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我相信你
沒等沈遇之他們靠近,溫黎就轉過身把眼淚抹掉,生怕他們看到。
又往後退了大半步,跟周淮青保持了相對距離。
不過他們既不瞎也不傻。
兩個人站在餘姚房間門口,大聲嚷嚷,還能因為什麽原因。
沈遇之拍手跟個喜劇人似的,“哎呦,淮青哥,不至於哈,就算餘姚姐的腳受了點小傷,你心疼她,有話好好說嘛,你怎麽還把溫黎給弄哭了。”
江臣瞥見溫黎通紅的臉,尤其是眼角四周一圈,想抬手幫她擦,意識到不妥,站在原地沒動。
“哥,溫黎她……”
周淮青不為所動,甚至臉色比剛才還要陰沉。
她在自己麵前演出這套戲碼,難道就是在為了偶遇江臣的時候,讓他看到她現在可憐楚楚的模樣嗎。
話還沒說完,餘姚穿著睡衣翹了一條腿從房間裏走出來,“淮青,發生什麽事了?”
她出現得很及時。
沈遇之像是遇到了救星般,“餘姚姐,淮青哥為了你都把溫黎罵哭了,你快說句公道話。”
餘姚嗔怪道,“淮青,我不是都說了,不怪溫小姐。”
“溫小姐,是淮青不好。”她貼心遞了塊方帕給溫黎,“你再哭我都要不好意思了,那我可真成罪人了。”
是大度,是退讓,是善解人意。
溫黎現在就像是個犯了錯,被判了刑,然後遊街示眾的囚徒。
她無視餘姚遞上前的方帕,甩開了手,算是徹底把惡人先告狀和不識好人心的白蓮花形象給做實了。
她看到餘姚又沒站穩,半邊身子往周淮青的方向撲過去。
周淮青的胳膊伸得很迅速。
一邊體貼入微地關注餘姚,一邊看向溫黎的眸光中晦暗如斯,隱有慍色浮現。
“溫黎,你鬧夠了沒有。”
克製的低音像是在強壓內心的怒火。
溫黎不哭不鬧,眼淚沒有聲響地連成串往下掉。
她分不清到底是因為嫉妒而感到委屈,還是因為被冤枉才覺得不甘心。
“哥!你衝溫黎吼什麽!”
江臣接過餘姚手中的帕子,顧不上好與不好,抬手幫她擦眼淚。
餘姚在周淮青的攙扶下,滿臉愧疚挽上了他的手,“淮青,你別衝溫小姐發火。”
開始了兩邊勸,“溫小姐,淮青他不是這個意思。”
餘姚把私心藏在了眼裏,更多的是出於對溫黎的探究。
傳聞不虛,祁敏跟何倩倩說得也沒錯,溫黎生得漂亮,尤其是一雙眼睛,哭起來更是梨花帶雨、惹人憐愛。
確實很討男人喜歡。
但她骨子裏高傲、倔強,身上有著高智女性常見的寧折不彎,還有破碎的安全感。
討男人喜歡的同時也不免會讓人在相處過程中感到疲累。
久而久之,得到了,也就厭了。
周淮青沒說話,轉頭扶著餘姚再次進了她身後的房間。
餘姚眼尾微揚,她很清楚周淮青對溫黎起了厭煩。
也許剛剛還沒有,那麽現在她一折騰,反而弄巧成拙,幫了她的大忙。
江臣說,“別哭了,我先送你回房間?”
沈遇之在旁寬慰,“是啊,溫黎你別太難過,淮青哥他就是這個性子,誰都麵子都不給,江臣還是他親表弟呢,還不是跟我們一樣要被罵。”
“這叫一視同仁。”
路瑾琛肘了他一胳膊,讓他不會安慰人就少說話,“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厚臉皮。”
沈遇之他們陪著江臣送溫黎回去。
往回走的時候,路瑾琛忍不住說,“你表哥也太狠了,直接就把人罵哭了,山裏路不穩,磕磕絆絆是正常事,也不一定是溫黎碰的她,平時沒見他對女生那麽凶啊。”
沈遇之咋舌,“餘姚不簡單唄,可比祁敏段位高多了,不聲不響成主角了。”
能把周淮青搞定待在他身邊,多少是個人精。
路瑾琛拍了他一腦袋瓜子,“合著就你是個大聰明,我們都是傻子唄。”
沈遇之被他冷不丁打了下後腦勺,停了下來,指著台階,“你信不信我現摔一個。”
“行啊,你摔個給我看看。”
沈遇之沒搭理他,邊走邊感慨,“看來人還是不能長得太帥,否則桃花太旺,像我這種七八分帥最最好。”
江臣一路都沒說話。
溫黎回到房間,淩旦還沒睡,躺在**邊敷麵膜邊玩手機。
淩旦“咦”了一聲,沒察覺到異樣。
“我剛看外麵下雨了,也沒見你們在群裏發消息,還想著你們今天沒準會在山上過夜不回來了呢。”
溫黎懨懨地,脫了衝鋒衣外套,從包裏翻出睡衣,進了浴室。
她的哭泣聲隔著一道浴室門,傳入了淩旦耳朵中。
“溫黎,你怎麽了?”
淩旦敲門後進浴室,看到她躲在地上,臉紅紅的,眼睛也紅紅的。
“誰欺負你了?”
溫黎的委屈在這一刻徹底大爆發,她抱著淩旦,眼淚如決堤的洪水。
把剛才發生的事情經過說了一遍,順便在腦子裏重新回憶了一遍。
搖頭含著淚說,“我沒有推她,我真的沒有推她。”
餘姚字字句句都在否認,字字句句又都是默認。
他們都在寬慰她,說她是不小心,說她不是故意,她看似占盡了便宜跟偏愛,可是沒有人相信她。
包括周淮青。
溫黎腦子裏突然浮現林越洋說過的話,男女之間因荷爾蒙分泌過盛,導致的生理性上頭後的某些情愫,會在時間的冷卻下最終歸於沉寂。
周淮青抽身而退,她卻陷得正當其時。
淩旦聽得一知半解,摸著她的頭安慰她,“我相信你。”
溫黎哭得厲害。
沒想到最先說相信她這句話的人,是不在現場的淩旦。
淩旦自責不已,“都怪我,剛剛應該跟著你們一起去。”
“我就不應該讓你陪我一起來。”
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淩旦抱著溫黎擠在一張床。
房間裏,餘姚重新躺回了**。
“淮青,你要不先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剛淋了雨,我怕你著涼。”
周淮青沒心情,“不用。”
餘姚怕他介懷,又說,“淮青,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沒有。”周淮青靠在沙發上,疲倦地閉上了眼睛。