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重生不娶我,鳳命在手嫁皇叔!

第94章 單相思訴衷腸

虞殊蘭即刻便斂了慌張神色,她笑著出聲作答。

“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後世果,今生作者是。阿殊亦讀過這三世因果經。”

饒是虞殊蘭的回答顧左右而言他,裴寂亦敏銳地察覺到,方才這隻小狐狸不經意間皺起的眉頭。

可卻並非是疑惑之意,而是詫異,甚至更像久存於心底的秘密被旁人窺見般的失神。

他這位王妃身上,確實藏著不少東西,或許真如欽天監所言,身負鳳命。

“既今生的遭遇是前世行為的結果,而來生的命運則取決於今生的行為,那王妃以為,今生會與前世有不一樣的結局亦或是選擇嗎?”

虞殊蘭見裴寂一副想要刨根問底的意思,她隻得同裴寂打起太極。

“阿殊相信,凡事要先盡人事,而後才是聽天命。至於結果如何、成敗與否,變數重重,一時之間,暫不可論。”

裴寂薄唇微啟,似欲再言,卻終究半張半合,未曾出聲。

虞殊蘭忙將盒中糕點取出,岔開話題。

“王爺嚐嚐小廚房做的點心,這道黑米紅豆糕,阿殊曾在閨中時,便常見姨娘做於父親品嚐,許是不同旁的點心甜膩,更合男子口味吧。”

裴寂見虞殊蘭先行提及此事,他正好有關於臨潁礦山那事的最新進展,要說與王妃聽,便提筆落下最後一字。

他平日裏從不喜食糕點,但此刻竟鬼使神差地從王妃手中接過這黑米紅豆糕。

指尖相觸的瞬間,他清晰地感受到虞殊蘭手上的溫度,不由得愣了一瞬。

心中那道原本看似不可能的念想,竟在這細微的觸碰間,瘋狂滋生。

那捏著糕點的手,似是不聽使喚般,將這甜軟的東西送入口中。

“如你所料,莊暉這兩日將事情擺在明麵上,拉攏虞覺民,甚至今日下朝後,已然有了挑釁的意味。而臨潁祖宅中,確實出現了幾個有身手的陌生麵孔。”

虞殊蘭聞言問出心中所想,“那王爺準備何時收網?阿殊也好酌情刺激我那父親。”

原先裴寂曾許她一個承諾,她已想好了事成之後,要如何兌現這承諾了,是而有些迫不及待。

“秋分之後,長公主攜金陵侯歸京,而中秋之時,西涼王又將派兩位王子前來朝賀,王姬更有和親之意,所以不急,在此之前,扳倒莊暉即可。”

虞殊蘭心中咋舌,為何要等如此之久,她不是同裴寂說過,虞覺民是個陰狠的性子嗎?

她想得入神,殊不知已然落入裴寂的圈套。

裴寂藏在身後的左手悄然握緊。

西涼王子朝賀一事,尚未傳入京中,此事乃是何晉快馬加鞭私下告知於他的,絕不會有旁人知曉。

而他的王妃,此刻竟無一絲好奇,麵上唯有對扳倒莊暉一事的急切。

細節是騙不了人的,王妃若不是有未卜先知的神通,便真的是......

經曆過前世種種!

“並且中秋之時,朝中繁忙,正缺人手,王妃若想用虞老夫人威脅虞尚書,也必須等到王子離去之後。”

虞殊蘭對這一點不疑有它,她點頭應下。

畢竟前世這接待王子同王姬的,便是身為禮部尚書的虞覺民和鴻臚寺卿了。

“可咱們能按捺到秋分之後,父親未必會蟄伏如此之久,礦山一事,已是父親懸在頭上的一把刀,恐夜長夢多,父親定會搜集足夠證據後當即便發作。”

裴寂怎能不知虞覺民不會等太久,這一切隻是試探王妃罷了。

他端詳著虞殊蘭,見她滿目認真地商討此事,絲毫不分心於王子朝賀之事,心中的想法便愈發篤定

“若論對虞覺民的了解,本王自愧不如,那便依王妃所言,盡早促成此事最好。”

虞殊蘭聞言,隻覺得今日的裴寂似乎格外好說話,方才不曾繼續逼問她前世今生,如今又應下爽快她想盡早結束此事的提議,當真鬆快極了。

她跟著心情也好了不少,笑意盈盈地說道。

“好,今日詩會應酬回來的晚了些,明日阿殊便回府助王爺一臂之力。”

隨即又聽見裴寂來了一句:“虞覺民還為王妃在主母的院子旁,辟了一處小書房,看來王妃如今是極得信任的。”

不過虞殊蘭對裴寂知曉此事並不意外,畢竟這位北辰王的耳目遍布京城。

她輕快地回應:“托王爺的福。”

裴寂眉頭輕挑,心中泛起玩味。

他可再清楚不過了,這並非是他的功勞,而是這隻小狐狸步步為營,將人心算計得恰到好處的結果。

譬如王妃將那曠世奇畫經徐妍之手,贈予虞覺民,令二人皆乘了她的情。

不過他可不信王妃當真如此好心。

便特意派潛伏在虞府的嵐溪前去查探過了,畫是假的,並且摻了能招惹蚊蟲蜂蠅的蜂糖水。

再過不了兩天,這虞府可就有老爺愛妾反目成仇的好戲看了。

虞殊蘭想說的話皆已道出,她稍後還要聽安炳的回話,是而便朝裴寂告辭。

“阿殊半日奔波,現下有些疲憊,先回房中小憩了,王爺今夜要留在葳蕤院用晚膳嗎?”

裴寂應下,便見虞殊蘭將空食盒收起,轉身朝外走去。

他望著虞殊蘭的背影,不知為何,心中竟有幾分期待。

他期待自己的妻子,當真是經曆過前世,這才有了今生的換嫁的造化。

若這前世的記憶,在王妃的腦海中,是刻骨銘心般的存在。

那是否意味著,嫁與他是王妃深思熟慮過後的最優解?

那王妃或許同自己一般,這一世注定要背負仇恨,背負不甘,在絕望中重尋希望,為自己踏出一條血路來。

倘若這個想法成真,是不是意味著,他也有了資格......

靠近她的資格,與她殊途同歸的資格......

裴寂獨身一人坐在案前,雙目盯著方才所書“三世因果文”,心緒久久不能回神。

他是何時有了這個想法?

是在今日流觴詩會上,同她對視的那一眼嗎?

還是是那夜燭火閃爍,她七竅玲瓏心,同自己運籌帷幄時眼中閃爍的野心?

亦或是回門之日,巧舌如簧,幾副麵孔將眾人耍得團團轉?

甚至可能是在宮中,她絲毫不拖泥帶水地掌摑嫡妹的那一刻,抬袖間襲入他鼻尖的獨屬於她的芬芳。

難道更早,早在大婚之夜自己被她挑逗的那一刻,似雪般的肌膚獨留他的眼簾時?

他早已看不清,自己究竟該清醒,還是沉淪。

一道灼目的驕陽此刻不偏不倚地打在他的眉眼間。

他下意識抬手遮擋,這才回神,麵上更添幾分落寞。

他這樣命是踩在血親骨肉之上偷來之人,前路凶險,如履薄冰,一步踏錯,便是死無葬身之地。

若將她牽扯進來,不是自私又是什麽?

當“自私”二字湧上心間時,裴寂隻想推翻先前所有的設想。

他親手將那經文撕碎,但願世間並無因果輪回。

她隻是為著閣中姨娘同父親的苛待,嫡妹同齊王的背刺,而奮起反擊。

願那雙桃花眼,未曾沾染過血色的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