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裴寂拚團
隻見那些圍觀的百姓,有的已經拉幫結派,一同在登記會員的長桌前排起長隊。
而有的則是三步並作兩步,小跑起來,應當是去“拉人”了。
反觀那幾位穿著不凡的嬤嬤們,倒是踱來踱去,不知該何去何從。
虞殊蘭瞧著她們的反應,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沈妙微捕捉到她這神態,還以為阿殊對這鋪子極為看好,她不禁問出口。
“阿殊,我瞧你竟有幾分喜出望外?難不成你也想入股一二?這鋪子當真能開下去嗎?”
她覺得,這鋪子如此豪擲千金,竟隻為了得到這所為的“會員”,實在不明智。
一來,過分貶低物價,不免惹得同行眼紅。
二來,這些人們都是奔著便宜而來,若日後物價恢複常態,這些“會員”十有八九不會再光顧。
如此若是奔著賺銀子,隻怕竹籃打水一場空。
徒留一個噱頭與滿冊人名罷了。
她當真看不明白,這陸姑娘的目的是何?
虞殊蘭聞言,湊近了沈妙微,一手指著窗外那幾人,而後說道。
“你看,那幾人可曾眼熟?”
沈妙微順著她所指方向望去,心中一驚。
自己與娘親常出入後宮,為宮妃們調配美容養顏的方子,怎會不識得這幾人?
“韋貴妃身邊的銜珠、服侍儀嬪的文嬤嬤,竟還有皇後娘娘身邊的琥珀,就連謝賢妃都派了小安子來。”
虞殊蘭頷首,話音中帶著幾分挑弄。
“她們各自代表著後宮諸位娘娘,可這‘拚夕夕’采用的卻是‘拚團’之製。”
“那些差遣宮婢的娘娘,又怎能像伯侯夫人那般,隨意驅使眾多丫鬟仆從出宮排隊呢?”
沈妙微眼珠子一轉,瞬間領會虞殊蘭的深意。
“也就是說,娘娘們在這陸子涵身上,是討不到一點好處了。”
“再者,這陸子涵如今身為鄉主,如此行事,難免引得娘娘們心生猜忌,懷疑她是否故意輕視宮妃,並且叫宮外的人都用上了天蠶絲,那些娘娘們又如何彰顯獨特?”
虞殊蘭笑著拉上沈妙微的手,眼眸亮晶晶的。
“沈姐姐可要與我合夥做樁生意?”
沈妙微一愣,又瞧了瞧“拚夕夕”外人流如織的場景,她以為阿殊也要有樣學樣,心中詫異。
“阿殊你一向聰慧,可別被這假象迷住了眼睛,這可未必是個好商機。”
虞殊蘭嗤笑一聲,“這‘拚夕夕’日後會如何,倒是說不準,可我要和姐姐做的生意,卻是一本萬利。”
“果真?可我隻會行醫,不會經商。”沈妙微說道。
虞殊蘭自然知曉,但她要的就是沈姐姐這般能行醫四方的名頭。
前日,派去囤積艾草的凝霜和辛夷傳信來,二人假扮成淮陽一帶有名的藥堂。
已將渭、榆、苜這三個盛產艾草的縣城中,上等品質的艾草盡數囤積。
並按照她所說的,在淮陽與京城同向的地帶,租了一處偏僻的倉庫。
將這些艾草先運往此處,待一個月後,再悄悄地轉移到京郊那處莊子中。
如此一來,隻差五十石中等品相的艾草了。
而這陸子涵這裏既有一文錢十石的艾草,她為何不近水樓台先得月。
隻不過,不能用她北辰王妃的名號罷了。
沈府世代行醫,派府中小廝前來“拚團”,是再合適不過了。
不過,她欲借瘟疫之事,狠狠賺貪官一筆銀子,此事風險頗高。
暫時無法告知沈姐姐。
“前段時日,我放身邊的凝霜回鄉探親,凝霜傳來消息說,她老家有個藥堂,收購艾草,一斤五十文。”
隨即她的聲調中,帶上了幾分蠱惑。
“而一石便是百來斤,陸姑娘隻賣一文錢十石,姐姐不如一起來賺個胭脂錢,四六分,姐姐占大頭。”
沈妙微眼前一亮,她們府中少說也有二百來人,至少能拚成二三十石的艾草,再經阿殊賣到凝霜老家的藥堂,她能賺得不少呢!
