一起。現在的她,非生非死,介於陰陽之間,成了一縷無法往生的……孤魂!”

“隻要你還活著,她的魂魄便不會消散。但她也永遠無法醒來,隻能被困在無盡的黑暗中,直到你的生命走到盡頭,與你一同……徹底湮滅!”

獨孤盛的話,如同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李軒的心髒上,讓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魂魄被鎖,非生非死!

與自己的氣機相連,直到自己死去,再一同湮滅!

這是何等殘忍的結局!

那個女子,為了救他,不僅燃盡了生命,甚至連死後都得不到安寧,要被囚禁在無盡的黑暗之中,做他生命的附庸品!

“不……”李軒的嘴唇顫抖著,發出野獸般的低吼,“不!!”

一股前所未有的悔恨與憤怒,如同火山般從他心底噴湧而出。

他寧願自己去死,也不願看到淩寒月落得如此下場!

“你一定有辦法,對不對?”李軒猛地抬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鎖住獨孤盛,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你既然能說出這一切,就一定有救她的辦法!說!到底要怎樣才能救她!”

他的聲音,已經不是在詢問,而是在命令,在咆哮!

那股剛剛融合了太陰之力的新生龍象氣勁,不受控製地透體而出,化作金色的狂風,席卷了整個石殿!

周圍的拜月教長老們被這股氣勢一衝,紛紛臉色大變,連連後退。

唯有獨孤盛,依舊站在原地,任由那狂暴的氣勁吹拂著他的麻衣,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辦法?”他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那笑容,看得人心底發寒,“辦法自然是有的。隻不過,那代價……你未必付得起。”

“說!”李軒上前一步,幾乎是貼著獨孤盛的臉,一字一頓地吼道。

“轟——!!”

就在這時,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從殿外傳來!

是聖殿的大門!

那扇由千年玄鐵鑄造、重達萬斤的巨門,在黑狼衛不知疲倦的撞擊下,終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巨大的門栓被硬生生撞斷,兩扇門板向內轟然倒塌!

“殺進去!!”

歐晟那冰冷而得意的聲音,清晰地傳了進來。

“保護教主!保護太子殿下!”

南宮問天等人臉色劇變,紛紛拔出兵器,組成最後一道防線,擋在聖殿入口。

潮水般的黑狼衛,雙眼閃爍著嗜血的紅光,在幾名南楚高手的帶領下,瘋狂地湧了進來!

一場慘烈到極點的血戰,瞬間在聖殿之內爆發!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拜月教的長老們雖然個個武功高強,但畢竟年事已高,氣血衰敗。而黑狼衛卻是南楚最精銳的戰士,悍不畏死,配合默契。

更何況,對方在人數上,占著壓倒性的優勢!

僅僅是幾個呼吸的功夫,拜月教的防線就被衝得搖搖欲墜,幾位長老當場喋血,倒在血泊之中。

“殿下!快走!”南宮問天一刀劈翻一名黑狼衛,回頭衝著李軒焦急地大吼,“聖殿後方有密道!我等……誓死為您斷後!”

然而,李軒卻仿佛沒有聽到一般。

他的眼中,沒有敵人,沒有廝殺,隻有獨孤盛那張古井無波的臉。

“告訴我,代價是什麽!”他再一次問道,聲音不大,卻蓋過了殿內所有的喊殺聲。

獨孤盛看著眼前這個在絕境之中,依舊隻關心如何救一個“死人”的年輕太子,那雙渾濁的眸子裏,終於閃過一絲真正的欣賞。

他要的,就是這份執念!

“很簡單。”獨孤盛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地傳入李軒耳中,“聖女的魂魄,是被你的龍象之力與她的太陰之力衝撞所困。想要解開這個‘囚籠’,就需要找到一種能夠完美調和這兩種極端力量的‘聖物’。”

“那聖物,名為‘陰陽並蒂蓮’。”

“此蓮三百年一開花,三百年一結果。食其果,可重塑肉身;用其蓮,可安魂定魄。它,是唯一能將聖女從這非生非死之境中解救出來的東西。”

“陰陽並蒂地蓮……”李軒喃喃自語,將這個名字死死刻在心裏,“它在哪?”

