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裴成鈞將虞知柔碎屍萬段
裴成鈞接過那畫,緩緩展開,卻見那畫竟如同枯敗的葉子,輕輕一撚,紙張如屑,簌簌裂開。
“放肆,你們這些小廝手腳不幹淨,竟敢作踐孤的畫!”
他震怒,下了馬車,指著那幾人斥責起來。
可那幾人本就提前得了溫縣主的交代,又有侯府撐腰,自是不怕。
“殿下,您將這贗品送給我家侯爺,如今大街小巷,無人不嘲笑我家侯爺有眼無珠。”
“侯府已忙得揭不開鍋,小的們這就告辭了。”
語罷,那幾人看似恭敬地朝齊王拜離,心中滿是不屑。
不承想這高高在上的皇子龍孫,還不如他們做事講究誠信。
“司空!”
裴成鈞眼神凶狠,怒意毫無保留地噴湧而出。
“孤的畫怎麽可能是贗品,到底是誰做了手腳。”
今日種種變故接踵而來,半日的功夫,坊間風向盡變。
定是有人故意在畫上做手腳,存心令他難堪。
他此刻恨不得揪出這幕後真凶,將他碎屍萬段。
“叫府中侍衛去昭告百姓,孤的畫,是真跡。若是誰敢捕風捉影造謠半個字,小心項上人頭。”
他惡狠狠地吩咐,那雙拿著畫的手,不自覺地攥緊。
忽又意識到這畫此刻脆弱不堪,隻得強壓怒火,鬆開了手。
他覺得這畫也在故意氣他似的,更有一股無名火燒了上來。
“主子.......方才出宮時您說,陛下懷疑您賄賂靖安侯,那您就更不能認下這畫是真跡。”
司空被齊王駭地跪了下來,思索再三後,壯著膽子向齊王進言,希望主子能冷靜下來。
“你難道要讓孤背負沽名釣譽的罵名嗎?”
裴成鈞怒吼一聲,司空不敢再出言辯解,連忙帶上幾個侍衛,去警告百姓。
“進寶、進勇,這畫隻有王府中人見過,定是府中出了內奸,給孤去查,是誰幹的。”
裴成鈞剛到書房,就喚來了兩個自宮中帶入府的奴仆。
厲聲命令他們徹查此事。
二人領命而去,頃刻間,齊王府中奴仆丫鬟盡數被驅趕到正院中罰站。
就連秋水閣虞知柔的陪嫁丫鬟也未能幸免。
京中百姓雖受了恐嚇,紛紛噤聲。
但私底下卻是怨聲載道,無比盼望日後的君王不會是裴成鈞這樣的紈絝。
轉眼間,就到了仲夏宴。
“殊兒,快來試試母妃命京中最頂尖的裁縫,為你量身定製的盈月繞溪藍蝶紗裳。”
這兩日裴寂在葳蕤院書房中養傷,今日李宴昔去瞧過了。
裴寂氣色大好,她心中歡喜萬分。
對虞殊蘭這個兒媳,又疼又愛,恨不得將世間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她麵前。
片刻後,虞殊蘭紗裳著身,緩緩從屏風後走出。
夏日驕陽正好,一抹金光不偏不倚地灑在她婀娜的身姿上。
霎時間,那衣裙如同寶石藍般璀璨,熠熠生輝,竟將整間屋子都映襯得明亮奪目。
眾人更是讚不絕口。
“今日,叫高密王妃、文遠侯夫人都瞧瞧,不單她們有好兒媳,我兒媳更是貌若天仙。”
李宴昔已笑得合不攏嘴,平日裏那些姐妹們沒少打趣她,兒子遲遲不娶妻。
如今,她可是得了這頂好的兒媳。
虞殊蘭和李宴昔二人同坐馬車,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這舉辦宴會的望舒湖。
仲夏宴是女娘們的主場,自是沒有男賓席的。
一下馬車,那流光溢彩的衣裳瞬間將眾女娘的目光吸引而來。
“姐姐,這位是誰,生得極美,妹妹怎得從未見過她?”
一個稚氣未脫的小姐輕聲問起身旁的姐姐。
也不怪她不識,虞殊蘭出閣前,因著徐妍的緣故,自是從未參加過各種宴會的。
“我瞧這發髻,似是已出閣了的,旁邊那位是鎮南王妃,這位應當是虞尚書府中的大小姐,如今的北辰王妃了。”
“也就是說,她妹妹是鳳命的齊王妃了!”
