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他們是……瘋了嗎?
黎星爵臉色難看,帶著山雨欲來的風暴。
聲音更是極沉:“這房子我之前買下來了,但鄰居剛才告訴我,寶寶被房東攆出去了!”
一句話,時炎立刻就明白了。
“我現在聯係不上她,你立刻去物業給我查,到底是哪裏冒出來的房東!”
“一五一十都給我查清楚,不準有半點遺漏。”
他語速極快。
每一個字都像是冰錐砸在地上。
砸的時炎心髒狂跳。
交代完畢,黎星爵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
他幾乎是跌坐進車裏。
背後重重靠在座椅上,疲憊感排山倒海般用來。
時炎心頭警鈴大作。
這……
Boss的房子還能讓小老板娘被人攆出去……
這簡直是無法想象的荒誕!
太可笑了吧。
他不敢再有任何一秒耽擱:“明白,我馬上去!”
時炎腳步匆匆離開。
車內,黎星爵靠在椅背上,眼睛死死盯著手機屏幕。
指腹卻因為反複摩挲手機邊緣有些發燙。
他固執的又一次撥通了金芝芝的電話。
一次。
兩次。
三次。
寶寶,接電話好不好。
求求你接電話……
在第五次的漫長到令人窒息的‘嘟’聲之後。
就在黎星爵的心幾乎要沉入穀底時。
電話被接通了!
“喂……”
金芝芝的聲音隔著聽筒傳來,還帶了一絲疑惑:“閃閃,怎麽了?”
變換回了他的專屬昵稱,語調也帶了幾分輕快。
背景音是嘈雜的人聲。
還有呼嘯的風聲。
她此刻正處在一個比較喧囂的環境中。
感覺這環境……莫名有些熟悉。
黎星爵忍不住蹙眉。
卻又因為熟悉的聲音,而讓他原本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了下來。
但隨之而來的,是排山倒海般的心疼。
“你在哪裏?”
他脫口而出,聲音緊繃僵硬。
說完立刻察覺到自己的失態。
怕她誤會什麽,喉結狠狠滾動了下,試圖讓語氣回歸平穩。
“我隻是……擔心你,工作上的問題,或者生活上……”
這句簡單的關心背後,隱藏著他剛剛經曆的煉獄般的煎熬。
“原來你在擔心這個呀?”
金芝芝語調明顯比之前輕快了許多,還帶著一絲俏皮。
“不過不用擔心哦,花花已經給我找到了一個臨時的工作,我現在在路上,要出差一周,下周才回來。”
聽得出來,有了新工作。
金芝芝真的很開心。
可落在黎星爵耳朵裏,卻覺得她在故作堅強。
那一瞬間。
所有強撐的鎮定轟然崩塌。
難以言喻的酸澀和心疼,幾乎將他卷入黑暗的深淵。
他好像……
真的不是一個合格的男朋友。
“寶寶……”
他開口,聲音卻像砂紙摩擦過木頭。
哽咽得幾乎不成調,喉頭堵得發酸。
“寶寶,對不起,是我不夠關心你,我都不知道你發生了那麽多事情。”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間。
最終隻剩下蒼白的道歉以及深深的無力感。
那句‘我來找你了’好像也成為了會給金芝芝增添負擔的存在,被黎星爵死死咬碎咽了回去。
他隻覺得自己爛透了,壞透了。
在她最需要依靠的時候,卻像瞎子、聾子。
滿心隻有自己的事情,全然忽略了金芝芝的內心感受。
如果那時候,他能多關心一點。
或許早就能察覺到她遭遇的問題。
“真的沒事的,你別自責,也別胡思亂想嘛!”
金芝芝坐在座位上,周圍環境很亂,但她還是敏銳察覺到黎星爵的情緒有問題,忙不迭安撫。
可眼下不是個特別好的聊天機會。
高鐵飛速行駛,信號也是斷斷續續的。
“我這邊信號有點不太好,下車再打給你好嗎?”
金芝芝哄著她。
電話那頭傳來了信號不穩的滋滋聲。
“好的寶寶,路上一定小心!到了地方立刻告訴我!”
黎星爵艱難地吸氣,心口那塊無形的巨石壓得他幾欲窒息。
電話掛斷後的忙音,像一把冰冷的鈍刀,在他心上來回切割。
那股悶痛非但沒有緩解,反而更加尖銳、沉重。
他失神地盯著漸漸暗下去的手機屏幕。
手指**般地收緊,世界仿佛都黯淡了下來。
這時,車窗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時炎回來了。
臉色是從未有過的複雜凝重,像是打翻了染缸。
混雜著憤怒、震驚和一絲絲……
難以言喻的棘手感,嘴唇緊抿著。
黎星爵推開車門,腳步有些發沉地站定。
目光如同兩把冰冷的錐子,直刺向時炎:“查到了?”
聲音低啞,那壓抑的平靜下,是熔岩即將噴發的死寂。
時炎深吸一口氣。
迎上老板深不見底、醞釀著雷霆風暴的目光,艱難地點了點頭。
隨後將在物業處了解到的一切。
那些不堪的騷擾。
惡意的誹謗。
被排擠導致的強行驅逐……
連同金芝芝黯然獨自搬離的細節。
一字不落,小心翼翼地複述出來。
“Boss,小老板娘似乎是另外找了房子搬出去了,至於搬到了哪裏,我已經交代人查了,需要一點時間。”
語音落下,空氣驟降至冰點。
黎星爵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隻剩下死神的慘白和足以凍結一切的寒霜。
黎星爵就那麽站著,像一尊驟然冷卻凝固的火山石像。
幾秒鍾的靜默,壓抑得連風都凝固了。
然後,一種非人的寒意從他身上爆發開來。
周圍的溫度仿佛瞬間低了幾度。
他緩緩抬起眼,眼底再無半分屬於人類的情緒。
隻剩下風暴席卷後的黑暗深淵。
黎星爵這真的太生氣了。
那段時間還恰好是他跟寶寶冷戰分手的階段。
而寶寶不僅需要麵對工作上的難題。
作為一個受害者,還要被那群人……
那麽無理的對待。
黎星爵張了張嘴。
到了唇邊的話卻怎麽都說不出口。
心底太酸澀了。
酸澀到胸腔都有些疼。
他現在其實很想抱抱他的寶寶。
想告訴她‘沒關係的,以後的每一天我都會在。’
或者‘寶寶,之前是我不好,你原諒我。’
‘如果下次再犯,你就打我……’
想站在金芝芝
薄唇微啟,每個字都裹挾著來自地獄的凜冽寒氣,平靜得令人頭皮炸裂:
“他們是……”
“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