“嗬嗬,”獨孤盛笑了,“這便是本座要你付出的代價。它就在南楚皇宮的禁地‘通天塔’頂層,由南楚曆代最強的守護者看管。想要拿到它,無異於……向整個南楚宣戰。”

向整個南楚宣戰!

李軒的心猛地一沉。

他現在被廢了太子之位,被父皇下令格殺勿論,身邊隻有一群殘兵敗將,自身還被楚風的大軍圍困在這絕地之中。

別說去闖南楚皇宮,就連能不能活著走出這個山穀,都是未知之數!

“這還不夠。”獨孤盛的語氣變得更加幽深,“本座可以幫你,幫你逃出去,甚至可以幫你整合南境殘餘的所有力量,助你東山再起。”

“但本座要你立下血誓!待你拿到‘陰陽並蒂蓮’救醒聖女之後,你必須娶她!立她為後!並且,要奉我拜月神教為大周國教!”

“屆時,你君臨天下,她母儀天下,我教……澤被蒼生!”

獨孤盛的聲音,充滿了無窮的**力,像一個魔鬼,在向一個走投無路的人,展示著一條通往天堂的血腥之路。

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他從一開始,就不是要救李軒,也不是要單純地利用李軒。

他是在下一盤顛覆兩國、改寫天下格局的驚天大棋!

而李軒和淩寒月,就是這盤棋局中,最關鍵,也最核心的兩枚棋子!

“噗!”

就在這時,擋在最前方的南宮問天,被一名南楚宗師抓住破綻,一掌印在胸口,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回來,口中鮮血狂噴。

防線,被徹底撕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歐晟那張帶著得意獰笑的臉,出現在了缺口之後。

“太子殿下,別來無恙啊!”他提著一把染血的長刀,一步步走了進來,眼神如同在看一隻已經被關進籠子的獵物,“你的死期……到了!”

“保護殿下!”柳如煙嬌喝一聲,雙環齊出,迎了上去。

但更多的黑狼衛,已經越過了她,從四麵八方,朝著手無寸鐵的李軒和蕭凝霜包圍而來!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了所有人。

獨孤盛看著這一切,卻依舊不為所動,隻是平靜地看著李軒,等待著他的答案。

“小子,你的時間不多了。答應,還是不答應?”

李軒沒有看逼近的敵人,他隻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懷中,正用擔憂和決絕的目光看著自己的蕭凝霜。

娶淩寒月為後?

這對凝霜何其不公?

可是,若不答應,他們今日,所有人都將死在這裏!

凝霜會死,柳如煙會死,南宮問天會死……所有追隨他的人,都會死!

而淩寒月,將永世沉淪!

一邊是情義,一邊是生死。

李軒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的掙紮。

但那掙紮,很快便被一抹冰冷徹骨的決然所取代。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獨孤盛,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答應你。”

“但是,”他話鋒一轉,那股屬於帝王的霸道與威嚴,竟在這一刻重現,“我李軒的皇後,永遠隻有一個,那就是蕭凝霜。”

“我可以娶淩寒月,給她太子側妃之位,給她除凝霜之外的一切尊榮。至於國教之事,待我君臨天下,自會兌現。”

“這是我的底線。”

“你是答應,還是……讓我們所有人都死在這裏?”

李軒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在這生死懸於一線的絕境之中,他竟然反過來,將選擇的難題,拋回給了獨孤盛!

獨孤盛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第一次泛起了劇烈的波動。

他死死地盯著李軒,似乎想從這個年輕人的臉上,看出一絲一毫的虛張聲勢。

但他失望了。

李軒的眼神,平靜而堅定,那是一種將生死置之度外,卻又牢牢掌控著自己底線的絕對自信。

要麽接受他的條件,大家一起活下去,繼續這盤棋。

要麽一拍兩散,他親手毀掉自己這枚最重要的棋子,讓所有的圖謀都化為泡影!

好一個大周太子!

好一個天生的帝王!

“哈哈哈……好!好!好!”

獨孤盛突然仰天大笑起來,那笑聲蒼老而沙啞,卻充滿了說不出的快意。

“不愧是本座選中的人!本座……答應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那幹瘦的身體裏,猛地爆發出一股浩瀚如海的恐怖氣息!