更何況她昨日剛被父親訓斥,父親停掉了她這個月的家用。
既然阿殊有如此門路,她自然同意。
“好,我這就叫府中家丁前來排隊,隻是怎麽運往凝霜老家?”
虞殊蘭早想好說辭。
“這個不難,姐姐將艾草運到伯母給我添妝的莊子處,屆時我叫藥堂派人來取。”
隻見沈妙微朝她豎起了大拇指。
“阿殊,你可真是個小財星。”
待到傍晚,已日薄西山,可那“拚夕夕”門外仍舊絡繹不絕。
“姑娘,咱們這會員簿已經寫了整整七份了。”
那掌櫃的忙的焦頭爛額的,叫旁人搭了把手,這才抽空朝陸子涵稟報起。
陸子涵倒是悠閑地坐在二樓的雅間,剝著冰鑒中荔枝。
聽到掌櫃的這話,她心情十分雀躍。
會員簿一份便是一千個名字,七份便是七千人。
這才開業三四個時辰,便有如此大的人流量。
雖比不過互聯網時代,可在這個封建王朝,恐怕已經是史無前例了吧!
“這古代純天然無公害的有機水果,當真甜極了,掌櫃你也來一顆。”
隨即她向掌櫃地拋去了一顆荔枝。
“那些鬧事的刁民,你一個都沒有放進來吧?”
掌櫃的知道陸姑娘這是想出氣,可他又不是衙門審案的,哪能記住那麽多人的臉,隻得敷衍地點頭稱是。
隨即又想到一事,掌櫃的有些忐忑,猶豫後才開口。
“隻是今日咱們的鋪麵上已經去了五百多的銀子了,更何況還有即將成團的,以及在等待兌現的。”
掌櫃的又吸一口冷氣,“恐怕照如此趨勢,賬上的銀子最多撐不過四日。”
陸子涵冷哼一聲,又將一顆荔枝對準了掌櫃的腦門砸去。
“你個短視的,我說了,這叫饑餓營銷。你沒瞧見,如今京中可再沒有哪個鋪子名聲能蓋過咱們這間鋪子了。”
說罷,她起身走到窗邊,俯瞰樓下熱鬧景象,笑容肆意張揚。
“去,叫樓下排隊那些人不用等了,今日本店打烊了,叫他們明日再來,來得越早,越先登記入會。”
掌櫃的當即明白了她的用意,若明日還未開業,店外便排滿了百姓,那無疑是出盡了風頭。
陸子涵心中暗笑,若論營銷,誰能比得過她這個現代人?
“對了,春華,今日這會員名冊上可有北辰王府的人?”
春華眼中露出一抹狡黠。
“回姑娘的話,北辰王府未有動靜。”
陸子涵聞言臉色一變。
“定是這派頭還不夠大,不然怎會吸引不來王爺?”
春華故意挑撥起來。
“許是咱們店中的東西,王爺瞧不上眼,姑娘不如上新一些上好的馬鞍金佩之類的。”
陸子涵怔了怔,覺得春華說得極有道理,當下便開始琢磨如何將馬鞍打造成限量版,專供王爺選購。
可她想得出神,望向窗外,竟瞧見了那抹淺黃色的身影,身段極好,身後的丫鬟手中拎著一個紅木盒子。
從她的角度瞧去,那女子似是從她的鋪子裏走出的。
此人,正是虞殊蘭。
她冷哼一聲,昨日不是眾目睽睽之下,裝起假清高,拂了她的麵子嗎?
今日竟偷偷地來,又悄悄地走,這所謂的高門貴女的教養,當真令她不齒。
可隨即,她又想到了什麽,心中泛起冷意。
這北辰王妃都來了,可卻不見王府的下人登記名冊,也未瞧見王爺的身影。
莫非是虞殊蘭故意阻攔王爺到此?
甚至為了買她店裏的東西,渾水摸魚,隱瞞身份,混了進來?
“春華,快去將掌櫃的喊上來,還有那會員簿,也一並呈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