“這容貌,與京城第一美人之稱的英武侯府二小姐,姚心萱相比,隻怕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英武侯自是被降位了的姚鷯,而姚心萱,是姚心巧的妹妹。
姨娘所生的庶女,卻因美貌名動京城。
虞殊蘭在眾人的打量中,瞧見了林春煙。
她身後的丫鬟采薇,手中還拿著一個包袱。
想來其中裝的,應當是為今日獻舞準備的舞衣。
林春煙注意到虞殊蘭的目光,她心中也清楚,今日她能在此,是托了這位北辰王妃的麵兒。
她默默朝虞殊蘭欠身行禮。
“殊兒,母妃悄悄告訴你,今日太皇太後也來了,母妃要前去湖心菡萏閣拜見了,你與姊妹們一同遊湖賞荷。”
李宴昔拉著她的手輕聲叮囑後,轉身離去。
她順勢給林春煙一個眼神,隨即朝東側假山後走去。
“采薇,你先去席位上候著,我去去就來。”
林春煙也極為機靈地跟了上來。
“臣女參見北辰王妃,娘娘萬福。”
她朝虞殊蘭行了個極為恭敬的禮。
虞殊蘭輕笑,將她扶起。
“家父官職低微,又晉升無望,臣女自知跟在齊王妃身邊,永無出頭之日,願為自己一搏,謝王妃給臣女這個機會。”
瞧,和聰明人說話,自是不必多費口舌。
“妹妹是個聰明人,今日姚皇後也來了,若妹妹有心與本妃結盟,本妃可再助你一臂之力。”
林春煙聞言一驚,北辰王妃怎知自己想攀附的是齊王?
虞殊蘭捕捉到林春煙那錯愕之色,她自然心知肚明。
畢竟前世,眼前之人可是和自己搶夫君的。
最終也憑借那超群的舞藝,成了齊王的侍妾。
說來也好笑,前世她恨不得將林春煙趕出齊王府。
這一世她卻要親手把林春煙捧到裴成鈞身邊。
“妹妹的家世,若是想留在京中,隻能是高嫁,多半,還是為人妾室。”
林春煙聽了,臉上露出一絲被人看穿心思的窘迫,正欲開口含糊,卻又被虞殊蘭搶先說起。
“妹妹可別說,你想嫁給門第微薄之人做正妻,下半輩子為柴米油鹽發愁,莫不是自討苦吃?”
這話,將林春煙的措辭堵了回去。
虞殊蘭隨即上前一步,用那雙亮晶晶的眸子,直勾勾地瞧著她。
“若注定為妾,不如望得再高些,嫁入皇室,妾,也是能爭一爭品階的。”
“齊王又是如今唯一自立府邸的皇子,且年輕氣盛,後宅正是清靜時候,妹妹的謀劃,並無不妥。”
林春煙聞言,慌亂的眸子瞬間鎮定下來。
她暗自思忖,北辰王妃,這是要幫她!
她父親俸祿微薄,她看膩了父親母親整日為了銀錢發愁、爭吵,一地雞毛的生活。
她所求便隻有嫁到富貴人家,哪怕為妾。
但她不會傻到付出自己的真心,她隻要勾住郎心,享受錦衣玉食,奴仆吹捧的日子即可。
其實,原本她也隻是想盡力一試,可北辰王妃這話,叫她瞬間多了幾分底氣。
“求王妃垂憐臣女,幫臣女做個齊王侍妾,日後,臣女願為王妃效犬馬之勞。”
她給齊王妃伴讀幾載,早就將尚書府後宅的醃臢看得一清二楚。
既受了人家恩惠,她定要投人所好,也會受製於北辰王妃。
“侍妾?這可配不上妹妹,本妃手裏有個大好的機會,妹妹定能一舉成為孺人。”
虞殊蘭掩嘴一笑,那上挑的鳳眸,狡黠又魅惑。
孺人?!
林春煙又驚又喜,這可僅次於王妃和側妃。
待日後若能誕下齊王長子,陛下的皇長孫,是有資格上皇家玉牒的。
侍妾,終究隻是高人一等的奴婢,孺人,可是正經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