那不是內力,而是一種更加詭異、更加陰冷的力量!

隻見他猛地一跺腳,整個石殿的地麵,那些刻畫著詭異符文的石板,竟在瞬間亮起了幽綠色的光芒!

“吼——!!”

無數道黑色的霧氣,從地縫中噴湧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個個麵目猙獰的惡鬼形態,發出淒厲的咆哮,朝著那些衝進來的黑狼衛撲了過去!

“啊!!”

“這是什麽鬼東西!”

“我的手!我的手被腐蝕了!”

那些悍不畏死的黑狼衛,在接觸到這些黑色霧氣的瞬間,竟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發出了淒慘的嚎叫。

他們的血肉、鎧甲,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腐蝕、消融,轉眼間就化作一灘灘腥臭的膿水!

這,才是拜月神教真正的、令人聞風喪膽的手段!

南疆巫蠱之術!

“裝神弄鬼!給我破!”

歐晟臉色劇變,他顯然知道這黑霧的厲害,怒吼一聲,全身內力勃發,宗師領域全力展開,形成一道罡氣護罩,將那些黑霧隔絕在外。

他一刀劈出,淩厲的刀芒將幾頭撲上來的“惡鬼”斬碎,但那些被斬碎的黑霧,很快又重新凝聚,仿佛無窮無盡!

“走!”

獨孤盛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一把抓住李軒的肩膀,身形一閃,便朝著石殿後方掠去。

“帶上聖女和太子妃!”

柳如煙和南宮問天等人如夢初醒,連忙抬起蕭凝霜和淩寒月,緊隨其後。

“想走?沒那麽容易!”歐晟眼見李軒要逃,勃然大怒,一刀逼退麵前的幾名拜月教長老,便要追上來。

“你的對手,是老夫!”

一名須發皆白的拜月教大長老怒吼一聲,竟不顧生死地撲了上去,死死抱住了歐晟的大腿!

“找死!”歐晟一腳踹出,直接將那名大長老的心脈震碎。

但就是這片刻的耽擱,李軒等人的身影,已經消失在石殿後方一處黑暗的甬道之中。

“追!給我追!他們跑不遠!”歐晟氣急敗壞地吼道。

……

甬道幽深而曲折,仿佛通往地心。

獨孤盛提著李軒,速度快得如同一道青煙,身後的柳如煙和南宮問天等人拚盡了全力,才勉強跟上。

“教主,這條密道通往哪裏?”李軒沉聲問道。

“通往‘葬神淵’。”獨孤盛的聲音在黑暗中回響,“那是本教的一處禁地,也是唯一的生路。不過,那裏同樣充滿了危險。”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絲光亮。

眾人衝出甬道,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之中。溶洞的穹頂上,鑲嵌著無數發光的晶石,將下方照得亮如白晝。

而在溶洞的中央,是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裂穀,黑漆漆的,仿佛巨獸張開的大口,不斷有陰冷的罡風從下麵吹上來。

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鐵索橋,橫跨在裂穀之上,連接著對麵的另一個洞口。

“過了這‘一線天’,就是葬神淵的外圍,楚風的人,絕對找不到那裏。”獨孤盛指著鐵索橋說道。

眾人心中一喜,連忙朝著鐵索橋跑去。

然而,就在李軒的腳,即將踏上橋頭的那一刻,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一股致命的危機感,從心底毫無征兆地升起!

“小心!!”他厲聲喝道,同時一把推開身旁的獨孤盛。

咻——!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一道細不可聞的破空聲響起!

一根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毒針,擦著獨孤盛的脖頸飛了過去,深深地釘在了後方的石壁之上。

石壁,瞬間被腐蝕出一個拳頭大小的深坑,冒著滋滋的黑煙。

好霸道的劇毒!

眾人驚出一身冷汗,紛紛停下腳步,警惕地望向鐵索橋的對麵。

隻見對麵的洞口陰影之中,緩緩走出來一道身影。

那人一身黑衣,臉上帶著一張青銅麵具,看不清樣貌,但手中提著的那把滴血的長刀,和身上散發出的那股陰冷而熟悉的氣息,卻讓李軒的眼神,瞬間冰冷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